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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甜蜜陷进 昨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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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校园墙上的一段模糊视频瞬间引爆了还在熬夜的北城一中学生。
视频里苏纪雪背对镜头,手中持刀,对准脚边的人。画面最后,只剩刀刃刺入躯体的黑影。
录像的人像是躲在墙边偷拍的,画质不仅模糊还极其晃动。
苏纪雪没有和人谈过往的癖好。两人没聊几句,就躲着人群回了教室。
出乎意料的是,往日教室里闹哄哄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教室内,一片寂静。
两人刚在教室门口站定,三十双目光便齐刷刷望向他们。
“快进来吧。”孙子怡摆了摆手,等两人在位置上坐定,她又吩咐靠门的同学将门关上。
“苏哥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赵鹏程一拍桌子出言力挺。
“对!班长平时对大家平时怎么样都有目共睹,我们不能因为一段模糊的视频就冤枉班长!”
“对!我看那段视频就是批的。他们就是嫉妒班长!”
“我同意!”
……
教室角落汇聚着来自不同人的质疑,好好的课堂俨然成了自证会。
“好了,”孙子怡扶了扶额头,“当务之急是确定那段视频的来源,我们要找到目击者确认事情的真实性,毕竟这关乎一条人命。”
“苏同学,你昨晚为什么要去那条巷子?”声音落地,教室又瞬归于平静,同学们和孙子怡同样期望着苏纪雪不一样的回答。
“昨晚江淮声带人要打我,我不想被打所以想引他们去那条巷子,再利用昏暗的光线趁机逃走。”
事情起初确是如此,但结果却并非。半真半假的说辞是苏纪雪留的一手退路,毕竟昨晚那个陪自己演戏的临时帮手,在被自己威胁过后,可是亲自拍下了江淮声的罪证。
他可是录下了江淮声的暴力手段和威胁自己的场景。视频中自己的说辞看似只是一个被逼无奈的学生绝望前最后的挣扎,但事实是下位者以自身为诱引大鱼上钩。
苏纪雪将赌注压到观察中,现实是,他赌对了。
“我会向校长说明情况的。”孙子怡义正严辞道:“苏同学我一定会还你一个真相的!”
“嗯。”苏纪雪点了点头。其实她没必要为了自己搭上往后的职业生涯,这反而会激发苏纪雪内心的愧疚。
上午第一节课伴随着同学们愤愤不平的呐喊声结束。
北城一中作为重点高中,校方为培养高二生尽早适应高三的生活,因此将本就不多的十分钟课间压缩到五分钟。
“张老师,你就让我再睡五分钟吧!”赵鹏程哭丧着脸,双手合十祈祷。
张顺勇吐了口茶叶,盖上玻璃杯盖子道:“睡睡睡,一天就知道睡!你现在已经高二了,人生有几个高二给你浪费,给我到后面站着!”张顺勇说话时总会把手背到身后凸显他那引以为傲的啤酒肚。
同学们憋笑看着赵鹏程慢悠悠站到教室角落,再回头,视线对上张顺勇的,憋了一肚子的笑终于释放。张顺勇感到一头雾水,但还是义正言辞开始了新课程。
数学课正是第二节课,下完课后,本校师生都要穿戴整齐,队形整齐,迅速排在操场上划分的班级位置。
苏纪雪尚未提及一件事,那就是他答应校长会在升国旗时向全校师生公开道歉。至于……道歉的方法他们就管不着了。
他钻着张顺勇对自己的过度放心,于是便当堂写起认错手稿。
潦草字迹不见得有多少真心。苏纪雪本就抱着一死一伤的决心答应校长无理的要求,所以这份手稿于他而言只是表面功夫。
代表升旗的铃声响起,教室便瞬间躁动。他们争先恐后往外冲,整片楼道霎时人潮汹涌。
砚锦玉见苏纪雪落在最后,伸手拉他一起跑。
好不容易两人跑到操场还被执行的保安教育了顿。苏纪雪,砚锦玉自觉站到队伍最末,身旁有不少人怀着打探的目光移到苏纪雪身上。
“小赵,孙老师怎么不在?”苏纪雪压低嗓音拍了拍赵鹏程右肩。
赵鹏程脸偏过来点儿,“不知道啊,听别班说,校长把孙老师臭骂了顿,后来孙老师就回来了。”
苏纪雪:“……”
升旗仪式照常进行。学生代表,领导代表轮番上台后,便是校长。
升旗台下掌声雷动,江源涛缓缓登上演讲台,身后还跟着满脸伤痕的江淮声。
“同学们!”江源涛举起话筒义愤填膺道:“本校昨日晚发生了一起极其严重的校外殴打事件,这实在有失本校长久以来的优良作风!”
江源涛一番话顿时引起上千号同学的骚动。有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有的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朝苏纪雪吹口哨,时不时那些人的疯言疯语轻飘飘落进苏纪雪耳中。
“苏纪雪同学!你认错吗!校外殴打同学还险些害得其中一人差点失去性命,你身为市第一,行事却是如此极端。要不是那人不计较,你早该进局子了,还不快上来认错!”江源涛脸色爆红,气得眼睛眯成一团。
高二(15)班队末,苏纪雪抬手依次拍了拍砚锦玉,赵鹏程,杨芷还有江盛俞的肩膀。
四面八方的视线全都汇聚到他一人身上。苏纪雪步伐有力,正视台上叔侄二人。
少年登上那个自己曾在升旗台上,国旗下宣誓的一方天地。
路过江淮声身旁时,苏纪雪朝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同学们好,我是苏纪雪。”他一把夺过校长手里的话筒,“身为市第一的我的确不该做有损学校颜面的事,我向校长道歉,”苏纪雪手指贴紧裤缝,朝江源涛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江校长,给您惹麻烦了……”
“第二,我不该殴打同校学生。在此我向江淮声同学道歉。”
“第三,我向以上两条不实信息的传播道歉。我并未殴打江淮声,校园墙上的那段视频是有人故意颠倒是非。如果今天我顺校长之意道歉,改日杀人犯的帽子便会扣到我头上,所以我不认!”
江源涛和颜悦色的脸顿时像是裂开了道口。江淮声得意洋洋的笑霎时僵在脸上。
人群炸了锅般,掀起质疑浪潮。
苏纪雪松开手掌,话筒随之发出一声刺耳长鸣。他侧过身,露出身后屏幕。原还是黑屏的屏幕,不到几秒,其上便出现了段暂停的画面。
操控者按下鼠标按键,竖着的三角形立即变成两条竖线。
视频虽然又黑又暗,但实在清晰。视频里的江淮声手握刀柄砍掉一人的手指,不多时便站到苏纪雪跟前。
视频清晰拍下少年被雨水和污泥侵染的脸。苏纪雪将刀抵在脖颈,重复着昨夜的话:“从你踏进这条巷子的那刻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我这一刀下去,你就算把我埋到最里面,不过一天就会有人发现。你要想把我埋到野外,监控就会拍下正脸”。
……
视频总时长1分半却惊得众人愣在原地。
江源涛最先作出反应。他作势要抓苏纪雪头发却被一道女声阻止:“住手!”
孙子怡身边站着约莫四人。他们个个衣着得体,手持公文包。
“苏同学你有事没有?”孙子怡动作迅速冲上演讲台。
少年摇摇头,“没事了孙老师。”
晚来一步的砚锦玉胳膊肘撞了下江淮声,随即站到苏纪雪身侧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多亏孙子怡及时阻止,事情才没有向更坏的方向发展。
“江源涛,你滥用职权,逼迫学生承认非实谎言你可认错?”她挡在两人身前质问江源涛。
死到临头江源涛没有丝毫悔过,“口说无凭,有本事拿出证据,否则你这是冤枉好人!”
“江源涛,孙老师已经将你滥用职权的证据上交给了我们,请你和你侄子配合我们调查,清白与否我们自有判断。”个头较高的一名年轻男性摸出公文包里的透明橡胶带举到江源涛眼前,随后又收回包中。
“不是的!是她骗你们的,我根本没滥用职权!我是公平的,请你们相信我!”
那名男性摇头,向后招手。纯黑队伍,两名高个子女生二话不说扣住江源涛,江淮声。
“你们不能扣我!我还要管理学校!”江源涛撕心裂肺吼道。
“新校长今天会来接管,学校的事不劳你费心。”
两名执法员扣着叔侄二人走远。车辆启动,将他们带向同样罪恶的深渊。
人永远只渴求观望他人欲望深处的罪恶,殊不知,本无罪之人的欲念从来都是清白。
正如此刻,操场上的人只是鸦雀无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任何人越位,却每个人都越曾越过。
“同学们,”那名男性捡起话筒温和道:“正如你们所见,江源涛任职期间滥用职权,导致学生深受舆论。如今他撤去校长一职,后半辈子都将在监狱里度过,今天的事我们不会再让其再发生,我向受害者道歉,也向我工作的疏忽深感抱歉。”
苏纪雪指腹碾过眼角,压下喉咙酸涩。
先前那几位嘲讽苏纪雪的男同学各各脸色涨红,面面相觑。
升旗仪式的乌龙以正义结尾,可少年却并未迎来彻底解放。
孙子怡见苏纪雪面色苍白,破格给苏纪雪放了两天假。砚锦玉脑袋瓜不知道又再盘算什么竟也要跟着请,理由还是最不好拒绝的——我和苏同学关系比较好,这两天假期我可以保证苏同学状态完全恢复!
苏纪雪嘴角抽搐,心说,你不气死我,我都要感谢上天的不杀之恩了……真是厚颜无耻……
两人走在回教室的人群末尾。砚锦玉低头凑近苏纪雪,“苏同学,你还好吗?”
“不好。”
“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回教室给你接水!”
“不要。”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砚锦玉言辞间透着兴奋,低头看苏纪雪的动作活像是只渴望主人疼爱的小狗。如果砚锦玉身后有尾巴,估计都要摇到天上了。
操场距离教室不算远,两人几乎是在孙子怡到教室的后一秒也抵达教室。
孙子怡再三叮嘱两人出校要注意安全才递给两人签好署名的请假条。砚锦玉两指夹紧请假条状似不经意游过赵鹏程,杨芷,江盛俞面前。
“哈?你凭什么请假!”赵鹏程一口水差点吐出来。
杨芷一拍桌子不服道:“嘁,要我说我和苏哥关系才是最好的,你顶多算个小蚂蚁。”
江盛俞弱弱问了声,“啊?你什么时候拿到假条的?”
赵鹏程:“……”
杨芷:“……”
砚锦玉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我要和你苏哥哥共度良宵去了~”
江盛俞挠头刺他,“你不是男的吗,男的和男的怎么共度?”
“砚锦玉,你要走就赶紧走,别把小俞带坏了!”赵鹏程哭丧个脸朝砚锦玉扔来个纸团。
“我没有!”砚锦玉捡起纸团塞进口袋,正当两人还要大战三百回合,身为班长的苏纪雪抬手敲了敲砚锦玉发顶。
“小俞跟着赵鹏程和杨芷好好学习,等两天后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苏纪雪语气温柔揉了把江盛俞毛茸茸的脑袋。
“好!”
“嘁!”砚锦玉双手抱臂先一步拎起书包跑到教室后门。
少年刚安慰好江盛俞同学,没想到这里还有个难哄的。
“走?”苏纪雪单肩挎着包,询问砚锦玉。
“走!”
砚锦玉收起摊开的纸条,两条肩结结实实贴着校衣外套。
往日里,他们还坐在教室里犯瞌睡,可现在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沐浴夏日烈阳。
砚锦玉厚脸皮开口,“去你家?”
“你还真来。”苏纪雪皱眉看他,“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苏同学,我真的是为了你才请假的!所以我当然要去你家啦!”
“我要是不让呢。”苏纪雪抬脚走在砚锦玉前面,“你能拿我怎么样?”
“虽然你不能拿我怎么样,但如果你不让我去你家的话我就只能睡在你家门口了。”砚锦玉可怜巴巴低着头,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跟着苏纪雪走到一栋单元楼前。
“哦,那你睡吧。”苏纪雪拉开楼前绿色的铁门,走进去。
砚锦玉只顾着跟在身后,还差点被一级台阶绊倒。
狭窄的楼道,低矮又漆黑。砚锦玉心里疑惑苏纪雪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却不想前者突然停下脚步。
住所处的平台勉强容下两人。砚锦玉视线受阻,只能听见翻找背包的声音,随即是钥匙碰撞某些物体发出的声响。
“到了。”
“什么?”
门拉开的一瞬,楼道瞬间被点亮,砚锦玉唇瓣微张,盯着苏纪雪。
“不是要来吗?怎么,现在不敢进了?”
“没有。”
“那要进来吗?”苏纪雪笑问他。
走过这扇门,他和砚锦玉的交集将会复杂无比,这对于重生的自己必然不是件好事。但如果这次不一样呢?他总觉得砚锦玉和自己曾有过什么,这只是猜测。
死过一次的人,会执着于某些事物。
少年赌这次他还会赢,因此特意设置陷阱等待猎物上钩。
“要!”砚锦玉再次踏足苏纪雪的生活,犹如上一世一般,心甘情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