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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自己真值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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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晓桃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他在手机上打开备忘录,开始列清单。这是他大学时养成的习惯,遇到纠结的事,就把利弊列出来,理性分析。
左边写“留”,右边写“走”。
“留”的理由:他对我好,虽然嘴贱,但行动上确实好。我好像真的喜欢他,不只是贪图美色和钱。他带我见朋友了,算是一种认可。他都胃出血了我要是走了是不是太没良心?
“走”的理由:他从头到尾没说过“做我男朋友”。他遇事不解释,全让我猜。他掌控欲太强,什么都想安排。我在这段关系里太被动太卑微了,不像自己了。我怕再这么下去连自尊都丢了。
陶晓桃盯着这个清单看了很久,最后在“走”的那一列画了个圈。
不是说要马上走,他得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继续了。以前他是蒙着眼睛往前冲,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现在他得睁着眼睛走,看清楚前面是坑还是路,看清楚盛白阳到底值不值得。
他想起楚玉说过的话:“自私凉薄的人最幸福。”他不是自私凉薄的人,但他也不想做那个被吃得死死的傻子。
于是陶晓桃决定,暂时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对,就是渣男三连。盛白阳不推进,他也不推进,大家就这么耗着,看谁先撑不住。
陶晓桃的“三不政策”实施不到一周,盛白阳就察觉了。
不是陶晓桃演技不好,而是盛白阳这个人太过敏锐。他能在谈判桌上从对方一个微表情判断出底牌,陶晓桃这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就像玻璃缸里的金鱼,游到哪儿都看得一清二楚。
陶晓桃不再主动找话题了,以前他在办公室送文件,会顺便聊两句“盛总今天天气不错”“盛总您午饭吃什么”,现在送完文件就走,多一句话没有。
以前他虽然假装正经,但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往盛白阳身上飘,被抓到了就脸红。现在倒好,眼睛长在文件上,长在地板上,长在天花板上,就是不长在盛白阳身上。
最要命的是,陶晓桃开始拒绝晚上的“加班”了。
“盛总,今晚我有事,不回来吃饭。”
“盛总,我约了朋友,晚点回来。”
“盛总,我这周末回自己那边住。”
盛白阳不是没试过挽留。他说:“什么事?不能改天?”陶晓桃就笑,笑得客气又疏离:“私事,不太方便说。”那语气,那表情,跟HR拒绝候选人时一模一样,“你很优秀,但不适合我们公司”。
盛白阳靠在办公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想起凌灏的话:“你再不说,人就没了。”现在人还没没,但跟没了一样难受,人在眼前,心却锁上了。陶晓桃在撤退,一步一步地,不声不响地,像退潮的海水,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已经在往回收了。
盛白阳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他得做点什么,把人拉回来。
但他的方式,注定和陶晓桃期待的不一样。
既然陶晓桃要“有事”,那他就让他“有事”个够。接下来几天,盛白阳比陶晓桃还忙。早上比陶晓桃早出门,晚上比陶晓桃晚回来,有时候连晚饭都不在家吃。陶晓桃做了饭,他说“吃过了”。陶晓桃洗了衣服,他说“谢谢”,礼貌得像个陌生人。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以前两个人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有个人在。现在倒好,偌大的房子,就陶晓桃一个人对着那盆快死的绿萝发呆。
陶晓桃不是没感觉。他坐在客厅里,看着盛白阳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心里也跟着空空荡荡的。但他告诉自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保持距离,冷静思考,别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心里那个声音又问,他是不是不在乎了?是不是那天晚上的事对他来说只是随便玩玩?这个念头一出来,陶晓桃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快别想了,想多了容易犯贱。
周二下午,陶晓桃接到人事部孟经理的电话:“小陶啊,公司最近在做岗位评估,你这个岗位可能要调整一下。盛总的意思是,如果考核不达标,可能会调你去分部。”
陶晓桃愣了一下:“分部?哪个分部?”
“临江的那个。不过还在讨论阶段,你先别紧张。”
挂了电话,陶晓桃坐在工位上,脑子嗡嗡的。临江分部?那地方离市区两个半小时车程,去了就等于流放。盛白阳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最近表现不好,因为他拒绝了太多次“加班”?
不,不会吧。盛白阳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虽然他的“公”和“私”早就搅在一起了。
陶晓桃去敲盛白阳的门,想问清楚。盛白阳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岗位评估是人事部的决定,我不干预。”
“可是孟经理说是您......”
“我说了,我不干预。”盛白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除非你有特殊情况需要我考虑。”
陶晓桃张了张嘴,“特殊情况”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几滚。什么叫特殊情况,他们上过床算特殊情况吗,他住在盛白阳家算特殊情况吗?他说不出口。
“没有。”陶晓桃低下头,“那我先出去了。”
周五,盛白阳把陶晓桃叫进办公室,推给他一份文件:“看看。”
陶晓桃翻开,是一份新的劳动合同。职位:总经理高级特别助理,月薪两万八。福利,年终奖另算,公司配车,还有一笔一次性签字费,五万。
“签字费可以直接用来还债。”盛白阳说,“剩下的,你自由支配。”
陶晓桃盯着那份合同,心跳加速。两万五,外加五万签字费!有了这笔钱,他一年就能把欠盛白阳的债还清,还能很快存下属于自己的小金库,他可以搬出去,可以不用再当保姆,可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陶晓桃的魂飞走了。
“怎么样?”盛白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陶晓桃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看见那眼睛里写着,“签了,你就跑不掉了。”
他突然清醒了。
这不是加薪,这是买断。
盛白阳在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价格,把他绑得更紧。两万八的月薪,五万的签字费,对于一个大学毕业的应届生来说,确实是天上掉馅饼。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盛白阳在“利诱”他。用钱,用职位,用他渴望已久的“经济自由”。
陶晓桃把合同合上,放回桌上。
“盛总,我考虑一下。”他说。
盛白阳挑眉:“考虑什么?”
陶晓桃站起来,“考虑我是不是值这个价,谢谢盛总,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办公室,手心全是汗。因为他在刚才那一瞬间,差点就签了。他想要那些钱,想要那个职位,想要盛白阳给他的“优待”。但他更想要的,是盛白阳亲口说出对他的承诺。
可是盛白阳不给。
他给钱,给职位,给房子住,给草莓吃,就是不给那些承诺。
陶晓桃回到工位,打开备忘录,在“留”的那一列打了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