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生病 苏知遇的生 ...
-
苏知遇的生活没有因为沈未然的离开有多大变化,依旧是家里和学校两点一线。
但才第一天,他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习惯了。
明明吃了很多年自己做的饭,但现在每天味同爵蜡,晚上也睡不安稳,一晚上醒来无数次。
“知遇,我们去打鱼啊,我姐夫回来了。”
苏知遇趴在课桌上打了个哈欠,两眼无神的看向门口,“嗯?陈青雨你们放假了啊?去哪儿打鱼?”
陈青雨是陈老师的小儿子,在镇子上读初中,这次回来听说苏知遇在这儿听课,高兴的不行,早饭吃完就跑来了。
“就去桥下那儿,我姐夫说沿着往上游走,他带了大铁锤,快走啊。”说完,见人还一动不动,陈青雨哒哒哒跑进来拉着人就往外跑。
“哎呀,你慢点,我去换双鞋。”苏知遇被扯的一个踉跄,匆匆跑回去换了装扮。
两人沿着村口的大树往河边走,等站到河边,被凉风一吹,苏知遇心里的那点郁闷消散了不少。
“知遇,长高不少啊。”王少兵扛着锤子,看着少年站在河边惬意的伸懒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哥,你回来了。”苏知遇眯着眼睛笑了笑,肆意的捋了把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知遇啊,你这是怎么长的?越来越好看了,跟小姑娘似的。”陈青雨勾着苏知遇的肩膀,手贱的捏了把他白净的脸颊。
“啪!”
苏知遇一把给人掀开,顺手在那只作践的手上拍了一巴掌,秀气的眉头皱成一团,“你才像小姑娘,再说,我揍你!”
陈青雨连忙挥着手赔笑道歉:“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哎哟,打那么重,你看红了都。”说罢,还非要伸着手往前凑。
“让你小子嘴欠,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黑了。”
王少兵笑着扯开自家小舅子,随手点了根烟叼在嘴里,拧起旁边的大铁锤往河里走。
“姐夫,烟是什么味道?”陈青雨凑过去,两眼放光的盯着王少兵嘴里的烟,神情蠢蠢欲动。
“嗯,生活的味道,你别想了,我要是教你抽烟,你姐能打死我。”
“生活的味道?生活什么味道?”
王少兵找了块大石头,吸了口烟,双手猛地使劲,铁锤重重砸在石头上,河水荡起几层波纹,不一会儿,几条翻着肚皮的小鱼飘了出来。
“哇,有鱼,知遇快来。”陈青雨马弯腰去捡鱼,冰冷的河水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苏知遇几步跨过去,看着篓子里的鱼,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也凑在旁边帮忙,两人挤挤囔囔差点摔倒。
王少兵看的一乐,蹲着又点了根烟,右手虚虚扶在两人身后,“知遇,听说你家来了个哥哥?”
苏知遇脸上的那点笑容一下被点亮,眼里仿佛有星光闪烁,语气都高了几分:“嗯,沈哥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请你们去我家吃饭。”
“害,我跟你说姐夫,他那个哥哥可厉害了,村里那个茶厂原本要卖的,结果被他哥盘活了,现在听说去县里谈生意去了。而且,他哥对他可好了,要什么给什么,听说还要送知遇去县城上学呢。”
陈青雨一脸羡慕,他也想要个哥哥,可惜他只有个天天揍他的姐姐,“唉!”
“咚!”
“臭小子,你姐对你不好么?”王少兵一眼就看出自家小舅子那点想法,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
“嘿嘿嘿,没有没有,我姐好,我姐夫也好,走走走,我们去找鱼,这都不够吃的。”
陈青雨连忙拉着王少兵的手臂往前走,又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嘴,“姐夫,你还没说,生活到底什么味道?”
苏知遇也有些好奇的看过去,他见过几次沈未然抽烟,每次他哥抽烟的时候,他心跳就会加速,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不过,他哥说过,不成年是不能碰这些的。
王少兵好笑的看着两个好奇宝宝,缓缓吐出嘴里的烟团,眼里多了一抹只有成年人才看得懂的情绪。
“你高兴时候,抽烟就是高兴的,你难过的时候,抽烟也是难过的,烟本身是没有味道的,它只是人用来消化情绪的一种方式。”
“我们能装的情绪是有限的,如果不消耗出去,一只憋在心里,就会生病,这样的病很难治愈。”
王少兵弹了下手里的打火机,察觉到话里的不妥,又补充道:“当然,消耗情绪有很多方式,抽烟有害健康,所以,你们不要学。”
“那你还一个劲儿抽。”陈青雨翻了个白眼,轻声嘀咕。
“我听见了!”王少兵恶狠狠盯着他,使劲掐了一把那圆嘟嘟的脸颊。
“嘶!哎呀,疼,我回去就告诉我姐,你欺负我。”陈青雨眼泪泡泡的揉着脸颊,愤愤不平的指责他。
“王哥,你说消耗情绪有很多方式,那还有什么方式啊?还有,如果已经生了病,要怎么治疗呢?”苏知遇一脸认真,手也不自觉的握紧了衣摆。
王少兵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消耗情绪啊,那不是很简单,发泄出去就行了,至于生病,那得找医生,不过呢,这种病不是因为情绪空了就是情绪满了,你搞清楚原因,空了就补,满了就泄,总归是没错的。”
说罢,他又随意摆摆手,揉了把苏知遇的头发,“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来解决,小小年纪考虑这么麻烦的问题做什么。”
“走了,去桥下面,我昨儿在那儿看见一窝鱼。”
苏知遇沉思着跟在后面,他一直记得沈未然曾经的失控,和那些被百般遮掩的伤疤。
“知遇,快来,我捡不过来了!”
“诶,来了。”思绪被打乱,苏知遇加快了步伐。
三人沿着河边锤锤打打,没一会儿就捡了大半篓子的鱼,心里都开心的不行,趁着时间早,王少兵干脆领着他们往上游走去。
“慢点,知遇,你踩那个石头过来。”陈青雨站在河中间的大石头上,看着对岸小心翼翼过河的人。
王少兵坐在石头上抽烟,视线在周边的石头上转来转去。
“哎哟,要不是衣服湿了不方便,我就游过来了。”苏知遇走到陈青雨旁边,一屁股坐下,撩起着衣摆扇风。
“水太凉了,我妈不让我下水,一会儿得把脚擦干净再回去。”陈青雨盯着清澈的水流,也有些蠢蠢欲动,夏天都快过去了,他还没下过水呢。
“行了,别看了,看也不会让你去游泳,赶紧来捡鱼。”王少兵抽完烟,拧起锤子往刚刚观察好的石头走去。
“砰!”“砰!”“砰!”
连着几声响动,一群小鱼被震出来,早早在旁边守着的两人,立马围上去。
“喂!那边,河里的,你们在干什么呢?”
王少兵抬头,河岸边有个人在大声说着什么,但他听力不好,眼神疑惑的看向陈青雨。
苏知遇三两下捡完鱼,才挪过去喘着气翻译,“他说,电厂马上要放闸了,让我们赶紧离开。”
“卧槽,那赶紧走啊。”陈青雨一听,一手拧着鞋,一手扶着篓子,摇摇晃晃往河边走。
王少兵脸上也严肃起来,连忙护着两人,跟在后面。
“哎哟!”
“陈青雨,哎哟!”
河里的石头布满青苔,陈青雨和苏知遇两人在靠近河岸的一处水潭边,相继滑倒,掉了进去。
王少兵大步跨过去,蹲在岸边看了眼四处飘散的小鱼,无奈的摇摇头,也跳了下去。
好在水潭不深,就是捡鱼费了点劲,等三人爬上岸,浑身上下也湿透了。
“唉,这下完了,要挨揍了。”陈青雨拖着湿巴巴的裤子,苦兮兮的看向王文兵。
“看什么?我回去不一样要挨揍,看我有什么用。”王少兵揉了下鼻子,开始思考用什么法子哄媳妇。
“阿嚏!”苏知遇打了个喷嚏,郁闷的盯着坏了的拖鞋。
“知遇,你没事吧?你哥不在呢,没事,没人会揍你。”陈青雨羡慕的看着他,结果,被苏知遇翻着白眼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怎,怎么了?”陈青雨摸着脑袋,一脸茫然。
王少兵无语的看着自家小舅子,这人回回年级第一到底怎么考的?他媳妇明明情商高的惊人啊。
三人在村口默契的分开,各自鬼鬼祟祟回家,苏知遇没走多远,就听见一声咆哮。
“陈青雨,你敢下水,老娘打死你!”
苏知遇笑着摇摇头,看着冷冷清清的房子,胡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晚上,陈青雨去来叫吃饭,走路一瘸一拐的,但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神色。
“阿嚏!”苏知遇揉揉鼻子,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哥什么时候回来。
“诶,知遇,我跟你说,今天我虽然挨揍了,但我姐答应给我买一双球鞋。”
苏知遇看着凑过来的人,嫌弃的推了推,“你姐怎么突然给你买鞋了?”
“因为我说了你哥哥的事儿,她大概是觉得良心不安,作为小时候总揍我的补偿。”
苏知遇有些无语,看着笑的傻兮兮的人,突然就不太想认这个朋友了,他无奈的提醒,“我听说你这次考试,又考了年级第一。”
“啊,你怎么知道?害,这都是小事,哪天我要是倒数第一才是大事。”陈青雨无所谓的摆摆手,继续絮叨他那双球鞋的事。
苏知遇脑袋昏昏沉沉,又打了几个喷嚏,也懒得跟他争论,沉默的听着他自言自语。
陈家很热闹,陈青雨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都在,加上姐姐,姐夫也回来了,一大家子特意在堂屋用了八仙桌吃饭。
苏知遇打小和各种亲戚打交道,对于哄人很有一套,没多会儿的时候,饭桌上的几个长辈都被他哄得开开心心的,就连一向严肃的陈家姐姐都夸了他几句。
晚饭后,苏知遇踩着夜色回家,脑子越发昏沉起来,嗓子也干涩的厉害,一深一浅到了家,他迷迷糊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喝完躺在床上便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