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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他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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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在周六晚上爆发了。
陶晓桃本来约了朱宸吃饭,盛白阳突然打电话说家里水管爆了,让他赶紧回来。陶晓桃赶回家,发现厨房地上确实有一滩水,但不是什么水管爆了,就是洗菜盆下面的软管松了,拧紧就行,前后不到三分钟。
“盛总,您叫个物业就能解决的事,何必把我叫回来?”陶晓桃蹲在地上拧软管,语气不太好。
盛白阳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杯水:“物业没你专业。”
陶晓桃拧好软管,站起来,擦了擦手,看着盛白阳:“您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把我叫回来。我今晚约了人的。”
盛白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约了谁?”
“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陶晓桃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盛总,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盛白阳放下水杯,靠在门框上:“谈什么?”
“谈我们之间的关系。”陶晓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员工?助理?保姆?床伴?还一个你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叫回来、不需要的时候可以晾在一边的东西?”
这话说得重了。
盛白阳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你觉得你是什么?”盛白阳反问。
“我不知道才问你!”陶晓桃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你给我加薪,给我签字费,给我配车,可你从来不说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带我见你朋友,说我是‘你的人’,可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你让我搬到你家,让我跟你上床,可你还是不说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
盛白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的,就那么重要?”盛白阳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对,就那么重要。”陶晓桃的眼睛红了,“我不需要你给我加薪,不需要你给我配车,我就想要一句话,你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我的话。”
“我说过。”盛白阳说,“在医院。”
“在医院你是说了。可出了院呢?你提过一次吗?”陶晓桃的眼泪掉了下来,“盛白阳,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像个你养的小宠物。高兴了摸摸头,不高兴了扔一边。你需要我了,我就得在,你不需要我了,我就得消失。你有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盛白阳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擦陶晓桃的眼泪,陶晓桃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你别碰我。”陶晓桃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今天把话说明白,盛白阳,你就是个自私凉薄的资本家。你从头到尾,心里只有你自己。你不信任我,不信任任何人。你以为用钱、用合同、用房子就能把人绑住,可你从来不知道,人需要的不是这些东西。”
盛白阳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你连为什么需要时间都不肯告诉我。”陶晓桃抹了把眼泪,“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玩我?”
厨房里安静了。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水滴声,一滴一滴,砸在洗碗槽里,也砸在两个人之间那道越来越深的裂缝里。
盛白阳缓缓收回手,垂下眼睛。“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
“那好。”盛白阳转身,走出厨房,“你说得对,我就是自私凉薄的人。你现在看清了,还来得及。”
他上了楼,卧室的门关上了。那声响不重,但陶晓桃觉得整栋楼都在震。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是真心的,有些是气头上的。但不管真不真心,都说出去了。盛白阳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无理取闹,会觉得他不知好歹,还是会有一点点的内疚。
陶晓桃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家他待不下去了,他得走。于是他擦了擦眼泪,走进自己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陶晓桃没有真的搬走。东西收拾好了,但最后他还是把行李箱塞回了衣柜。
不是心软,他冷静下来想了想,搬走了去哪儿,回那个三十平的出租屋,合同还没到期,但盛白阳家的钥匙得还,公司的工作还得做,债务还得还。搬走了不是解决问题,是逃避问题。
而且,他不想让盛白阳觉得,他是在赌气。
他没有赌气,他是在认真考虑。考虑这段关系要不要继续。
周一上班,陶晓桃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公司,整个人看起来像被吸血鬼吸干了精气。前台小美女看见他,惊呼:“晓桃,你昨晚又偷牛去了?”
“偷你个头。”陶晓桃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顶层,盛白阳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陶晓桃把咖啡放在门口,敲了敲门:“盛总,咖啡放门口了。”然后转身就走。
门开了。盛白阳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陶晓桃的背影:“陶晓桃。”
陶晓桃停下,没回头。
“今晚回来吃饭吗?”
陶晓桃咬了咬嘴唇:“看情况。”
他走了。盛白阳站在门口,看着那杯放在地上的咖啡,弯腰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酸不苦,是他喜欢的味道。
盛白阳端着咖啡站在走廊上,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他堂堂盛白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居然要靠一杯咖啡来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还在乎他。
下午,陶晓桃被派去市场部送文件。市场部在六层,他出了电梯,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对不起对不起。”陶晓桃赶紧道歉,一抬头,愣住了。
眼前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针织衫,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好脾气,跟盛白阳那个冷面阎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没关系。”男人笑了笑,弯腰帮陶晓桃捡起散落的文件,“你是陶晓桃?”
陶晓桃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我是市场部新来的,李砚柏。”男人伸出手,“早就听说盛总身边有个特别能干的助理,今天终于见到了。”
陶晓桃跟他握了握手,心想,这人是市场部的,市场部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好看的人?
李砚柏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上周刚入职,之前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这边离家近,就跳槽过来了。”
“哦哦,欢迎欢迎。”陶晓桃客气道,“那我就不打扰了,文件要送过去。”
“等一下。”李砚柏叫住他,“你嘴角沾了东西。”
陶晓桃下意识伸手去擦,李砚柏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谢谢。”陶晓桃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可能是午饭吃的酱没擦干净,好丢人。
“不客气。”李砚柏笑了笑,“改天请你喝咖啡,算是拜码头。”
陶晓桃以为他只是客气,随口应了句“好啊”,就匆匆走了。
他不知道,六层的走廊转角,市场部总监老张目睹了这一幕,转头就跟助理说:“李砚柏这人,行啊,刚来就搭上盛总的人了。”助理小声说:“听说李砚柏是盛总亲自挖来的,之前在业内有名的。”
老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盛白阳知道李砚柏这个人。
事实上,李砚柏确实就是他亲自挖来的,那人在外企干了五年,业绩漂亮,人脉广,圈内口碑好。盛白阳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人撬过来。
但他不知道李砚柏第一天就跟陶晓桃搭上了。
消息是市场部老张“不经意”传过来的。盛白阳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李砚柏请他喝咖啡?”盛白阳问。
“说是‘拜码头’,可能就是客气客气。”老张察言观色,“不过李砚柏这人吧,挺会来事的,长得也好,公司里不少小姑娘看见他就心花怒放的,都没心思上班了。”
“行了,行了。”盛白阳打断他,“出去吧。”
老张走了。
盛白阳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上演了一场小型风暴。李砚柏请陶晓桃喝咖啡,他们才见了一面就请喝咖啡,他盛白阳追了陶晓桃多久才喝上陶晓桃亲手泡的咖啡,李砚柏凭什么?
不对。他在想什么?陶晓桃不是他的所有物,别人请他喝咖啡是人家的自由。他管不着,他没资格管。
可是,他就是不爽。
接下来的几天,盛白阳发现李砚柏出现的频率有点高得不正常。陶晓桃去六层送文件,李砚柏“正好”在电梯口。陶晓桃去食堂吃饭,李砚柏“正好”坐在邻桌。陶晓桃加班到很晚,李砚柏“正好”也加班,还“顺便”给陶晓桃带了杯奶茶。
盛白阳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城市灯火,手里的咖啡凉了都没察觉。
他想起陶晓桃那天说的话:“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玩我?”他以为自己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他加薪、给他职位、带他见朋友。但陶晓桃要的不是这些。陶晓桃要的是一句话。一句他这辈子对谁都没说过的话。
现在好了,话没说,人快被撬走了。
盛白阳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帮我查个人,李砚柏。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点可笑。他盛白阳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去查情敌的底细了?而且还是因为一杯咖啡、一杯奶茶这种小事。
可是陶晓桃对李砚柏的笑,对李砚柏的客气,对李砚柏的“谢谢”,每一帧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他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