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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现在算不算你非礼我? “像我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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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些人,一旦遇见,就再也躲不开了。
两天,他撞上这个人三次。
正午,太阳毒得晃眼,温砚舟沿着跑道,一圈圈走。体育课,对他而言早就不是团体活动。
他额角沁出一层细细的汗,头晕目眩。
他宁愿被这燥热裹着——至少,能暂时没空去想别的。
“明天不来了!”
耳边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噙着笑说的。
温砚舟脚步一顿,心脏漏掉一拍。
他扭过头。又是他,近在咫尺。
“你跟踪我?”温砚舟皱眉,脱口而出。
他明明,不想这样说的。
贺李刚想说好巧,话到嘴边听到“跟踪”这个词,他笑着改口挑衅,“怎么?我不能来操场?你买下啦?”
温砚舟立即说:“没有。”
“跟踪?”李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个词太不恰当!你换个更贴切的词!”
“什么?”
“像我这样的。”他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脸,眼睛一抬,眨巴两下,语气带着点欠揍的得意,“该叫——艳遇。”
温砚舟沉默着,耳尖微微发紧,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偏过脸避开他的视线。沉默几秒,他干脆径直往前走。
“好好好,偶遇,偶遇行了吧!”贺李连忙追上去,嬉皮笑脸地哄,“我语文不好,你别跟我计较。”
贺李承认,刚才凑那么近,大半是逗他,小半是真的好奇——怎么长的,这么好看。鼻梁利落挺拔,线条干净得晃眼,他没忍住,就想凑近多看两眼。
温砚舟脚步微缓:“我没介意。”
“我知道。”贺李笑了一声,很自然地伴在他身边,半点不往心里去,“我每天中午都在这集训,要说跟踪,怎么不是你跟着我?”
温砚舟没回答他,继续走。
“而且你明天本来就不用来啊。”贺李忽然说。
温砚舟脚步稍顿。
贺李说:“明天周六!”
温砚舟说:“什么?”
贺李无奈又好笑,“你们学霸,是不是学傻了,连星期几都忘了?”
温砚舟一怔。
是啊,明天周六。
他猛地停住,看向贺李,眼神骤然严肃:
“办公室的话,你听见多少?”
贺李被他看得一噎,摆摆手:“就……就这一句。”
温砚舟别过脸,不再问了。
没关系。
温砚舟抬头,看了看太阳。
烈日炎热,十分灼人。
贺李看了眼他,觉得奇怪。虽然已经立秋了,但这天还热着呢。太阳像火炉一样。
大家穿夏装都觉得热,温砚舟却穿着一身秋季校服,裹得严严实实,拉链都拉到顶。
贺李伸出手:“你热不热呀,怎么穿这么厚?”
校服的拉链突然被他往下拽了一下。
指尖刚碰到拉链,温砚舟骤然一惊,猛地按住衣领。
“你做什么?”他扣住他的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近乎本能的戒备。
贺李被他吓了一跳:“干嘛啊你,我还能非礼你不成?”
温砚舟没说话。
“那现在算不算是你非礼我了?”贺李笑着调侃他,“我要不要叫?”
“……抱歉。”温砚舟放开他的手,脸上的锋芒迅速敛去,换成一种不自然的温和,他偏过头,重新把拉链拉得更紧。
“嗯……”贺李握了握自己刚刚被人攥在手心里的手掌,刚想再说点什么,远处就传来队友的喊声:
“贺李!小李子!集合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回头对温砚舟笑,“我打球去了!”
“嗯。”温砚舟没看他。
贺李跑出去几步,又忽然回头,朝他大声喊:
“要不要过来看我们打球?”
温砚舟没应,也没动。
*
有些话,左耳进右耳出,确实能让自己更轻松。
下午,温砚舟又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训了整整一节课。
温砚舟沉默的听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胸口像堵塞这一团淤泥,阻塞得攫去不到一丝空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我今天就放你回去,下周一你要是敢不来,我直接去你租的地方找你。”
“找不到人,我就报警。”
温砚舟垂着眼,没说话。
地址,他早就换了。
回到教室,议论声立刻钻进耳朵。
“又被老师叫去做心理辅导了,真特殊。”
“他妈诈骗害了那么多人,本来就罪有应得,他还好意思委屈?”
“嘘——他回来了。”
温砚舟视若无睹,从人群旁静静走过。
放学了。
铃声响起,一天终于结束。
手机却在这时亮起,一条信息像催命符。
【债主:六点,星聚会801,别忘了,我等你!】后面是一个和煦微笑的表情包。
看着这条信息,温砚舟先是愣了好几秒,嘴角凹出一个弧度,一声苦笑。
温砚舟指尖收紧,回了一个字:
【好。】
公交准时到站,像在专门等他。
他坐上车,一路驶向市中心最繁华喧闹的街区。这一路特别顺,红灯都少。
【请下车的乘客带好行李物品……】
温砚舟眼皮抬了抬,累极了似的,慢吞吞的下车,站上这条街,心里才开始打鼓。
霓虹闪烁,灯红酒绿的,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情绪。
星聚会。
新开的KTV,开业一个月,他被叫来三次。
他算老顾客了。
现在的时间是五点四十分,提前二十分钟。
温砚舟一向准时,从不迟到,即使面对……这些。
抬头又看了那闪光led灯的招牌一眼,深吸一口气,眼底多了一些,视死如归的冷。
轻车熟路。
806、805、804……
他一步步走到801门口,抬手,还没按到门铃,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里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温砚舟一阵恍惚时,几只手狠狠按在他肩上,猛地将他拽进去。
温砚舟眼前一黑,接着是五颜六色。
他听到了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下一秒,就已经在室内了。
他太了解他了,连他能到门口的时间,都算的大差不差。
温砚舟慢慢睁开眼,开始适应房间内的霓虹。
昏暗的灯光、震耳的DJ、混杂着烟酒气的空气,瞬间将他吞没。
“跪下。”
后膝被狠狠踹了一脚,痛的脑子里有烟花炸开,温砚舟踉跄着单膝跪地。
温砚舟腿有点发抖,撑着想要站起来。
“老实点!”
“啪”下一秒,两个大手便按在了自己肩膀上,猛的向下一压,强迫他,想让他双膝跪地。
可是不可能的,顺着他们的力道,温砚舟直接弯腰蹲下。
“历千帆!”温砚舟一只手撑住地面,抬头,声音有些急迫和咬牙切齿。
想做什么赶紧的,他不想浪费太久时间。
正前方昏暗的沙发中,一个人形,修长笔挺。
正是他。
历千帆。
他这辈子最逃不开的债主。
音乐骤停,灯光缓缓亮起。
“跟你说过多少次,见到我!下跪!”
声音清冷,像淬了冰,从地狱里浸过一样。
“可是我刚进来——”温砚舟压着颤音,尽管他本身也不打算下跪。
他没欠谁,也没错,他不该跪。
灯光偶尔扫过,沙发上的人姿态傲慢,露出一身冷冽又优越的轮廓。
他眼神深如寒潭,温砚舟只需抬头看他一眼,就能浑身发僵。
不是因为怕他,是……
“哦?”他的语气中带着戏谑的意味,“放开他!”
温砚舟几次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人死死按住肩膀,此时,肩上的强压瞬间松了,
“跪。”他听到一声,轻描淡写的命令,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压。
温砚舟忽然笑了,他觉得特别好笑,特别好笑。
“呵呵,呵呵呵……”
他埋下头,那笑里满是讽刺,仿佛在说,“你在做什么梦?”
每次都是这样,他彻底怒了。
他生气了,就意味着温砚舟,要吃更多的苦头。
“哐当”一声,沙发上的人长腿一蹬,酒桌应声翻倒,上面酒瓶酒杯叮叮当当的滚,酒水洒了一地,满地碎玻璃渣反光。
昏暗中,温砚舟看到那个人站了起来。
双手交握,指节被他捏的咔咔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