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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开始治疗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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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沈砚之让奶奶先休息吧,自己会在身边陪着她。
奶奶说好,然后就慢慢闭上眼,休息了过去。
在沈砚之确认奶奶睡过去了后,她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握住奶奶手,偷偷放出了一丝信息素。
很微弱的一丝,微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察觉不到。
那丝信息素像是一只无形的触手,顺着奶奶的指尖,一路向上,沿着血管的走向,缓缓探入骨髓深处。
沈砚之闭上眼睛。
那个画面又出现了。
和昨天治疗傅婉时一样。
她能“看到”。
要做比喻,就是骨髓腔里,本该是热火朝天的“造血工厂”。
各种干细胞在这里分裂、分化、成熟,然后被释放到血液里,去完成它们各自的使命。
可现在……
沈砚之看到的是一片荒芜。
“工厂”还在,但“工人”几乎没了。
仅剩的几簇造血干细胞蜷缩在角落里,像是一群被遗弃在荒岛上的难民,又瘦又小,有气无力。
它们不是不想干活。
是干不动了。
沈砚之睁开眼睛。
果然。
和她料想的一样。
这个世界的医学已经把所有能用的药都用上了,能试的方案都试过了。
不是医生的水平不行。
是敌人的火力太猛,而我方的弹药库已经见底了。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腺体。
她刚才探查的重点其实是腺体。
奶奶的腺体位于颈侧,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一样,那里有一颗豌豆大小的腺体。
年轻的时候,它会分泌信息素,参与调节身体的各项机能。
年纪大了之后,腺体功能会自然衰退,信息素分泌减少,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但奶奶的情况是“提前报废”。
腺体萎缩得厉害,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周围的血管也又细又脆,像是老化的橡皮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沈砚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侧。
腺体深处,还残存着一小撮干细胞。
数量不多,但质量还行。
至少还有活性。
沈砚之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腺体里的干细胞“借”出来。
诱导它们迁移到骨髓。
让它们在骨髓里定植,重建造血功能。
理论上可行。
前世,她做过类似的研究。
用基因改造过的干细胞去治疗那些常规手段无效的血液病。
动物实验的数据很漂亮,离体实验的结果也很理想。
但……
沈砚之犹豫了。
那只是理论。
那只是实验。
真正应用到人体,还有太多未知的风险。
更何况她现在能用的,不过是一股她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
信息素。
昨天她就是用这个,切除了傅婉体内暴走的信息素分子。
精准得像手术刀。
但切除和重建,完全是两个概念。
切除是破坏,是减法。
重建是创造,是加法。
她能做到吗?
沈砚之心里没有底。
但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她想起前世那些被判了“死刑”的病人。
有的家属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她“再想想办法”。
有的病人拉着她的手,说自己不怕死,但想看着女儿出嫁。
有的……
沈砚之摇了摇头,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晃出去。
想那么多没用。
先试试再说。
沈砚之握紧奶奶的手,放出一丝信息素。
无形的触手顺着指尖探入骨髓深处。
沈砚之咬了咬牙,试着用信息素去“唤醒”它们。
被唤醒的干细胞缓缓舒展开来,开始分裂。
可行!
她心头一喜,正要继续,太阳穴却猛地一胀……信息素断了!
沈砚之整个人往后一仰,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只唤醒了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这身体,太废了!
信息素也废物的可怕。
想根治奶奶?
先把这废物身体练好再说。
现在不能试。
她的身体太虚了。
昨天只是治疗傅婉,用了不到几分钟的能量,她就累得腿软。
刚才探查奶奶的身体,只是“看”了一眼,她现在就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要是真的动手操作……
怕不是还没做完就晕过去了。
沈砚之咬了咬下唇。
得先把这具身体练好。
不光是体力的恢复,还有信息素的储备。
她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发现原主根本就没怎么用过信息素。
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Alpha的信息素可以用来威慑、压制、标记。
但原主却是废材。
威慑?打不过人家。
压制?压不住人家。
标记?她想标记傅婉,但傅婉根本不给她机会。
沈砚之叹了口气。
她只能暂时先暂停这次的治疗。
还好经过她的检查,奶奶现在还是能撑过一段时间。
不最多三个月,要是自己三个月之内无法将身体和信息素练到合格,到时候奶奶可能就会因为她的无能而丧命。
沈砚之咬牙。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恢复这具身体的机能了。
“奶奶,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沈砚之在一旁虚弱的轻语一句,然后从轻手轻脚的站起身。
她离开了房间,来到门外后发现管家还在那里候着。
“奶奶睡了。”沈砚之说。
管家听后,从门缝里检查了一下老夫人的身体状况。
关于老夫人的心率,她一直有用设备在监控。
以免沈砚之会做出什么伤害老夫人的事情。
“好的,沈夫人,请回去休息吧。”管家朝沈砚之礼貌的说道。
沈砚之微笑点点头,回到了房间里。
她刚回到房间门口,就控制不住的身体前倾,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用手拉住了门框。
好累……
刚才她的脚是在发软,要不是想不在管家面前表现出来,她在奶奶房间门口前就该摔倒了。
沈砚之回到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框,腿就软了。
她撑着门框站稳,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推门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
好累。
比前世连轴转做三台大手术还累。
沈砚之拖着步子走到床边,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倒在床上。
床垫太软,整个人陷进去,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铺瑜伽垫了。
意识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模糊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沉到像是沉进了海底,四周是黑漆漆的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光出现了。
是家里的灯。
沈砚之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家里的客厅中。
面前坐着一个老人,正在悠然自得的看电视,然后回头对她笑了笑。
是她前世的奶奶。
沈砚之想伸手去握奶奶的手,但手抬不起来,脚也迈不动。
她想喊一声“奶奶”,嘴张开了,发不出声音。
只能站在那里,看着。
然后,奶奶对她说道:“砚之啊……奶奶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孙女,值了。”
沈砚之想摇头,想说“您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但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听。
“就是可惜……”奶奶顿了顿,笑道:“看不到你结婚了。”
“你一个人,要好好的。”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熬夜……”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沈砚之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白色的,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她躺在那张软得过分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梦。
沈砚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凉的,眼眶是热的。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沈砚之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看了一眼手机。
早上六点整。
也不知道是前世养成的生物钟,还是原主的生物钟,总之,准时醒了。
沈砚之下了床,站在窗边,拉开窗帘。
天已经亮了,院子里的花上还挂着露水。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站直身体,开始做拉伸。
压腿、扩胸、转腰、侧弯。
一套动作做下来,身上的关节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很久没上油的机器终于开始运转了。
沈砚之活动了一下手腕,下楼。
厨房里没有人。
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和一把小青菜。
起锅烧水,另一边热平底锅。
水开了下面,平底锅里煎蛋。
蛋煎得刚好,边上是焦脆的,蛋黄是溏心的。
面煮熟过凉水,沥干,浇上热汤,码上烫好的青菜和西红柿片,最后盖上煎蛋。
沈砚之端着面碗坐到餐桌前。
面刚入口,管家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看见沈砚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面,管家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沈砚之也不在意,继续吃她的面。
吃完面,她把碗洗了,擦干手,走到管家面前。
“傅婉在哪?”
管家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傅小姐在公司。”
沈砚之点了点头。
和她想的一样。
原主的记忆里,傅婉不回家的时候,基本都是在公司过夜。
办公室里有一间休息室,有床有浴室,凑合着睡一觉是够了。
但吃饭呢?
沈砚之翻了翻记忆。
傅婉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要么就是让助理随便买点外卖,对付一口就接着干活。
这样怎么行?
沈砚之皱了皱眉。
她转身又回了厨房。
管家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疑惑,但没有跟过去。
沈砚之打开冰箱,又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动作很快,像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要做什么。
三明治。
火腿、芝士、生菜、煎蛋,一层一层码好,用保鲜膜紧紧裹住,对半切开。
保温杯。
热牛奶,加了一点蜂蜜,甜度刚好。
又拿了几颗草莓,洗干净,装进小盒子里。
沈砚之把三明治、牛奶、草莓装进一个纸袋里,拎着就往外走。
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管家跟了过来,看着那个纸袋,眼神复杂。
“沈小姐,您这是……”
“送早餐。”沈砚之头也没抬,系好鞋带,拎着纸袋站起来。
“傅小姐她……”
“我知道她不想见我。”沈砚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我把东西放前台就走。”
说完,她就拉开门出去了。
管家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好一会儿没动。
沈砚之开车来到傅氏大厦。
车停好,她拎着纸袋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笑了笑:“沈小姐,您找傅总吗?有预约吗?”
“没有。”沈砚之把纸袋放在前台上,“麻烦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傅婉。就说……是早餐。”
前台又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纸袋。
纸袋是普通的纸袋,但封口处贴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好的,我会转交的。”
“谢谢。”
沈砚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没有多留,没有纠缠,甚至没有多看一眼电梯的方向。
而就是因为这一眼没看,沈砚之没有发现。
在电梯的拐角处,傅婉正站在那里,目光盯着这让她疑惑的沈砚之。
她从电话里,知道沈砚之会过来。
但真看到的时候,眸中还是透露出了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