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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得心上人! 他是偷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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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进来。
温砚舟完全没有想到,他下课后会来找他。
“作文还没有写完啊!来我看看你的作文写的怎么样?”压在肘下的作文本顺势被抽走。
温砚舟抬起头,便看到那张自信张扬的脸。
他的脸干净凌厉、笑容意气风发。
贺李个子高,身高腿长的站在他面前,歪站着。夏季校服敞开两颗扣子,V领两边露出两截锁骨。
他的手臂是健康的小麦色,放松的拿着自己的作业本翻,露出利落的肌肉线条。
“怎么还没动笔呢?你一节课都在干嘛?”
温砚舟回过神,垂眸眼睛避开他。
“怎么?你不会写啊!”
温砚舟象征性的“嗯”了声。
贺李一听乐了,“不会我教你啊!我会。”
温砚舟刚想说不用,他就好为人师的指导起来,“《论人工智能对人类生活的影响》,这题目很简单嘛,摆明了,科技是把双刃剑!”
温砚舟点点头。
“这题目。”贺李想了想,“如果是我啊!我会这么写!”
温砚舟没有表示。
贺李清清嗓子,开始临场发挥:
“狄更斯曾言:‘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人工智能的发展,无疑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便利,但同时也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因此我们必须理性看待人工智能这把双刃剑……”
“我个人认为,人工智能的发展,还是很重要的。就如《论语》中所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这一段念下来,开篇旁征博引,有理有据,直扣主旨,总的来说,还不错,应该是背的万能模板。
“……”
李贺接着说:“记得有一天晚上下大雨,我发着高烧,我妈背着我去医院……”
温砚舟:?
贺李:“我妈当时想打车,可是雨太大了,没一个司机接单。我那时候就在想啊,要是有无人驾驶就好了。”
温砚舟:“……”
说到这,贺李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巧了!现在无人驾驶出来了!”
温砚舟:“!”
最后,他又是无不叹息:“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我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近一米九的帅小伙儿,我妈再也背不动我。妈妈的腰也越来越弯,弯得像一把镰刀……”
“好了!”温砚舟听不下去了,打断他,他伸手把在贺李手里乱翻的本子抽回来。
此时,正在单位上班的贺妈狂打了三四个喷嚏。
“怎么样怎么样?”贺李激动的问他,“我作文写的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好很多了呀?”
以前?
温砚舟没听懂。
也懒得问。
“能打多少分?”贺李问。
这……
温砚舟愣住了。还好意思问?
整篇作文读下来,透露着一股似曾相识的远古智慧。
“嗯。”温砚舟面不改色,“挺好的。”
写的很好。以后别写了。
他没估分。
“真的呀!”贺李一听更高兴了,顺手拉过旁边一条挡教室门的凳子就坐了下来,“那你觉得我这作文能打满分吗?”
温砚舟真没心情和他闹了。
他端坐着,一本正经的看向他,打断话题。
“你不是在比赛吗?怎么回来了?比赛结束了?”
贺李衔过话题,“害,还没呢!市里的大比赛,十几个学校,差不多要打半个月!”
“这么久?”
“不同学校的队伍进行比赛,赢得晋级,输得淘汰。先选出四强,再选冠军亚军。”贺李说,“我们基本要和每个队伍都比一遍,所以没这么快。”
“哦。”
“没比赛的时候,我们也是正常上课的。”
温砚舟点头。
“不过也快了,半个月也就俩星期,已经打了一个星期了,这个星期选四强,周五之前就能选出来。”
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
温砚舟有点后悔。
“我们一定能进四强的,随随便便。”贺李说,“就周五,四强出来后,就打决赛。评出冠、亚军、季军。”
“诶,正好,决赛就是在周六周天。”
“哦。”温砚舟敷衍。
他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作文。
“对了还没问你呢!昨天不是说好要看我下午比赛吗?怎么提前走了?”贺李突然想到了这事。
他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顺便一问。
突然问到这个问题,温砚舟下笔的动作一僵,没有立即回答,笔尖压在作文本上。
他用写下一行字的时间思考。
“有点事。”他说。
说完了?
贺李等了几秒,温砚舟没多做解释的打算。
贺李瞥了眼他在作文本上乱写的字,也没打算再问。
“哦,对了,我这次是想来……”贺李说着开始掏口袋,“你这周末有没有空?”
温砚舟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票。
“这周四强,我们队一般都是吊打他们,你要不要来,见证我们队夺冠的历史时刻……”贺李边数门票边说,“决赛最精彩了,你过来给我们加油?”
“没有。”温砚舟说。
没想到会拒绝的这么干脆,贺李将票递过来的手滞在半路。
“谢谢!”温砚舟看了一眼,伸手抽了一张,“可我确实没有时间,你加油。”
他把票根夹进书里:“我会好好做纪念的。”
没给任何回圜的空间。
贺李愣在下,然后伸出手摸摸脑袋。
“贺李!”这时,耳边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响起。
贺李回过头,是两个女生。
“这是你们市排球联赛的门牌吗?”女生指着门票问。
“哦,这个啊!是啊!”
“那太好了,可以送我们一张吗?我们周末有空!”
“可以啊!”贺李大方的抽了两张给她们。
“谢谢贺同学!”
“没关系。”
“哦。”贺李又说,“其实,手机上也可以免费预约门票的。”
“嗯嗯,我们知道。”两个女生点头,“不过听说内场都是前排,可以……更近一点,看的更清楚一点。”
说完,瞥了贺李的脸一眼,也不好意思多看。
“还好吧!”贺李说,“你们近视?那确实要坐近一点。”
“嗯,贺李拜拜!”
“拜拜!”贺李笑着挥挥手。
“比赛加油!”
两个女生又道完一声谢后走了,贺李回过头,温砚舟正认认真真的写作文。
字迹工整,作文已经写完一页了。
贺李瞪大了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下笔如有神?
“那天,我确实没时间!”温砚舟没有看他,温声提醒他,“快上课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贺李在上课铃声响的同时走了,留下了那一沓门票。
“反正我卖不掉,你有空的话帮我卖一下呗。”
“……”
温砚舟:“我也卖不掉。”
贺李贱兮兮的开玩笑说,“诶别嘛试试?我看你们班还挺多人想看我打比赛的,你卖给她们,十块钱一张,看能不能卖掉,八块也行,卖多少钱算你的,到时候请我吃饭!”
想钱想疯了吧!温砚舟直接说,“不要。”
贺李要继续掰扯,上课铃响了。
“反正都送给你,你试着卖!卖多少都归你,说定了哈!走了,等你请我吃饭!”
?
贺李伸手往他桌子上一拍,起身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他们教室。
温砚舟愣一秒,低头继续认真的写字。
【亡是公听然而笑曰:“楚则失矣,而齐亦未为得也。夫使诸侯纳贡者,非为败币,所以述职也……君未睹夫巨丽也,独不闻天子之上林乎?】
知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在乱写,已经写了一页纸了。
实在没有思路,他这是下意识默写的两段……
他把这一页作文纸撕了。
……
怎样才能让肖老师同意他退学?
“未经家长同意,不能私自同意学生退学。”
“最多同意你换班级。”
这两句话,一直回荡在温砚舟耳边。
深夜的书桌旁,开了一盏小台灯。
温砚舟站在桌前,焦躁的埋头捋着头发。
不想见她,其实,也没必要见她,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这个方法,温砚舟其实也不愿意做,可已经是最折中的办法了。
犹豫了很久,温砚舟在书桌前坐下来,拉开抽屉。
他拿出两页信纸和一张信封,再拿出一支笔。
笔尖轻压在纸上的时候,他思考很久,直到纸上沁出一团墨,他才下定决心。
他换了一张信纸,接着写……
半小时后,写好了。
翌日清晨。
温砚舟先发了信息,收到回复后,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处理他妈妈案子的那个警察,他说过,有问题可以找他。
电话接起,“喂!”那头声音温柔而疲惫。
“喂!于警官!”温砚舟说,“您好吗?”
“嗯,挺好的。小温,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
温砚舟和他客套了几句,于警官才切入正题:“嗯,小温,有什么事?你说!”
“于警官!”温砚舟说,“我给我妈写了一封信,你能,麻烦你帮我转交一下可以吗?还有一些话……”
……
于警官得知这件事惊讶不已,便特约温砚舟见了面,在一家餐厅。
于警官是一名年轻的刑警,长得周正帅气,一脸正气,眉眼是带笑的。却透着一种职业性亲和善良。
于警官殷勤的关切他,“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学?是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信我已经替你转交了,但退学是大事,你要想清楚……”
……
千篇一律的关怀和遵循教诲,无聊透顶,乏善可陈。
温砚舟笑了笑,从善如流的面对这些怜悯和关怀,然后从这样糟糕的场景中脱身。
……
从餐厅出来,温砚舟在路边喘几口气,这压抑的气氛,讨厌。
一阵风轻轻吹过来,带来一阵凉意,他站在人行道的大树旁,一片枫叶慢慢的从树梢上掉落下来。
飘飘荡荡的,落到他肩上。叶子触到他的肩膀后,又掉了下去。
温砚舟低头,看到那片树叶,彻底红了。
再抬头看头顶的树,一树火红,满世界秋。
渐渐凉快下来了。路上的人来人往,有的已经穿上了薄秋衣。
愣怔了两秒,终于可以正当合理的穿秋季校服。
自那件事之后,一整个夏季,温砚舟都是穿着长衣长裤的。
“读书读傻了吧!没有一点生活常识。”
“连夏天要穿长袖还是短袖都不知道吗?”
“这种一看就是公子哥儿,他家以前这么有钱,肯定娇生惯养的。家里出事后,没人管他了,自己就连季节都搞不清楚了。”
……
所以从下周一起,穿长袖校服也不会被人说了是吗?温砚舟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今天是周末。
“这周末你有没有空?我们打决赛,很精彩!”贺李那带着点慵懒劲儿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往回走的路上,温砚舟想起了这件事。
决赛?
精彩。
温砚舟犹疑了,他没看过他打比赛,上次也没有看到。
那次他一口回绝了他,习惯性的拒绝,其实并不是没有时间。
可现在,温砚舟又想,反正他有时间,他忽然有点儿……觉得自己可以去看一下他的比赛。
人满为患。
比上一次来体育馆时人更加多。
一层层黑压压的脑袋浪潮般延伸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赛场上。
随着场上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人声沸腾,声浪如潮、沸反盈天。
温砚舟看了眼正在比赛的两支队伍,书勤中学打毓礼中学,不是他们学校。
他只是来看他的,对其他队伍不感兴趣。看到赛场上的队伍,有点儿失望。
也不知道他们比赛的时间,他想看完他比赛,马上就走,他是卡着三点来的。
他找了个最偏僻的位置坐下来。
尽管手里有内场票,他还是在手机上预约了一张后排座位的门票。
内场票在前排,他不喜欢,显眼。
而且属于亲属位置,他不是他的亲属。
还有,他不想让他看见他。
他是偷偷来看他的,说了不来却又来了,丢脸。
看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比赛后,有消息了。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场,绝学队对战毓礼。
他没有特意去打听这个,这个信息是自然自然传到了他耳朵里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那差不多就是,下一场!
马上就来了。
温砚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