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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想去哪里？ 你有没有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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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呀！感谢您的捐赠，那我们旧书社明天会有工作人员上门，您看几点方便呀！”
“都行。”
“那您看上午九点可以吗？”
温砚舟抬头，瞥了眼书架上和角落里那汗牛充栋的书籍，“可以。”
“好的，明天给您来电哦！”
“好的。”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屋子里经过他两天的收拾更显得空落落的。
挂了电话，最后一件事情就办完了。
做完这些，他的全部，就只剩下一个行李箱的东西。
整装待发。
可他还没想好去哪儿。
本来没必要这么赶的，但今天遇到路楠这件事，让温砚舟不得不加快脚步。
第二天中午，满屋子的书籍也被拿走了，这栋房子，这座城市，就再也没什么值得温砚舟牵挂的。
温砚舟的所有东西都装进了行李箱里，他毫无负担的锁上了房门。
……
稀里糊涂的，再来一次学校。
温砚舟也说不准自己这样做是为什么？真的只是想去吃一顿饭？还是想见到谁？他不确定。
一路上温砚舟脑子里都是贺李上次那句，“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新食堂搞的烤鸭卖相可以，但硬邦邦跟石头一样，要一点点撕下来才能吃，还贼干巴，嚼很久都嚼不烂。旧食堂搞的鸡翅还是啥，没熟里面还有血丝。”
还有这样的事？
学校食堂是这样子的吗？
温砚舟不知道，他恍然想起，在校两年多，他都没有吃过食堂的饭。
不，他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一想到自己上了这么多年学，却连学校的一顿饭都没吃过。
真蛮可惜的。
不过说实话，他还是很害怕遇到熟悉的老师、同学。
所以这次就算抱着最后再来一次学校的心态，走在操场上，还是有些心虚，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贴在自己身上。
站在操场上，温砚舟远远的看了一眼对面教学楼。
自己的班级在二楼，他掠过，直接看向四楼。
只扫了一眼。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匆匆朝另一个方向的食堂走去。
……
明明还不到下课时间，食堂里面就自己排起队伍了。
学校规定，明令禁止逃课。
但他们要说自己是体育课，教导主任也没办法了。温砚舟默默走到队伍的最后面排队。
“新食堂的烤鸭，旧食堂的鸡翅。”他默默记着，琢磨着等下还要跑另一个食堂，麻烦。
难吃的东西就不能放到一个食堂卖吗，偏偏要放在两处，中和一下？
快到中午了，会偶遇他吗？忽然，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温砚舟吓了一跳。
他强迫自己掐灭这个念头。
“诶？温砚舟！”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清亮。
温砚舟一愣，果然，来到学校就难免遇到熟人，他肩膀挺直，没有回头。
是一个女生，听不出声音是谁。
“呀，好巧，你也来食堂吃饭？”
声音又近了些，是在身后了。
温砚舟不得已回了头，转瞬他就对上一双雾凇般的眼眸。
女生也一愣，盯着他的脸，像是眼前一亮的样子，然后才盈盈一笑，眉眼弯起，像一个月牙。
她带着稍许尴尬的抬起手，“hi！”
温砚舟盯着女生，有点奇怪，他并不认识这个女生，却有些眼熟。
“你不记得我啦？”女生笑着。
温砚舟犹疑的摇摇头。
“那天你让我帮你喊贺李来着。”
哦，原来如此。
“你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女生说，“我姓时，名字叫时怡。”她大方的伸出手，“时候的时，怡宝的怡。”
大喇喇的样子，倒和上次一样。
温砚舟没有要和她握手的想法，握手？这样有点奇怪。
同时，他还记起一件事……就是在体育馆，曾增说的，怡姐。
看来他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温砚舟瞥了一眼她伸出的右手，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嗯，你好，温砚舟。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不是出于自信，而是……
“当然。”时怡伸出来的右手毫不在意的打出一个响指，顺势的收回来，说：“嗨，我们学校谁不认识你啊！”
温砚舟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时怡接着道，“你一年级的时候作为学生代表，好多次周会都上台发言。每一次大考都会上台领奖。”
她的眼睛弯成一条线，“还有还有，你每次考试的语文作文，总在很多班级作为模范作文传看……”
温砚舟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意思，他脸上这才又恢复平时自带的礼貌笑容。
面对夸奖，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了句，“没有。”以表谦逊。
同时有点惭愧，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
“诶，对了听说你退学了？”
温砚舟脸上的笑没挂多久，时怡又大咧咧的说，语气随意，就像随口一问。
温砚舟沉默了。
“这事全校都知道了，大家都在讨论呢！”
全校都知道？退学的学生每年都不少，偏偏为什么就他，值得全校都知道？大家都讨论？
“你班主任说你是转去更好的学校，但又有人说你是直接退学了，你老班那是怕面子上挂不住，才对外这么说，到底是转学还是退学？”时怡说完就问。
一下子，温砚舟喉咙里像塞进去一坨棉花，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目光四处游离，不敢落在对方脸上。
“可是今天又在食堂看到你，到底退没退？”时怡用嘴含了一下指甲。
温砚舟没吭声了，低着头。
“别说了！”他在心里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只盼着对方赶紧结束话题。
时怡看他不答，却仍自顾自说，“看来是造谣，我说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呀！这马上就要高考了……”
温砚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尴尬没多久。
食堂阿姨用大菜勺敲了敲菜盘，“诶，后面的同学，你要吃什么！”
救世主一般，温砚舟回过神看向阿姨的眼神都充满了感激。
“哦！”温砚舟赶紧把刚买来的饭碗递过去给阿姨，开始点菜。
温砚舟点完菜端着盘子赶紧走了，后面的时怡还伸出手打招呼，“诶，要不要一起吃饭？”
……
时怡泄了口气，转头对食堂阿姨说：“阿姨，我要那个……”
……
食堂的鸡翅和烤鸭确实难吃。
温砚舟在最角落坐着，筷子夹起一小块鸭子，慢慢的啃。
一开始温砚舟是紧张的，生怕时怡打完饭之后跟过来，真要和他一起吃。
吓得温砚舟打完饭之后直接换了个食堂。
在二食堂，他也是找的靠角落的位置。
他来得早，提前半节课就到食堂了。一食堂的鸡翅，二食堂的烤鸭，都打上了。
除此之外还打了个从来没吃过的菜，草莓炒鸡蛋。相较于其他菜品而言，这道的价格有点小贵，应该是原材料不便宜的缘故。
温砚舟没见过这道菜，觉得新鲜，也打了。
一口吃下去，温砚舟感动了。
再没敢下第二口。
“诶添雨，你毕业旅行打算去哪里啊？明年毕业，我妈说，如果我考上南体，就奖励我五千，随便我去哪儿玩！”
“我靠！还有毕业旅行，闻所未闻！”
“怎么？毕业了不搞一次旅行啊？”
“我妈叫我毕了业去打暑假工！”
“……”
身后不远处的交谈声引起了温砚舟的注意，温砚舟下意识挺直了背。
贺李的声音很好听，明朗的，自带一股慵懒痞气的劲儿。
这么巧，温砚舟先是笑了一声。
声音紧接着又传来，周围的声音嘈杂，温砚舟是凝神仔细听的，这一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你是考南体，我能烤上南瓜就不错了。南体我想都不敢想，还有毕业旅行。真羡慕你们这些成绩好，家境又好的人。”
那人泫然欲泣，“果然，我们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什么鬼，烤什么南瓜？要烤也得烤地瓜！南瓜烤了怎么吃？还有我家境哪儿好了，都是普通家庭。”
“你还普通家庭，我看你朋友圈都是关于旅游的！天南海北到处浪！”
贺李没辙，“真不是有钱人，我只是爱玩，穷游，从生活费里扣出来的钱。我出去都是坐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住宿是青年旅馆，吃也基本上吃路边摊，你要是受得了，下次我喊你就是，还有别老有钱没钱的挂嘴边上，呸呸呸……”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温砚舟扭过头，朝声音的源头看，找了一遍才在一排队伍里看到两个人。
原来已经很靠前快打上饭了。
食堂阿姨虽然手是抖了点，但打饭的速度也快，两人很快就端着满满的饭盒出来了。
温砚舟不自觉握紧了紧筷子，呼吸都放轻了。
两人是把饭盒端回教室吃，打上饭就走了。
他俩一人端着一个饭盒，并肩走出了食堂，贺李没有注意到温砚舟。
温砚舟松了口气，紧随而来的却是，好像有一点儿失望。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哪儿敢出去玩啊！你家就你一个，我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呢！我妈说要是我没考上，就去打工给弟妹挣学费，要是考上了，我就打工给自己挣……”曾增满腹牢骚。
原来这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吗？
他感慨一声，吃完饭，温砚舟也打算走了。
两人的聊天内容，有一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耳里。
贺李说：“诶，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你喜欢哪个城市！喜欢什么风景！”
曾增才说，“我没有想过，我哪儿敢出去玩啊……balabala??”
贺李在曾增狂吐完苦水后，悻悻的说了声抱歉。
他不知道这些。
看来，以后朋友圈还是要少发了。
……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你喜欢哪个城市！喜欢看什么风景！不是对他说的，温砚舟却喃喃的念着。
同时，温砚舟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一下时间。
她应该还没吃完饭吧！他猜测。
尽管经历了刚才的那件事，温砚舟其实挺不想去找她的。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站起身，向另一个食堂的方向走去。
温砚舟身深呼出一口气，停在时怡餐桌旁边的时候，时怡正在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吃饭。
“诶……那个，你好！”
时怡咀嚼着饭粒，手里的餐叉也没放下来，抬起头，就看到了温砚舟。
时怡瞪着眼睛的看他。几秒后，她才一笑，“温砚舟！”
那声音清澈又响亮，听在耳朵里，温砚舟倒有些手足无措了。
“那个……同学，我能不能。”温砚舟边说边拿出手机。
“要你一个微信？”他直接表明来意。
“啊？”时怡瞪圆了眼睛，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旁边和她一起吃饭的女孩子，赶紧放下餐叉双手捂住嘴开始笑，做吃惊状。
“好啊！”时怡笑着说。
她拿出手机，歪着头对他笑，调侃道：“真是受宠若惊啊！”
刚刚太紧张，温砚舟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这是表达错意思了。
“我要贺李的。”温砚舟赶紧纠正，他说，“你应该有他的好友吧！我想加一下他，你可以把他推给我吗？或者你把他电话号码报给我就好了。”
说着，声音越压越低。
“哈？”时怡点开自己微信二维码的手停住了。
她有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温砚舟没意识到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温砚舟想，同班同学，她应该有贺李的微信吧！
如果没有，他就问他要曾增的，曾增总该有贺李的好友。
到底是什么样的朋友圈。什么样的生活，会这么精彩呢。
他想看一下。
直到时怡那边久久没有回应，温砚舟才想起来注意她一下。
时怡眨巴两下眼睛，盯着他。她已经有点明白过来了，问：“嗯你的意思是，你想找我要贺李的微信，是吗？”
“是。”温砚舟有点不好意思，“哦抱歉，我忘了问。你有贺李的微信吗？”
时怡这才恍然大悟，“有是有……”
她抱着手机，“但是我要先问一下——”
温砚舟皱了皱眉头：“嗯？”
时怡想了想，“好，我推给你”
他她拨弄着手机，“但是我要跟贺李说一声，是我把你推给他的。”
“……没问题啊！”
时怡迅速打过去一行字，边打边念了出来，“我在食堂碰着温砚舟了，他问我要你的微信，给不给呢？”
被她说着，温砚舟这才觉得有点难堪，太奇怪了。
温砚舟又反悔了，赶紧说：“不用了。”
但时怡手快，打完字直接就点了发送。
“诶，别发！”
慢了。
“撤回！”
“啊？”时怡懵了，偏过头。
“能不能……撤回？”
温砚舟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简直是莫名其妙，他这是第一次问别人要微信，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感觉，怪怪的。
温砚舟抿紧唇，看着她，又说了一遍。
时怡还是一头雾水，但还是按他的要求，“……哦，好了。”
“谢谢！”温砚舟转身就走了。
时怡也没有立即发现，她点的其实是删除短信，不是撤回。
直到回了教室，贺李看着她问她怎么回事儿，温砚舟在哪儿，她这才知道。
温砚舟更是没有注意到这么微小的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