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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光下的秘密 “一盒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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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最后一节是班会。班主任敲着黑板强调高考倒计时，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兴奋。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被喧嚣淹没。
林晚照收拾着书包，余光看见沈清月合上了那本厚厚的《物理学难题集萃》。
“物理竞赛集训，在实验室。”沈清月的声音在嘈杂中依然清晰。她看向林晚照，像是确认，又像是邀请。
“现在？”林晚照问。
“嗯。”沈清月站起身，把耳机线绕好收进书包，“一起去？”
两人并肩穿过喧闹的走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教学楼斑驳的墙面上。
推开物理实验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靠窗的位置空着——显然是沈清月惯坐的。她径直走过去，放下书包，摘下一边耳机。
林晚照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香，和粉笔灰、旧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
负责竞赛的陈老师很快走了进来，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说话却中气十足：“人都齐了？行，老规矩，两小时，一套模拟卷。做完自己看详解，不明白的再问。”
卷子发下来，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题目很难，题型刁钻，完全不是平时考试的套路。林晚照深吸一口气，专注于眼前的题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为深蓝，最后染上墨色。其他同学陆续交卷离开，实验室里重新变得安静。
“竞赛的节奏会很快。”沈清月推过来一叠资料，“这是近五年的真题和考点分布。你的优势是基础扎实，但竞赛题喜欢绕弯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基础？”林晚照翻开资料，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沈清月转着笔：“你转学测试的卷子，物理老师给我看过。最后一道大题，你用了三种解法，其中一种是大学普物的思路。”
林晚照愣了一下。那道题她确实用了父亲教她的方法——父亲曾是大学物理教授，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父亲教的？”沈清月问得随意，眼睛却看着林晚照。
“你怎么……”
“猜的。”沈清月移开视线，“那种解法，普通高中生不会。”
实验室的灯光有些暗，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其他同学讨论完最后一道题，也陆续收拾东西离开。
“走吧，月神，下周一见！”
“嗯。”沈清月淡淡应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林晚照突然开口。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转学，为什么一个人住，为什么……”她停住了。
沈清月合上书，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实验室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月亮背面。”沈清月说，“不想被人看见的那一面。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林晚照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从母亲住院、父亲离开，到独自转学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平静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我妈生病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江城治疗。我爸……陪她。”
这是简化了十倍的版本。真实的故事要复杂得多，痛苦得多。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离医院近一点。”沈清月用的是陈述句。
林晚照点头。
沈清月沉默片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饭盒：“吃了吗？”
饭盒里是还温热的饺子，整整齐齐码成两排。
“我自己包的，多了。”沈清月递过筷子，“尝尝。”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意外的好吃。林晚照吃了几个，突然想起什么：“你晚饭就吃这个？”
“嗯。”沈清月自己也夹起一个，“一个人吃饭，包饺子最方便，一次可以吃好几天。”
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洒在实验台白色的瓷砖上。两个女孩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分食一盒饺子，谁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最后一个饺子被消灭，沈清月才再次开口：“下周三晚上，市图书馆有竞赛讲座。要一起去吗？”
“好。”
“那六点半，学校门口见。”
收拾书包时，林晚照看见沈清月手腕的疤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那道细长的、已经褪成浅粉色的痕迹，横在白皙的手腕内侧。
沈清月注意到她的目光，拉了拉校服袖子。
“小时候不小心划的。”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晚照知道那不是真的。什么样的“不小心”，会留下那样整齐而深刻的痕迹？
她没有戳破，只是说：“我妈妈手腕上也有道疤，是当年救我时留下的。”
这是真话。七岁那年她差点溺水，母亲跳进湖里抓住她时，被水下的玻璃划伤了手腕。
沈清月的动作顿了顿。
“你妈妈很爱你。”她说。
“嗯。”林晚照背好书包，“所以我得努力，不能让她担心。”
走出教学楼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九月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沈清月的长发。
“林晚照。”沈清月突然叫住她。
“嗯？”
“月亮背面虽然暗，但也是月亮的一部分。”沈清月抬头看着夜空，“而且，总会有光照到的那一天。”
路灯下，她的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林晚照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的女生，内心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温柔。
“谢谢你的饺子。”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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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谢。”沈清月挥挥手，“周三见。”
回去的路上，林晚照抬头看了看月亮。它并不圆满，只是一弯浅浅的月牙，却依然努力地发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