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忽悠人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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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从他右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把手机翻过来，壳子背面贴着一张发黄的贴纸，边角翘起来，刮到手心有一点扎。
打开通讯录。
第三个联系人。
备注是：BOSS
她按下拨出键。
等待音拖得很长，嘟嘟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什么。
沈砚之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余光瞥见张哥还跪在地上喘气，后背的衬衫贴在肩胛上，汗渍洇开一大片。
通了。
那头没说话。
沈砚之先听到打火机的声音，“咔哒”一声，然后是吸气，很慢，像是点了根烟。
背景里有翻纸页的响动，沙沙的，偶尔夹一声清脆的订书针落地的轻响。
“什么事？”
声音不大，语气像是被人打断了一件不重要的小事，带点不耐。
不是冲着她来的不耐，是冲着“张哥”这个身份来的。
这个人不该打这个电话，没有这个资格。
沈砚之靠着墙站直了。
“张哥看我赚了钱，眼红。”她说，语速不快，也不着急：“找了几个人，想吓唬我。”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光头，那人已经不再干呕了，脸贴着水泥地，小臂上青黑色的鲤鱼纹身被地面压得变了形。
鸭舌帽蹲在墙角，一只手捂着肋骨，指缝里没渗血，但呼吸一直没匀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只剩下一声烟灰磕落的轻响。
“关我什么事。”
语气平平的，甚至连敷衍都懒得装。
沈砚之笑了一声。
“怎么不关你事？”沈砚之冷笑说道：“这个小张，是不是你的人？”
那头没说话。
“他替你办事，做错了事，你是不是该负责？”
沉默。
这一次比刚才长。
沈砚之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正在思考，烟大概烧到了滤嘴，因为再没听到吸气声。
张哥在地上动了一下，手肘撑着想爬起来，又滑下去，手指在地面上刮出吱的一声。
沈砚之踢了踢他的鞋，把手机举高了一点。
“他不是我的人。”
那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压着什么：“我只是找他办事。”
“那我不管。”
沈砚之说着，低头数了数地上倒着的人，光头一个，鸭舌帽一个，打手那边三个，外加墙角那个举着双手的，还有一个——
张哥还跪在面前，手撑在碎打火机的塑料壳上。
六个。
“他找来这么多人威胁我。”沈砚之伸出一只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五个指头张开，翻一面，又收回去三个：“我都吓死了，你总得赔吧？”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沈砚之把手放下来，拍了拍裙子侧缝上蹭到的灰，那点灰在指尖搓开，薄薄的一层。
“精神损失费……”
“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
她把手指全摊开，看了一眼，又并拢收回。
“哦对了，还有打车回去的费用。”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刚才是不是漏了什么，然后点点头：“就这些。”
安静。
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夹杂着电话那头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
沈砚之觉得那个“boss”大概又在抽烟了。
然后是一声叹气。
无可奈何的叹气。
像是是被烦了很多次之后，又听见同一个笑话听了三遍，不觉得好笑，但也不至于翻脸。
“沈砚之。”
“你是不是很喜欢钱。”
沈砚之弯了弯嘴角。
“对啊。”她说，语气理所当然。
“谁不喜欢钱？”
她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讥讽的笑。
像是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没事。”
笑声收住了，声音恢复了原来的调子，甚至比之前更从容了一点。
“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沈砚之的手指在手机壳背面敲了一下。
“只要你帮我搞定傅婉。”他说：“一切都好说。”
“钱打你账户上了，你看一下。”
沈砚之点开短信，看见一串数字，前面加了红点提示是新消息。
她数了一下后面的零。
比上一笔多。
沈砚之把屏幕关掉，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把听筒贴上耳朵。
那个“BOSS”还在等，因为听筒里一直有细微的呼吸声，不重，很稳。
“你还算做得不错。”沈砚之笑了一声，鼓励一下对方。
电话那头没说话。
“哦对了，”
沈砚之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拿手机的那只手微微抬高了一点：“上次你让我调查的——关于诱导剂失效的原因，我查到了。”
BOSS：“怎么说？”
“文字记录我就不发给你了，麻烦。”沈砚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我就复述一遍，你记住就记住，记不住就算了，知道么？”
沉默。
那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知道了”。
沈砚之不在意，她把后背从墙上移开，站直了一些。
“信息开始自动排列了。”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矮下去，那是她前世讲话的习惯——讨论病情的时候声音会往下沉，因为要压住周围病房里的嘈杂，让家属听清楚每一个字。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像是打开了一个文件夹。
白色背景，黑色字体，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齐。
左上角有档案编号，右下角有日期戳，红印泥的颜色渗进纸纹里，微微洇开一圈。
临床上诱导剂失效的情况，无非这么几种。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对方拿笔，等了两秒没听见动静，就自顾自地继续说了。
“第一，是受体水平的问题。”
她说到这里拿手比划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像是在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圆不大，指尖之间留着半寸的空隙。
“目标受体表达下调，或者受体结构发生了突变。”她的语速不快，每一个词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实验报告的摘要：“导致诱导剂无法有效结合。”
她把那个圆收回，手指垂下来。
“这种情况不算罕见。”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不夸张也不谦虚：“文献里有报道，实验数据也支持。”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烟灰被弹落。
“第二……”她伸出两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是代谢水平的问题。”
“肝脏代谢酶活性异常增高，诱导剂在体内还没来得及发挥作用，就被代谢掉了。”
“血清浓度呈现出了一个快速下降的曲线。”
她说完就笑了。
电话那头还是没说话。
她没有在撒谎。
她在合理构建一种可能性。
“还有最后就是，腺体内部的转运出了问题。”
“转运效率下降约百分之六十五。腺体细胞内的药物浓度只有正常值的三分之一。”
“同时，腺体细胞内部存在一种高活性的代谢酶。诱导剂好不容易进去了，还没来得及和受体结合，就被拆掉了。”
“腺体内药物半衰期缩短至正常水平的四分之一。进去快，消失得更快。”
“两个问题叠加在一起，进不去，进去了也留不住。”
而沈砚之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这种是无法调查的。
一份真正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报告，靠的不是胡编乱造。
靠的是逻辑自洽。
这样一来，就算对方将她的话拿给专家听，也不会露馅。
因为这不是假数据。
是——无法验证的数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是么。”那个声音说。
“那这钱——”沈砚之笑着问道：“再给我发一笔钱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沈砚之。”
“嗯？”
“你要钱，得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那个声音放慢了：“之前的理由，我勉强算你过关。”
打火机的声音又响了一下。咔哒。
然后是吸气。
“我不是ATM机，随随便便就给你吐钱。”
沈砚之抿了一下嘴唇。
“不给就不给嘛。”沈砚之无奈摊手。
“之后我会直接联系你。”
沈砚之内心一笑。
这才是她想要的目的。
能直接联系这个幕后者，也算是进了一步。至少——能知道对方是谁。
声音听过两次了，语调、用词、停顿的习惯，都能记住。
下次再通话，她能比对出更多东西。
“好啊。”她说
“我的号码你记一下，是……”
“沈砚之。”
那头打断了她。
“你以为我查不到你的号码？”
沈砚之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她眨了眨眼睛，把嘴闭上了。
嘟嘟嘟。
沈砚之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
张哥还趴在地上。
“张哥。”
“看来这蛋糕是没你的份了。”
张哥趴在地上。
脸侧着贴着水泥地，一只眼睛被自己的胳膊挡住了，另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白上爬着几条红血。
刚才那通电话他全听见了。
他抬起头。
沈砚之也看着他。
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沈砚之出去后，回到自己车上。
她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不知不觉她已经多了好多钱。
这笔钱甚至可以去买一套房了。
但沈砚之还是想着，应该怎么去用这笔钱。
不管了，这笔钱之后肯定是有用的。
现在她还是打算先回到傅家。
她感觉自己现在精力充沛，可以去检查一下奶奶的身体状况，这次一定会比上次检查出更多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