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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要你重来一次 哪吒率先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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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率先从浑噩中醒来。
屋里漆黑静寂。他记得自己回宫时才刚过晌午……现在几更了？
脑海里的雾气渐渐散尽，他呆滞了片刻，猛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挥手点亮烛火，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哪吒简直想把自己捶进地里去。
该死啊！我怎会做出这等混账事！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硬着头皮细瞧去。敖丙侧躺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双眼紧闭，脸颊挂着亮晶晶的泪痕，枕上也洇湿了一大片。雪白的皮肤上散落着点点酥红，腰间用被单勉强遮住，却也能隐约看到先前被他用力掐出的指痕，全是他一番狂逞留下的印记。
哪吒肩背上也有丝丝缕缕火辣的疼，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也有不少抓咬的伤痕，两个人倒像是狠狠打过一架似的。
那时他头脑懵懵，只一味地渴求着眼前的灵珠，想和灵珠融为一体，除此之外什么也无法思考。此刻恢复了神智，一些朦胧不清的画面才重新变得清晰。
他记起来了。敖丙的忍耐、反抗，还有被他侵入时的一声声啜泣。哪吒的心如坠冰窟——他不愿被别人采撷的花儿，却被他自己亲手揉搓至此。且不说敖丙能不能原谅他，哪吒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他带着悔恨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敖丙的脸颊。敖丙瑟缩了一下，慢慢睁开眸子，只看了他一眼就又别开脸。
哪吒痛彻心扉，想要将小龙拥进怀里安慰，却又一时不敢造次。
“敖丙，我……”
他这么一迟疑，敖丙似乎也感觉到了，眼中愈发黯然。
“你酒醒了？没什么别的不适吧？”
声音喑哑不似平常。哪吒一怔，连忙点头。敖丙又勉强支起身子：“既然药性已解，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元帅允许我告假一天吧。”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克制疏离，哪吒万没想到会这样，真如晴天霹雳。敖丙俯身想去拾掉落在地上的衣物，然而双腿根本使不上力，腰一软便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跌下去，被身后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
“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哪儿？”
哪吒又恼又心疼，也顾不上许多了，强行将人带进怀里：“还告假，告什么假！你在床上也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上次私自潜入澹渊，尚未受罚，这次……更是无可辩驳了。”敖丙垂下头，“是我持心不正，竟起了下/药的龌龊念头，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这一场荒唐，就请元帅……忘了吧。”
哪吒脑子嗡的一声。
这灵珠，非要把人气死不成！
“什么元帅不元帅的，你这张嘴里就说不出点别的吗！”他猛地将敖丙肩膀一攥，逼着敖丙抬起头来，“这辈子都再也不许叫我元帅了，听见了没有！！”
敖丙被他吼得浑身一震，还未回过神，又被哪吒重重按进臂弯里。
“你傻不傻！明明是我对你做了混蛋的事，明明你这么伤心难受，为什么不来打我一巴掌？为什么还要逃开？你应该先臭骂我一顿，狠狠地骂才对！”
哪吒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我骂过了啊。我那时骂了你好几句，可不管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敖丙的声音里含着苦涩。
这么一说，哪吒才恍惚想起来，那时敖丙一边被他顶在床头上，一边含泪咬牙、凌乱模糊地骂着些什么，他是一句也没记住，只觉得听在耳朵里绵绵软软，反而更添了几分悸动。
“咳，那些不算数……”哪吒面露愧色，却仍旧嘴犟：“你独自隐忍，却叫我做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这口锅小爷才不背呢……还让我忘了，你想得美，我偏不！”
虽是嗔怪，语调已放软了许多。
少年忿忿不平的嘟囔，毫无保留的体温，都是那样让敖丙感到眷恋。人们为何总是如此。总是要到失去的边缘，才知道最宝贵的东西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得到了。
“那时我本已打算收起药酒，再也不打这个主意，可没想到最后还是……如今再怎么解释，你都会觉得我在狡辩吧？”
哪吒忙道：“是我自己非要喝的，不怪你。”
敖丙摇摇头勉强一笑，泪花再次涌上来。“就因为你总是迁就我，我才更恨这样的自己！哪吒，其实我一直都明白的，父王的事，你一定有难处才不肯说，你是为我好，可我却说了那么多叫你伤心的话，还在背地里一次次想要骗过你……一想到你今后再也不会相信我了，我，我就怕极了……”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他把脸埋进哪吒胸口，泪珠像断了线一样滚落。哪吒手忙脚乱，只能一个劲地拍着他，吻他的额角说不哭、不哭。
寂静的深夜里，他们就这样抱着彼此很久很久。
哄人比打仗还难啊，中坛元帅想。敖丙的泪水把他的心也打湿了，他甚至害怕这小水龙哭着哭着真的化成水，从他掌心流走了。
“敖丙，自从你来到我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可不论别人说什么，不论事情看上去像什么，我都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哪吒缓慢地摩挲着敖丙的头发，轻轻把自己的下巴搁在龙角上。“其实我一直在等着，等你来质问我，埋怨我，我知道终究会有这么一天……要说怕，我比你更怕。我怕你离开，怕你跟我形同陌路……但就算最后你真的打算背叛我，我也认了。”
敖丙慢慢仰起脸。“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心爱之人啊。”哪吒一脸的“这还用问”，忍不住微笑起来。“小爷既然把心给了一个人，这颗心自然就任由他处置了，要捏扁搓圆都随他，再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的目光是如此平静又炽烈，敖丙看得发呆，心头酸酸涩涩的。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明明生怕与对方隔阂，却总是弄巧成拙。
“你也是。”
“是什么？”哪吒问。
是知己，是情郎，是生生世世唯一的冤家……敖丙再次靠到哪吒肩上，闭上双眼：
“——是我心尖上的人。”
哪吒头一回听见他如此直白地回应，先是愣怔，然后喜不自禁用力将他搂住，直到敖丙呻/吟一声才松开些，“又把你弄疼了？”
“没有。”
“那你怎么‘嗯嗯’的。”
敖丙脸红了红，“只是腰身有些酸痛……”
“这才是实话。”哪吒捏他鼻尖。“我们互相提问题吧，把想问的都问出来，这次谁也不许再说谎了。”
“好。”
“你先说说，那瓶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敖丙将来龙去脉从实讲了，哪吒听完真是哭笑不得。他们俩一个瞻前顾后，另一个横冲直撞，结果就这么阴差阳错赶到一块，把好好的初/夜搞得颠三倒四。真不知该怪谁。
秉持绝不内耗的原则，哪吒决定怪老天爷。他握住敖丙的手，“该你问了。”
“哪吒，你既不知瓶子里是什么药，为何不管不顾地喝下去？”
“我想着反正自己不怕毒，再说你也不至于真要害我……”哪吒挠着脸颊。“其实，我就是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敖丙算是见识到这魔丸有多痴了，只好敲他一记。“下次切不可再这样莽撞！”
“还有下次啊？”
两人相视一笑。哪吒说：
“轮到我问了。敖丙，我从前爱送你东西，带你出去玩，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但我想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困扰？”
敖丙急忙道：“怎么会，之前我说的都是气话！每次我都很开心，相比之下我只送过你一个香囊，还一直觉得太少了……”
你不是已经把自己都送给我了吗——哪吒没敢说出口，怕再挨一锤。“如果我有哪里是你不喜欢的，你实话实说，我会改的。”
敖丙双眉温柔地舒展开。“不用为我改变什么，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刚刚你不还说小爷莽撞吗。”哪吒被逗乐了，“你呢，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他本以为敖丙会问敖光的事情，然而敖丙没有。
“哪吒，七夕那天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哪吒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那天我本想趁着良辰吉日花前月下，与你许婚。可想不到自从那天起一波三折，总也没说成。”
这是人生大事，他总想给敖丙最好的，刻骨铭心完美无缺的。谁知错过了那次，竟是兜兜转转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如今两人稀里糊涂行了夫妻之事，事后再说什么娶你对你负责，就显得好似弥补。
他心有不甘，可望着敖丙亮晶晶的瞳，却忽然意识到：没有什么最好的。现在，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
“所以，这是我的下一个提问——”
哪吒的表情变得庄重。
“敖丙，你愿意吗？不论今后发生什么，你我死生不弃，白首如一。”
敖丙呆呆地看着他。红烛高烧，暖帐低垂，若不是彼此浑身缭乱，倒真与新婚洞房有几分相似。敖丙恍然想起最初，也是在夕阳的暖红里，哪吒问他愿不愿意来云楼宫，而他回答——
“我愿意。”
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这次却是幸福的泪水。敖丙哽咽着搂住哪吒的脖子，一遍遍重复着，我愿意，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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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定下终身，都是心绪万千。哪吒捧起敖丙脸颊，吻去泪水，又吻上唇瓣。
“怎么每次亲你，你都在哭啊……”
但这次与上次不同，他能感觉到小龙在回应着，既羞涩又热情，还带着一点点较劲。许久终于分开，敖丙气喘连连，眼角桃花带雨，比平常更多了一丝柔情绰态，哪吒不由怦然心动，手掌沿着那浅凹的腰线稍一用力，就听怀中人低低“嗯”了一声。
不好。
他只觉小腹滚过一阵热意，那儿居然又……。
我真是禽兽啊啊啊！！敖丙都这样了，我怎么还在想那档子事！
哪吒脑内抓狂地骂着自己，又后知后觉意识到灵珠一直坐在他身前，那里的变化自然感知得一清二楚。他尴尬地清清嗓子，找补道：“这什么破药酒，后劲儿也太大了……”
顾念敖丙虚弱难受，他想着自己解决，于是轻轻将敖丙放回枕上盖好被子：“你再睡会儿，我去冲个冷水澡。”
正欲起身，手腕却被抓住了。
“不用去。”
敖丙小声说着，脸上泛起红晕。
哪吒呆了一下。“可是你——”他看看敖丙身上痕迹，想起自己之前的胡作非为，又内疚起来：“不行，我不想再让你疼了。”
敖丙依旧没有松手，一双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他。
“我是龙，没那么容易受伤……反正你也乱来过了，再来一次没事的。”
“别骗我了，你又打算逞强，默默忍着吧？”
“你刚才不是说从来不怀疑我吗？怎么我说没事你又不信。”
“这是两码事……”哪吒无语，想不到小龙居然在这种场合搬出他的话来堵他，再抬头时，却对上敖丙认真的眼神。
“哪吒。我要你重来一次。”
哪吒愣了愣，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心中顿时苦甜参半。
他们的第一次是那么荒蛮，别说什么前奏铺垫，连句像样的情话都没有。两个人相交，哪里都摸过了，就是没摸到彼此的心。
夜还未尽，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那……恭敬不如从命。”哪吒说罢，重新掀开被子。
这一次他很仔细，很小心，就像在浇灌一朵花，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敖丙身上那些牙印、指痕，都被他逐一重新吻过，如同虔诚的赔罪。
敖丙被弄得有些痒意，笑道：“这样蹑手蹑脚，待会要叫你哄得睡着了。”
哪吒也笑着抵上他额头。
“三殿下教训得是，小的一定好好伺候。”
敖丙看着他的笑脸，心头麻酥酥的，一时有些晃神。哪吒见状问：“怎么了？”
“之前你都不笑，也不说话，像在生气一样，就知道一个劲儿地发野……”敖丙垂眼闷声道：“我怕。”
哪吒心口一揪，忙老老实实说：“那时我神志不清，只感觉到你在眼前，我生怕你跑了，恨不得把你吃下肚去……都怪我唐突，你放心，再也不会了。”
“神志不清？那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当时不记得，现在想起来了，”哪吒亲着他的下颌，……
……………
两人如鱼得水，共赴极乐，比之上回说不尽的温柔缱绻，一番下来都觉心满意足，懒懒地躺在枕上偎依着彼此。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哪吒熄了蜡烛，拥着敖丙睡起了回笼觉。
等真正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敖丙连下床走路都有些站不住，哪吒虽也耗了许多精元，却是加倍的神清气爽，由着敖丙一通半真半假的埋怨，这才撤去了结界，把人裹起来抱着飞去云楼宫后山深处，在温泉中清洗沐浴。
他知道敖丙面皮薄，这种时候不想麻烦宫里人伺候，故而没有去吩咐下人做什么准备。谁知吃饭的时候发现厨房炖了滋补的乌鸡汤，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奇怪，明明小爷衣裳穿得这么齐整。”哪吒笑着摸了摸脖颈。
敖丙知道他意思，两人身上都是欢好的痕迹，只能捂严实些。没想到一早上过去，好像阖宫上下都已猜出他俩成了好事。
“你倒是拿法术遮掩一下啊。”
敖丙拽了拽哪吒的衣领，中坛元帅仍旧笑着，“我还想出去炫耀一下呢，让他们都知道云楼宫有条厉害的小龙。”
他嘴上说着，但还是乖乖照做，又取了软垫过来叫敖丙坐舒服些。两人吃完了鸡汤，又见嬷嬷送了莲子百合糖水进来，笑眯眯地行了礼：
“取个好意头，二位慢用。”
一句话把敖丙说得脸红，哪吒也扶着额头：“您老可真是耳目灵通……”
小小的祝福里藏着仪式感，更暗示着全新的开始。嬷嬷走后，哪吒见敖丙取出纸笔在桌上摊开来，知道是惯例要记日记，抱歉道：“昨日我把你耽搁住，倒叫你把这事落下了。”
敖丙却神色自若：“我在你回来之前便写过了，没有落下。”
哪吒拖着腔调“喔”了一声：“看来你早就预料到，等我回来或许就没工夫写了，对吧？”
“才不是。”敖丙白他一眼。“我那时全然不知吉凶，只觉得万一事情败露，遭你厌弃，大约就再没心思写了……所以才提前动手。”
说话间哪吒已凑过来，敖丙没来得及遮挡，叫他看到了昨日所记，原来写的是临行前，他握了敖丙的手，说要敖丙守好家。
这样的简单随意之举，在小龙心中，竟也是值得记下来的。
哪吒忍不住又拢上敖丙的腰，笑道：“昨晚小爷那么卖力，今天你一定有很多可写吧？”
敖丙耳根一热：“才不会写这个呢！”
二人彼此对望，都觉亲密无间，更胜从前。
正温存着，又有鲨鱼侍卫进来报信：“昨日羁仙司送来急递，请元帅过目。”
“昨天的？怎么到现在才……”
哪吒问到一半就知道不该问，鲨鱼也很尴尬：“原是想昨天交给您，可您的宫殿一直设有禁制，小的们也不敢……”
“知道了，你下去吧。”
可别是杨二哥有什么急事吧！叫他知道我因为什么拖了整整一天才看到，估计他得把我骂死……哪吒忙不迭拆开信函，读着读着，脸上笑容便淡去了。
“出什么事了？”敖丙问。哪吒把信递给他。
“万圣公主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