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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搁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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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为闪回.第三人称预警)
八岁的小戈浅坐在福利院的长椅上,摇晃着腿,等待来领养他的家庭。
“浅浅,一会儿会有叔叔阿姨来接你,以后你就叫他们爸爸妈妈,知道了吗?”福利院院长摸着戈浅的头说,“到了新家要听话一点,我们是大孩子了,要懂事。”
戈浅重重地点头,他垂眸抿了抿嘴,伸手拽上了院长的裙子。
“老师……你会来看我吗?我会想你们的。”
院长笑着回答他:“当然会了,但前提是戈浅要乖乖的。”
“好!”
一辆北斗星从远处驶来,停在福利院的门口。院长见了他们,牵着戈浅迎上去。
“刘先生,刘太太,咱们材料审批和评估都通过了,今天就可以领孩子回家了。”院长说着,把戈浅送到那对夫妻面前,“啊,我再介绍一下。他叫戈浅,是我们这里最漂亮的男孩子,就是有点内向,不爱说话。”
“爸爸……妈妈……”戈浅开口叫到。
“诶,诶,这小男孩长得真水灵。”夫妻俩满意地点头。
“走吧,跟我们上车吧。带你回家。”
戈浅乖巧地跟着他的新父母,临走时不舍地朝院长摆摆手。
这对夫妻本身有一个儿子,叫刘承瑞,已经到了上班的年纪。大专毕业后不思进取,又不甘心给人打工,尝试几次创业都以失败告终后,终于安心在家啃老。刘父刘母恨铁不成钢,才出此下策领养了戈浅,以保晚年。
戈浅到了新家分外好奇,把每个屋子都转了一遍。
推开刘承瑞的房间时,里面传出了刺耳的咆哮:“谁让你进我房间的!出去!出去!”
小戈浅从来没被人这么大声吼过,吓得躲到了刘母大腿后。
“刘承瑞你怎么说话的!以后戈浅就是你弟弟!”
“他算我哪门子弟弟?他又不姓刘。”
“哼!你要是争气,我们至于领养一个孩子吗?戈浅来到了咱家,咱就要好好对人家,把你的大少爷脾气收一收。”刘父呵斥道。
刘母蹲下安抚着受到惊吓的戈浅:“浅浅,这个是瑞瑞哥哥,瑞瑞哥哥脾气不好,我们不跟他学。”
戈浅眨着眼珠子偷偷观察着刘承瑞,看他没有了生气的模样,又凑上前去,奶声奶气地叫:“哥哥……瑞瑞哥哥。”
刘承瑞眯起眼来看着小戈浅。
“你叫什么?‘搁浅’?再叫几声哥哥我听听……”
来到这里的第一周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戈浅和新父母相处的很好,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只是哥哥不常和他说话,却总是阴森森地盯着他。
那天刘父和刘母都出门上班,留下了刘承瑞和戈浅两人在家,
“你叫戈浅是吧?”刘承瑞推开戈浅的房门,“你过来,哥哥教你玩游戏机。”
天真的小戈浅信以为真,还以为他的瑞瑞哥哥终于接纳了他。
直到刘承瑞把手摸进小戈浅的裤子里……
那时的戈浅虽然年龄小,但在福利院里接受过防侵犯安全教育,他知道刘承瑞在做什么。
戈浅大叫着跑开,却被刘承瑞揪着头发一把拉回来。游戏机从手上掉了下来,电池都被摔出来,滚到床下去。
“小崽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诉爸妈你就完蛋了。”他边说边掐着戈浅的脖子,“以后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就来找我,自觉一点。”
直到过去了一个月的时候,福利院的人来回访,才发现戈浅瘦了许多。以前虽然话少,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回避交流。
院长和老师把他带到卫生间,掀开他的衣服,还发现他的身上还有许多殴打的痕迹……
“浅浅,你跟老师说,这些痕迹都是怎么弄的?”几个老师都蹲着戈浅的面前,焦急地问他。
戈浅一开始把嘴巴闭得死死的,老师们安慰了好一阵他才愿意说。
“哥哥……教我玩游戏的时候,这样……这样……我跑,他就抓回来打我……不让和爸爸妈妈说……”戈浅用小手一边比划着一边说,几个老师不用多想就知道戈浅遭遇了什么。
老师们出去和刘父刘母反映了情况,提出了终止领养协议的要求。
后面的事戈浅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刘承瑞挨了爸爸打,自己又被带回了福利院。
不好的孩子才会被退回去。
回到福利院没几天,就有警察来问戈浅话,问他记不记得刘承瑞对他做过什么、是什么时候、在哪个房间。戈浅有些地方说得颠三倒四,警察走后很久也没有消息,大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又过了一阵,老师带着两个他不认识的大人来找他,说是有别的孩子也报了案,刘承瑞不止对他一个人做过那种事,他们需要戈浅再说一遍。
后来也只听说刘承瑞被判了刑。福利院的老师们聊天时偶尔提起一句两句,说那个畜生终于遭了报应。
回到福利院后,戈浅的情况并没有好转。有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知道他被带了回来,四处宣扬说戈浅是“被退货”的。
“戈浅你是不是因为不会说话被退回来了呀,哈哈哈哈……”
“你怎么跟哑巴一样,说话呀……”
小孩子的劣性不可估量,一传十,十传百。即便有老师们澄清,戈浅也很快就被其他孩子们孤立了。
戈浅的年龄不小,早就可以上学了。本以为在学校可以交到新的朋友,可因为软弱的性格,依旧被同学欺负。
“你的名字真奇怪,‘搁浅’,要不你以后叫‘死鱼’吧哈哈哈……”
“你没有爸爸妈妈吗?那你住在哪里呀?……福利院……里面的孩子是不是都没有爹妈……”
在这样的环境下,戈浅的成绩自然提不上去,还因为上课走思,总还是被老师针对。
戈浅就这样一路坚持到了高中,学校里的美术老师发现了戈浅的天赋,推荐他去走特长。
“你没学过画画能画成这样是很难得的,走美术这条路吧,错不了的。”
那是戈浅听到的,为数不多的,不是贬低他的话。
戈浅18岁考上了本地的一所美术院校,通过“圆梦”孤儿助学金和助学贷款完成了学业。这是他离开福利院、独居的起点。
那条十字架项链从他记事起就挂在脖子上,老师们说捡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戴着。
小时候只当是个坠子,跟别的小孩身上的玩意儿没什么两样。可人长大了就会想一些没答案的事,比如父母为什么把这条项链留给他,比如他们信的那个“主”到底是什么。他没去问谁,自己翻书查资料,跑去教堂坐在最后一排,听那些人唱诗、祷告、念经文。
后来他在找一个关于自己的答案的路上,自己选择了信仰基督。
最后戈浅成为了一个靠画画就可以养活自己的漫画家。
而戈浅的身体先于他的意志背叛他,他的躯体化已经到了不得不采取治疗的程度。
从基督教的教义来看,自杀是不被允许的。基督教认为,生命属于上帝,人不是生命的主权者,而自杀也是杀害的一种。
自杀的人会下地狱。戈浅不想下地狱,他想去死就是为了逃脱这个地狱。
于是他决定自救,申请领养了一只精神抚慰犬。
“他叫Ugo,是一只边牧弟弟,性子比较活泼。”
好熟悉的话,就像是他八岁那年被领养时,院长对那对夫妻介绍自己的话。
明明自己差一点就有家了。
“就这只吧”
“叫你果果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