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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方寸之间 许砚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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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走出公司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雨还在下，却比白天小了许多，只是风裹着凉意，吹得人指尖发僵。他没有叫车，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耳机里放着轻音乐，试图把顾时衍那句“你的画不该只有锋利棱角”从脑子里赶走。
他的设计，从来都是冷的、硬的、有距离的。
那是他给自己筑起的墙。
回到家，许砚没有立刻休息，只是坐在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邮件早已发送，稿子也得到了肯定，可顾时衍的目光、声音、气息，却像潮水一样反复涌上来，挥之不去。
他打开数位板，随手画了几笔，线条却凌乱得不成样子。
五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锋利，可顾时衍只是一句话，就轻易戳中了他藏在最深处的柔软。
第二天下午，顾时衍的助理发来消息，让许砚去一趟顾时衍的公司，沟通后续视觉延展的具体方向。
许砚深吸一口气，准时抵达。
总裁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顾时衍坐在办公桌后，见他进来，抬眸看来，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
“坐。”
许砚在沙发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顾总，关于后续延展设计，我这边整理了几个方向，想先和您沟通一下。”
顾时衍点点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低沉：“嗯，你说。”
许砚打开平板，开始讲解延展设计的思路，从配色延伸到应用场景，每一处都讲得清晰克制，刻意保持着职场该有的距离。
顾时衍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却没有过多评价，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无声的重量。
讲解完毕，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顾时衍忽然起身，走到一侧的书架前，从最上层抽出一本画册，转身走回来，轻轻放在许砚面前。
封面是熟悉的笔触，线条柔软，色彩温暖，是许砚高中时期的作品。
许砚瞳孔一缩，猛地抬头：“你怎么会有这个？”
“你当年落在我家的。”顾时衍看着他，目光深邃，“我留了五年。”
画册很旧，边角微微磨损，却干净整洁，显然被人精心保管。
许砚的心跳骤然失序，指尖微微发颤，不敢去碰那本画册。那里面画满了少年时的心事，画满了阳光、操场、以及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侧影。
那是他最不敢触碰的过去。
“顾总，”他声音发紧，试图维持镇定，“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就该被彻底抹去吗？”顾时衍俯身，靠近了一些，气息清冽，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许砚，你亲手斩断的，不只是我们的关系，还有你自己的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许砚脸上，认真而沉重：“你的画不该只有棱角，你也不该只有冰冷。”
许砚别开脸，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顾时衍说得对。
可他不敢。
不敢再靠近，不敢再心动，不敢再把自己的软肋暴露在同一个人面前。
就在这时，顾时衍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沉默片刻，淡淡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许砚，眼底的柔和褪去，恢复了顾总该有的疏离：“临时有事，延展设计的事，下次再谈。”
许砚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好。”
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顾时衍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许砚，画册你拿走吧。别再把自己困在过去里了。”
许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去拿那本画册，只是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许砚没有靠在墙上，也没有停留。
他只是安静地往前走，指尖微微收紧。
有些东西，他以为早已封死。
可顾时衍一出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色彩，就开始在心底，悄悄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