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心疼 “知遇,知 ...
-
“知遇,知遇,醒醒。”
沈未然看着床上烧的满脸通红的人,来不及换下身上的衣服,背着人就往药店跑。
“曾医生,曾医生,您在么,麻烦开开门。”
“来了,来了,哎呀,谁呀,大晚上的。”曾志远在楼上隐约听见有人叫门,颤颤巍巍摸到火柴,点了盏油灯摩挲着下楼。
“吱呀~”
木门打开,沈未然背着人就往里冲,“曾医生,麻烦您给看看,我怎么都叫不醒他。”
曾志远连忙领着人往屋内走,顺手把煤油灯搁在桌子,“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晚上吃过东西没有?”
“我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晚上吃了腊肉和酸豆角。”沈未然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能躺的地方,干脆自己坐在椅子上,把人抱在怀里。
曾志远被他的动作看的一愣,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这儿确实也没有能让人好好检查的地方,便神色自然的拖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开始整脉。
沈未然看他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又扒开人的嘴巴看,心里愈发紧张起来,“怎么样?曾医生。”
“嗯~脉象浮紧,舌苔薄白,这是寒气入体太深,所以高烧不退,我先给他打退烧针,再给你拿点药,回去再观察一下,最近吃饭不要太油,生冷也别吃了。”
“好的,谢谢您。”
沈未然带着歉意道了谢,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依旧皱的死死的。
曾志远看着他这幅样子,笑了笑,举着油灯去药柜那边配药,他虽然年迈,但手脚麻利,没多会儿就拿着配好的退烧药回来。
冰冷的药水被推进苏知遇身体里,他微微挣扎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委屈的瘪了瘪,“好疼,哥~”
沈未然心脏处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只能收紧双臂,低声哄着:“乖 ,马上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他的声音,苏知遇皱了皱眉,乖乖放松了身体,沉沉睡去。
“好了,再拿点药,放心吧,他这是昨天跟陈家那小子,在河里呆久了,回去好好养几天,这小子我看着长大的,皮实着呢。”
“谢谢您,大晚上的,麻烦您了。”
曾志远在村里极少见到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那点起床气早就消失不见了,当即笑着挥了挥手,把配好的药递给他,“不麻烦,不麻烦,你也是运气好,我耳朵不好使,平时要在这个点把我叫醒可不容易。”
沈未然笑了下,接过药结了账,又把人转到背上背起,踏入浓厚的夜色里。
曾志远在后面目送他们离开,捋着胡子笑了笑,“知遇这哥,倒是不错。”
回到家,沈未然把人放到床上,又去打了盆热水,给他简单擦洗了一下,用手背贴了贴,确认温度降下去,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自己。
他是赶着时间回来的,县里那趟班车早上8点就走了,他没赶上,只得搭车到隔壁镇上,又找了个拉人的面包车回来,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
今天上午一直在谈生意,下午又到处买东西,中途还去了趟县里的学校,直到现在他还滴米未沾。
随手把皱巴巴的西装扔到沙发上,沈未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指尖触到杯壁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弓着身子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半晌,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洇进掌心。
隔日,苏知遇从昏睡中醒来,感觉自己全身哪哪都痛,特别是嗓子,像是被刀片划过似的,他痛苦的呜咽一声,转头看见趴在床边的沈未然,刚刚还朦胧的双眼瞬间亮起来。
“哥,你回来了。”
沈未然抬起头,指腹顺势贴上少年的额头,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嗯,昨晚回来的,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知遇鼻尖一酸,呜咽着扑进他怀里,脸颊在他肩窝里用力蹭了蹭,“没有不舒服了,看见哥哪儿哪儿都好了。”
沈未然心尖发软,掌心揉着他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喉结滚了滚,嗓音愈发沙哑,“没事就好,我去做饭,吃完饭再把药喝了。”
“啊,不喝不行嘛~”
“不行!”沈未然语气难得坚持:“听话,你昨儿高烧不退,得好好养身体。”
苏知遇哀嚎一声,趴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试图以此来逃避喝药。
“呵~别闷着。”沈未然见他恢复活力,眼底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他屈指在少年被子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转身去了厨房。
“嘿嘿嘿~”
苏知遇在被子里傻乐,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爬起身,吧嗒吧嗒往厨房走。
“哥,你在做什么啊?”
沈未然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粥里,“医生叮嘱,你这段时间只能吃清淡的。”
苏知遇眼神转了一圈,除了粥还有几个葱花花卷,剩下什么都没有了,当即哀嚎了一声,“没有肉嘛?我还说等你回来,请陈青雨他们来我们家吃饭的呢。”
沈未然转过身,屈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笑意:“等你好了再说,出去吧,吃饭完吃药,我去跟陈老师说一声,你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苏知遇瘪了瘪嘴,不情不愿的端着粥往外走。
少年到底是年纪轻,底子厚,没过几天就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
可沈未然却好像因为这次的事情,留下了后遗症,夜里总会不由自主惊醒,他披着衣服,借着月光看清少年安安稳稳睡着,伸手探一探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会重新躺倒床上,就这样醒醒睡睡,直到天亮。
又一个午夜,确认苏知遇安稳睡熟后,沈未然那根紧绷的弦才敢稍稍松弛。
他披着衣服走到客厅,摸出那瓶在县城医院开的药,就着冰冷的水吞了下去。
吃完药,他悄无声息走到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修长的身躯上,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缓缓流淌的河面。
屋里,苏知遇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无声的叹了口气。
远处,青山一重接一重,层层叠叠的锁住了,这一方热烈又隐忍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