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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下山 张进福领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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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进福领着人转了几个据点,但都没有捕到礼物,苏知遇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耷拉着脑袋跟着人在山里转悠。
几人在一棵松树底下,吃了点沿路采摘的果子,又休息了会儿,转向最后一个据点。
“最后一个了,要一起去看看吗?”张进福看着跟在身后的人,有点想笑,又怕孩子激恼。
“要!”
刚刚还低着头叹气的人,一下子被哄好。
张进福笑了笑,领着人往几棵枇杷树那边走,平时不少动物会跑去填肚子。
“有货,有货,一定有货,菩萨保佑。”苏知遇一边走,一边双手合十,嘴里不住的念叨。
大概频频的念叨起了作用,几人从灌木丛探出头,就看见树底下还在挣扎的一团棕色毛茸茸。
“哇,有东西,张叔,张叔。”少年高兴又小心翼翼拉扯着沈未然的衣袖,要不是来时家里反复叮嘱,他这会儿已经跑过去了。
“哈哈,我去看看。”看见有猎物,张进福也高兴,握着砍刀慢慢靠近。
“哟,是一头麂子,过来吧。”
苏知遇立马丢下人跑过去,围着瘫倒在地的麂子,绕来绕去查看,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进福笑呵呵的踩着夹子取猎物,“晚上让你王婶炖了,还是咱们知遇福气好,一来就就捕到猎物了。”
“那是的~”少年挺着胸脯站在树底下,完全没发现危险正在慢慢逼近。
枇杷树上,一条大蛇正再缓缓蠕动,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抬起,信子“嘶嘶”地吞吐着,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树下的闯入者。
沈未然站在远处,眼里带着笑意看着少年,就在他抬手准备理一理垂在额前的头发时,视线撇到了树上,那条已经近在咫尺的黄黑相间的大蛇。
“苏知遇!”
平日里总是懒散或温和的声音此刻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厉色,甚至隐约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苏知遇正看得入神,猝不及防被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喝止吓得浑身一抖:“啊?”
“别动。”沈未然的声音压沉,几个跨步便冲到了树下。
“啊?哦。”苏知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瞬间绷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怎么了?”张进福看着远处赶来的人,把取下来的麂子捆好扔到旁边,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张叔,树上。”话音未落,沈未然已经到了跟前,劲瘦的手臂一把将还在发懵的少年狠狠拽离原地,护向一侧。
几乎是同一瞬间,头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鸣,一道黄影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张进福在刚刚提醒的时候,就已经看见了树上的大蛇,在沈未然示警的那一刻,砍刀便带着风声呼啸而出。
大蛇应声断为两截,落在枯叶堆里依旧疯狂扭动。张进福快步上前,一手死死卡住蛇头七寸,将还在抽搐的半截蛇身高高提起,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
“没事,”他看向惊魂未定的两人,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是条菜花蛇,没毒。”
沈未然的手还搭在苏知遇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滚烫得吓人。他低头看着少年苍白的脸,眼底那抹强压下去的后怕,慢慢化作了林间的风。
苏知遇懵了会儿反应过来,连忙拍了拍胸口,“哎哟,沈哥,我以为怎么了,吓死我了。”他走过去踢了踢还在缓缓蠕动的蛇尾,弯腰拧起,龇着牙直乐,“哎哟,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菜花蛇了,晚上有汤喝了。”
沈未然看着那条还在努力缠住少年手臂的蛇尾,皱了皱眉,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苏知遇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臂,把蛇尾团吧团吧扔进跨带,走过去拍了拍沈未然的肩膀,“没事,沈哥,这玩意儿我一抓一个准。”
沈未然眉头紧锁,目光在他手臂上扫视一圈,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张进福看着戒备状态的沈未然,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知遇就是山里长大的,这些东西常年见到,早些年还有不少爬到家里去呢。走吧,我们要下山了,早点回去早点吃上今天的收获。”
“走走走。”苏知遇虽然面色带着些许疲惫,但精神却是兴奋的不行,连路上看见的蘑菇都只随手捡了几朵大的。
下山原路返回就行,比起刚刚进山的困难,这会儿舒服了很多,于是几人在路上还采了一堆野菜回去。
路过一树野樱桃的时候,苏知遇甚至还试图爬上去,非要给沈未然摘樱桃吃,被无奈的沈未然扯到老远才罢休。
几人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家,王燕看着到张进福肩上的猎物,也高兴的不行,当即就去烧水了。
傍晚的时候,曾英和苏永学提着一块腊肉和一篮子青菜下来,一眼就看见蹲在院子里,盯着张进福收拾菜花蛇的苏知遇。
“爷爷,奶奶,我跟你们说,我们今天收获满满,有好大一头麂子,还有好长好粗的蛇。”
沈未然坐下回廊下,看着少年跑过去手舞足蹈的讲述进山的事情,眼里的那点恐慌还未散去,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的扣着指甲,手腕处的伤疤也隐约刺痛起来。
‘“我跟你们说,哈哈,沈哥当时可害怕了,脸都变得黑黑的。”苏知遇一边形容,一边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曾英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垂着头的沈未然,随即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家孙子的头顶,“你可长点心吧,人家那是担心你。”
“害,这有啥好担心的,我从小就会抓蛇,别说是蛇了,就是大黑熊来了,我也不带怕的。”
苏知遇不在意的瘪了瘪嘴,扭着头小心翼翼去看沈未然,脸上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悔意。
曾英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往沈未然那边走去。
沈未然低着头,拼命挠着手腕处的伤痕,指尖也有几处因为指甲被撕开而冒出的血痕。
一只枯瘦的手拉过他的右手,沈未然茫然抬起头。
“一会儿抹点药,奶奶看看,是不是过敏了?”曾英低头仔细看了看他的指尖,带着薄茧的手指轻抚过手腕处的疤痕,“知遇这孩子心大,我们照顾他的地方太少了,所以啊,得亏你来了,以后啊,还要拜托你多多看着他。”
沈未然眼神渐渐聚焦,哑着嗓子开口:“没事,奶奶,都是我应该做的。”
曾英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赞同的说道:“哪有什么应该的,他又不是你的责任,你最应该的是照顾好自己,只有爱自己才是你的责任。”
沈未然觉得眼眶烫的厉害,努力眨了眨眼睛,颤抖的语气还是泄露了他的那点脆弱,“没事的,奶奶,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他和你们。”
“嗯,奶奶知道,奶奶知道小沈是个好孩子。”曾英抬手揉了揉他的额发,温柔的温度落在头顶,让人莫名的安心。
最终,青年红着眼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曾英叹了口气,握紧了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温柔的整理好凌乱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