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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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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搬进卧室的缘故,我的感冒好得很快。
戈浅每天监督我吃药,早晚各一次,要看着我咽下去才走。
与此同时,我也没忘记学习做饭这茬。我第一次进厨房,就给戈浅做出了两菜一汤。
戈浅工作完从卧室出来,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愣住,惊喜地问我:“乌果!这是你做的?”
“你学得这么快呀,我还以为今天忙到这么晚,又得吃泡面了呢。”
“网上说泡面不健康,”我把椅子拉开,示意戈浅过来坐,“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吃那种东西的。”
我坐在戈浅的对面,期待他对我的作品做出评价:“你先尝尝好不好吃,我还没来得及尝。”
“看起来就很难不好吃吧。”戈浅在宫爆鸡丁里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在嘴里,嚼了几下之后,用他亮亮的眼睛看着我,“很好吃啊!这道菜我都不会做,你这么厉害啊!”
我被戈浅夸得心里美滋滋的。
饭后戈浅提出他来洗碗,我没闲着,收拾了厨房的垃圾扔下楼。
入夏之后,晚上八九点钟的风吹起来最舒爽,有不少上了年纪的人和小孩子出来散步消食。我在一群人身边路过的时候,意外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
“我听说,就这栋楼的一个小伙,在大街上捡了一个乞丐回来。”
“啊?真的假的?”
“哎……真的啊!就这个,就这个……前段时间还贴出过公示呢。”
“捡回来的?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敢随便捡乞丐回来,也不怕是坏人。”
“而且那里原来住的小伙子也不太正常,我看他从来不上班,还养一条大狗……”
我才不会是坏人,戈浅也没有不正常。
不过戈浅也确实没有充分的理由收留我。
我没有理那些人,带着这件想不通的事回到家里。戈浅还在刷碗,抬起头分给我一个眼神:“回来啦。”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靠着厨房的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我?”戈浅察觉到我的眼神,“还垂头丧气的,刚才出去不还好好的吗?”
“今天的饭菜很好吃啊,比我做的厉害多了,以后——”
“戈浅,”我打断他,“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收留我。”
戈浅看我打断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瞬无措:“为什么收留……不是你求我收留你的吗?”
“我求你你就收留我,你不怕我是坏人吗?”我反问他。
“哪有你这么傻的坏人。”戈浅玩笑着说,“惦记着我的财还是我的色啊?”
他说“色”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跳不自觉加快,脑袋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开玩笑。
他并没有认真回答我,我正了正神色,语气有点气急败坏:“戈浅,我认真问你。你……你为什么收留我?”
“就这么想知道?”戈浅把刷好的碗放好,擦干手上的水,“好了,不逗你了。”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孤儿。说是同情吗?我也说不太好。”他抬头看着窗外,“反正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你没有地方住。就算你是坏人,那我也认了。”
“就只是因为我们都是孤儿吗?”
戈浅没有立刻回答我,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嗯……还有,”戈浅想了一会,回头给我咧出一个笑,“如果以后我不在了,这个房子也没人住。还不如留给你,物尽其用。”
我没明白戈浅的意思,急得连问三个问题:“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不在家吗?你要去哪?”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会去哪里。”戈浅摇摇头。
我冲到戈浅面前,抓住他的肩膀;“你要走吗?不能带着我吗?”我的嘴太快了,快过我的脑子。
“你怎么了?”他被我吓了一跳,“我没说现在要走,我是说以后。如果。可能。”
“你不能走。”
“为什么?”
“你走了我去哪?”
“这个房子给你,户口本上也有你名字的。”
“我不要房子。”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可我只是张着嘴巴,说不出来这句话。这句话对人类来说,太……暧昧了。
“好了,”戈浅摸了摸我的头顶,“我去洗澡了。”
我跟在他后面往浴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他拍在外面。
浴室里响起水声,我站在门外朝里喊。
“你不要走。”
“……”
“你听见了没有。”
“……乌果。”
“我在。”
他笑了一声。“你这个人有的时候真的很烦。”
戈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还在门口蹲坐着,就像我第一天变成人那样。
白气从里面涌出来,扑得我眯了眯眼。
他低头看了我两秒。“起来,地上凉。”
我一路跟着他去吹头发,我还是狗的时候最讨厌吹风机的声音,直到现在变成了人,也还是对它有些恐惧。
“你站在那干什么?”戈浅吹着头发问我,因为吹风机的干扰,声音听不太真切。
“我!有!点!怕!这!个!声!音!”我大声回应他。
戈浅关掉了吹风机。“我的意思是你老是盯着我做什么。”
他说:“你今天很不对劲。”
我挠挠头,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快洗漱,睡觉了。”
我洗完漱回到房间,戈浅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被子盖到他胸口的位置,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一档,把他的睫毛照成了两排短短的影子。
我看着那些影子发呆,它们晃了晃,消失在了戈浅的脸上。
“你还要问什么?快说吧。”戈浅睁眼眼睛看向我,干脆不睡了。
“你为什么要走?”我执着地问。
“乌果,我有病。”
“我知道,抑郁症……不能吃药吗?我感冒生病,吃了药就好了。”
戈浅失笑。“这治不好的。”
“那治不好……会死吗?”
“……可能会。”
我在手机上查过抑郁症的资料,戈浅睡眠不好,总是哭,丢三落四,手抖得画不了画……甚至死,都是因为这个。
包括领养我。
呼吸的节奏突然不受我的控制,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后来连成了线。
“哭什么呀?诶呀……”戈浅掀开被子坐起来,“别哭了,过来。”
我走过去,自然地一头扎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像小孩一样?嗯?不哭了。”戈浅抬手带走我脸上的眼泪。
我抬头,他的脸就在我眼前,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见瞳孔中的纹路。明明触手可得,明明我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不能接受戈浅再一次离开我。
不能。
我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把他带向自己。我衔住了他的嘴唇,因为太用力,牙齿磕得生疼,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
戈浅瞪大双眼,下意识地逃跑,我撒开手没有拦着他。
他的耳朵渐渐变成了红色,眼睛不自然地往别的地方瞟。
“我……你……对不起…你吓了我一跳……”
“那现在呢?”我慢慢靠近他,“还怕吗?”
他没有躲。
眼泪顺着吻的空隙流进嘴里,我却不觉得苦涩。只觉得戈浅此时真正的属于我了。
一吻毕,我还哭得抽抽嗒嗒的不像样子,反而是戈浅显得淡定。
“戈浅,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看网上说有的人会比较抗拒。”
戈浅温柔地帮我擦着眼泪:“没关系,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