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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他好像可以赴约了！ 温砚舟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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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随便坐！”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一坨卷成牛屎的被子。
贺李说着把耷拉在床边，一半垂在地上的睡衣拿起来随手往枕头上一丢。
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温砚舟以为自己进错屋了，又回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是还在贺李家没错。
贺李的家里面，干净整洁，任何东西摆放整整齐齐的，甚至能感觉这家主人有洁癖和强迫症。
而贺李的房间……温砚舟咽了咽口水，平心而论，其实也还好，不算太乱。
只不过因为贺李家里太整洁而一进入贺李的卧室，就显得反差有点大。
“进来呀！”
温砚舟反应过来。
*
“嗯那个，不好意思，我妈就那样，罗里吧嗦，我有时候都烦她。你别往心里去。”
温砚舟进屋，贺李第一句话就这样说。
“哦没有。”温砚舟说，“你指的什么？我什么往心里去？”
温砚舟倒确实没往心里去。
“哦，那就好。没什么。”
大概是自己烦他妈，所以觉得别人也同样会烦吧！
贺李便摆摆手，“坐吧！”
他把让开把自己的书桌旁凳让给温砚舟，自己靠着书桌站着。
温砚舟打量了一下房间，他第一个注意到的便是靠墙的大玻璃柜。
房间唯一整齐的地方。
“这些模型，都是你的？”
柜子里面整齐摆列的手办，元素丰富。
“嗯，都小时候买的。那时候可喜欢高达还有乐高。要不要拿一个给你玩？””他走到玻璃柜前，伸手要打开柜门。
“不用。”温砚舟赶紧说。
“哦。”刚把玻璃柜门打开伸手准备去拿的贺李收回了手。
温砚舟转头瞅见贺李的书桌上有一个异形魔方。“你会拼这个？”他将魔方拿起来，随口一问，像在找话题。
“嗯，挺简单的。你要不打乱我拼一个给你看看？”他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装逼，脑子里开始疯狂回忆复原公式。
带三层十二个面，这比只需要拼色块的魔方难度大些。
魔方是复原状态，脑子不错，温砚舟说，“不用了。”随手将魔方放了回去。
“怎么不用，你打乱啊！我拼一个给你看嘛！”贺李一下子急了，他拉了条凳子就坐到了温砚舟前边。
“反正也闲的没事干，来你打乱，我拼一个给你看！”他重新拿起那个魔方递给温砚舟。
温砚舟无可奈何的接收。
打乱的过程中，贺李不忘问，“诶，你会不会？”
温砚舟轻轻摇了摇头。
贺李松了口气。
贺李毛茸茸的脑袋近在眼前，比温砚舟稍低，他弓着背。温砚舟把打乱的魔方给他，贺李一拿到便聚精会神的拼了起来。
看着他把魔方复原，中间有个地方卡了一下，温砚舟本想提醒他公式，没想到他又想起来了。
“怎么样厉害吧！”贺李得意的把拼好的魔方在他眼前晃了晃。
“......厉害。”
“要不要我教你！”贺李兴奋的说，“这要从三阶开始学，三阶魔方你会不会？”
温砚舟摇头，“不用了。”
“没事，三阶挺简单的完完全全套公式，你听一遍就会了！”
尽管贺李当初学的时候学了一天。
贺李将魔方打乱，边扭动色块边说：“来，先教你三阶魔方的复原公式，四阶魔方其实和三阶差不多，就是在三阶的基础上多了两天公式和三种特殊情况……”
温砚舟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
*
“现在不早了，你直接到我家住下呗！晚上你俩还可以一起打会儿游戏，刚好明天不上学。我们家大李成绩这么差，你多辅导辅导他。”
温砚舟要走，贺江澜还一个劲儿的挽留。温砚舟脸上挂上一个温和的微笑。
贺李烦死了，“诶妈你别劝了，人家还有事，他家里煤气还没关呢！”
他赶紧拉着温砚舟出了门。
*
月亮很大，却蒙在云里，一点都不亮，外面也黑漆漆的，路灯只照得到方寸之地。
老小区就是这样。
温砚舟的脸色依旧不好，贺李实在搞不懂刚刚是在哪儿得罪了他，
还是真的，回家心切？
温砚舟小区门口打了车，“打到车了，你上楼吧！”
“没事，我看你上车。”
温砚舟没说什么，用脚碾着地上的落叶。
“你咋了？”贺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
“什么怎么了？”温砚舟扭过头看他，贺李正准备开口，温砚舟却又立即说，“哦，没什么。”
“那就好。”贺李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打破砂锅问到底，“嗯，那个你……是不是讨厌别人教你做事情呀！”
“什么！”温砚舟扭头看他一眼，又道，“没有！”
“那刚刚在房间里……还是你不喜欢魔方这个东西？”
温砚舟下意识又说不是，而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来，这题你肯定不会做！”历千帆手指按下试卷的最后一道题。
温砚舟：“……这张试卷，我打的满分。”
“压轴题我有两种解题思路。”
“我有三种。”
“胡说，我的思路肯定和你不一样，来我来教你！”
“……”
“没有啊！”温砚舟冲他笑了一下。
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在路边停下，车灯开着，两人站在车前，影子被拉长。
“车来了！我先走了！”温砚舟说。
“嗯。”
温砚舟走到车边，正准备拉车门，“诶，温砚舟！”贺李突然喊他。
温砚舟偏过头。
贺李说：“下周你有没有空？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玩？或者明天也行！”
温砚舟一头雾水，“没有啊！怎么了？”又道，“游乐园？”两人这么大了。
“哦，没什么。”贺李尴尬的笑了下，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不是最近那里在打折嘛，半价我觉得挺划算的。不过没事，我随口问一下。”
“嗯。”温砚舟点头，“再见！”
他转身钻进了车里。
温砚舟下周没时间，明天也没有，因为明天他就要……可惜他没有想到，
天蒙蒙亮，他就提上行李箱赶往机场的方向。
清晨的空气湿冷。
办好托运，温砚舟看着单程机票，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了。
头顶广播准时响起：“飞往南商市的航班，正在办理登机手续……”
到时间了，温砚舟背上包，正要前往登机口。
下一瞬，冷硬的声音陡然从背后传来，“打算去去哪儿？”
温砚舟浑身僵住，猛地回头。
“出远门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我这个老朋友来送送你？”
历千帆立在那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他应该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
他旁边，站着路楠。
温砚舟无话可说。
历千帆向他逼近了一步，语调寒冷：“退学，想跑？跑去南商市？你真以为到了那里，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不，不是……”温砚舟声音低哑，脊背却绷得笔直。
“市区过来路不近，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历千帆俯在他耳边，声线阴沉沉的。
温砚舟喉头一紧，知道今天的事，要落空了。
历千帆没有废话，强行扣住他的脊背，拖着他穿过候机大厅。
面对历千帆的动作，温砚舟一般都是顺从的，他怕反抗过激，会不小心伤到历千帆。
黑色轿车停在一旁，车门敞开，司机端坐不动。
历千帆侧身，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绝望上涌，温砚舟抬眼，带着几分恳求：“历千帆，能不能……我的航班马上要起飞了。”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引燃了历千帆的怒火。
没有多余铺垫。
一拳狠狠砸在他肩头。
猛力贯体，温砚舟踉跄撞在金属栏杆上，剧痛蔓延，喉咙里压抑的哼了一声。
停车场有几个路人侧目，却没来得及上前。
历千帆上前，倏的伸出手，手掌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力道狠戾得近乎捏碎骨肉。
他俯身贴耳，嗓音低沉：“你觉得我会准你走吗？”
他又强调了一遍，“上车！”
温砚舟只得乖乖的。
上车时，余光落在一旁路楠的身上。他手足无措的让开，不禁让温砚舟觉得好笑。
温砚舟想起了以往好多次，路楠跟自己认真保证，一定会劝历千帆的，劝他放弃仇恨。
可他现在拳头又向自己砸过来，就像以前的每次一样。
路楠站在旁边像个哑巴，一句话都不敢说。
哦对了。
他本来就是个哑巴。
……
“不是退租了吗？怎么上午走下午又回来了？”
房东慢悠悠的拿出他那一大串钥匙，一个一个的找着。
还好今天出门早，所以回来也早，不然都可能找不到房东拿钥匙。
“嗯，是的！”温砚舟眼神不自然的瞥向别处，“本来想换个离学校近点的地方，上学方便，但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
房东嘿嘿一笑，把钥匙还给他，“那当然，我这里无论是地理位置、价格还是住宿条件，都是最合算的，你当时来就和你说了。”
“嗯，谢谢。”温砚舟点头接过钥匙，“麻烦您了！”
“嗨没事！”房东又有点奇怪，“不应该找好再搬吗？那你屋里的东西搬哪里去了？”
温砚舟说：“我东西本来就不多。”
房东瞅了眼他的行李箱，没再多问，“那你现在续租，续几个月啊？”
温砚舟愣了，好久，他才回答，“还没想好。”
……
进房间的那一刻，温砚舟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所有挣扎，尽数徒劳。他好像真的被困死在这里，无路可逃了。
不过，他好像可以赴约了。
温砚舟突然轻声笑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下礼拜去游乐园吗？”
“我有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