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对峙交锋 暮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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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残阳沉落天际，盛夏的夜格外燥热。
午自习下课铃响起，昭告着一天的结束，楼道间瞬时人声鼎沸，学子们收拾书包，结伴闲谈，步履匆匆，喧闹四起。
崔昭是个不喜欢拖沓的人，但今天收拾地却格外慢，指尖慢条斯理整理书本文具，动作刻意放缓，神色却淡然，直到行鹤也收拾完准备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往教室门口走。
教室外的走廊墙边，曾添翼慵懒随性地倚靠而立，双臂环于胸前，身姿散漫不羁，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见行鹤走来，他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道：艹，行鹤你可以再慢点。”
行鹤步履未顿，长腿迈开，径直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曾添翼目光越过行鹤肩头，恰好瞥见身后缓步走来的崔昭，眉眼一弯，语气轻快：“嗯？昭昭？”
“...”崔昭很想假装没看见，但奈何这样很没礼貌。
“嗯。”崔昭轻声应了声。
崔昭暗自宽慰自己，混在人群之中，应该算不上刻意靠近。
应该吧…
曾添翼笑意盎然，主动开口问询：“昭昭，你待会儿怎么回去？有人来接吗？”
“走路回去就好，我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崔昭语气平和，如实作答。
走路是真的，不远...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曾添翼挥了挥手。
“好。”崔昭微微点头。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行鹤走之前头回看了他一眼，眼睛在灯光下漆黑。
“...”
崔昭觉得他们关系真的好好，他没有这样的朋友，说不上羡慕，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曾添翼眼角余光瞥见行鹤的回望，唇角噙着玩味笑意，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打趣道：“别看了，再看就舍不得走了。”
行鹤闻言，神色淡漠，不置一词，脚步沉稳，依旧往前走去。
“......”
直至走出教学楼，远离喧闹人群，行鹤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平淡无波：“林镜封呢？”
“他？”曾添翼愣了愣，随即漫不经心地回道，“我还正想问你呢，午自习那会儿，林家的人突然来学校找人，林镜封二话不说，就跟着他们走了。”
“林家？”行鹤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身旁的曾添翼，眸色微沉。
“对啊，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曾添翼这才有些恍惚地问道。
行鹤没理他，跟这个人没法好好交流。
昏暗漆黑的楼道，感应灯听见脚步声而开启。
崔昭独自一人缓步走回家中，伫立在自家门前，指尖悬在门把上方，却久久没有推门而入。
他微微垂着眼帘，眉眼间敛着几分疲惫落寞，耳畔隐约传来门后屋内细微的响动，细碎低语，步履轻移，隔着门板隐隐可闻。
等声音停了，半晌，崔昭抬手轻轻扣门。
房门从内缓缓拉开，芳绵蹙着眉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崔昭脸上，神色带着几分不耐与质问：“怎么这么晚才放学回来？磨蹭到现在？”
45岁的女人，岁月却未曾在她脸上刻下多少皱纹，容貌依旧保养得宜。
“走的慢。”崔昭垂着头，侧身低头走进屋内，顺手轻轻带上房门，动作轻缓。
芳绵看着儿子，有些心烦：“学校怎么样？”
“都挺好的。”崔昭淡淡应声，弯腰换上居家拖鞋，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站住，不许关门。”芳绵冷声叮嘱，语气不容置喙。
“嗯。”崔昭低声应下。
本来也关不了，崔昭看着门上空洞的位置，那里原本有一个锁，只不过被卸下来了。
家里的气压永远那么低，低到崔昭喘不过气。
他的卧室陈设极简，素净简约，毫无多余装饰。一张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和一扇窗户。
倒不是家里没钱，只是他觉得没必要买没用的东西。
崔昭卧室的房门大敞开着，芳绵在客厅备课。
崔昭的父亲早死，芳绵带着他从大山里走出来，在上海立足。
芳绵身为教师，薪资算不上优渥豪奢，却也稳定，足以撑起母子二人日常开销。
崔昭来到窗前，窗外是另一个世界。
魔都夜幕降临，高楼林立鳞次栉比，万家灯火次第亮起，霓虹闪烁，流光溢彩，处处皆是纸醉金迷的繁华盛景。
外滩远在千里之外，陆家嘴摩天大楼直插云霄，巍峨耸立，刺破沉沉夜幕，尽显都市恢弘气派。
可这些都不是他能看见的。
行鹤应该是属于那个世界的，崔昭想。
有的人前途光明万丈，一路畅通，有的人即使身处光明，前途也一片荆棘。
有的人是天之骄子，有的人则是井底之蛙。
行家老宅。
行鹤刚下车，身着正装的管家早已静立等候，上前浅鞠一躬，态度恭敬有度，语声沉稳：“少爷，老爷已经在书房等候您多时了。”
行鹤神色淡漠，一言不发，径直略过管家，抬步朝着宅邸深处走去。
行肃找他干什么不言而喻。
行鹤刚踏入肃穆沉静的书房，一沓纸质资料被人随手掷落在地，纸张四散铺开，凌乱铺陈在实木地板之上。
他微微垂眸，目光淡淡扫过散落的资料，沉默伫立数秒。
书桌后的真皮转椅缓缓转动，行肃端坐其上，双手十指交叠，目光沉沉锐利，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不怒自威，语声厚重冰冷：“行鹤，我原以为，你向来清楚什么人该亲近，什么朋友该结交。”
行鹤随意看了几眼，眼神微动，语气冰冷疏离地回复道：“不是朋友。”
转椅彻底转了过来，行肃目光沉沉审视着自己的儿子，气场迫人，威压弥漫。
“还有，用老师当眼线，您的手段已经低级成这样了，父亲。”行鹤和行肃对视，谁也没移眼，凛冽气场充斥整间书房，凝滞压抑。
行肃神色不变，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骤然凝重，一语掀起惊涛骇浪：“先不谈你的私事，刚收到消息，林家出事了。”
上海，要变天了。
翌日清晨，行鹤没来学校。
崔昭有些诧异，但仔细想想，行鹤本来就没有来学校的必要。
“诶，你听说了吗？林家父母昨夜意外逝世了。”
“早就听说了，我爸妈就在林氏集团上班，内部消息说是搭乘航班遭遇空难。”
“什么？空难那种万分之一的极小概率，怎么偏偏就让林家撞上了？”
“这你就太天真了，对外宣称是空难，谁也说不清内里是不是另有隐情，豪门纷争，向来波诡云谲。”
崔昭一路上听见许多有关林家父母空难去世的消息，，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揣测不断，真假难辨，流言纷飞。
倒不是他自己有意去听，主要是讨论的人不再少数。
“那照这么说，林镜封还尚未成年，林家产业怎么办？”
“还用说吗？公司股东绝对不会同意一个未成年接手偌大林氏，那些老股东个个心思深沉，城府极深，都等着趁机瓜分利益呢。”
说话的学生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留意，才半掩着嘴，压低声音继续道，“圈内隐秘消息，林家长子已经连夜被紧急召回国内了。”
“林家还有长子？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诶，你不知道？哦对，确实，这消息知道的就没几个，林家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林镜封，大儿子叫林久囚。”
“久囚？”
崔昭听到这，心中不免有些疑惑，久囚这名字不像是豪门世家父母会取的。
想到昨天晚上走之前遇到的林镜封，崔昭总结下来就是四个字。
斯文败类。
“林家素来笃信玄学命理，特意请高人推演命格，说林家子嗣金气过盛，命格刚硬，需以毒攻毒，才特意取了久囚这个名字镇命。”
“那人顿了顿继续补充，“你猜为什么三大家族的人都没来？”
“为啥？”
“参加葬礼去了呗，我们学校的人都少了快一半了没发现啊？那可是林家啊，豪门中的豪门，出了这么大事，你以为有些人坐的住？”
崔昭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来刚开学就出了这么大事。
原来他是有事去了吗？崔昭转头看向空着的座位。
心中正思绪万千，前面的同学突然转头看向崔昭。
“？”
“那个...”男生唯唯诺诺开口，“崔昭同学，你知道林家昨天发生的事吗？”
“我不清楚这些。”崔昭神色坦然，诚恳如实作答。
“哦...那好吧。“他欲言又止。
“……”
“就是...我叫苏覆舟，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苏覆舟小心翼翼开口问道。
“嗯。”崔昭冷淡地嗯了声。
他想起昨天苏覆舟像是提醒的话。
别和行鹤走太近。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崔昭抬眸，直直望向错开视线的苏覆舟。
“没...没有啊，就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苏覆舟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耳朵悄悄红了，热意漫上全脸。
“？”崔昭不是个疑心病重的人，但还是悄悄留了个心眼。
他的第六感很强，总觉得苏覆舟很不对劲。
苏覆舟手指紧紧抓着座椅靠背，指尖泛白，刚吐出个音节又收了回去。
这个夏天好似真的没有边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对峙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