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神秘来电 崔昭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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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醒来的时候，眼角一片湿润，他抬手，指尖随意地擦过眼尾。
崔昭坐起身，身体醒了，但脑子可能还没醒。
记忆仿佛停留在昨晚。
如果那不是梦，那么他们真的重逢了。
“行鹤...”崔昭紧紧攥着被褥，手心捏出细微的汗水。
最终泄力，松开了手。
这是第几次在梦里回到曾经，回到有那个人的时光，他早已数不清，记不明。
最煎熬的那几年，他每每陷入过往的梦境，便深陷其中无法醒来，主观意识彻底被梦境裹挟，明明清醒地知道自己身处幻境，做着无比清晰的清醒梦，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回不到冰冷的现实。
刚开始，裴蔓也拿这种情况没办法，和崔昭进行心理辅导也完全没用。
好转是在出国的两年后，一次偶然，裴蔓硬带崔昭出门消愁时，路过一家酒馆。
那是裴蔓在崔昭来到伦敦后第一次看见，崔昭对除了那人意外的东西感兴趣。
崔昭仰头，静静望着酒馆外灯红酒绿的霓虹招牌，光影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缓缓转头看向裴蔓，唇瓣张了张，犹豫良久，才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进去坐坐吗？不可以也没关系。”
他目光侧开，手指不安地相互搅动，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唇瓣微微抿起，尽显局促无措。
裴蔓诧异后，眉目舒展，温声道：“当然。”
推开酒馆木门，里面的装修格外朴素简约，没有浮夸的装饰，反倒透着几分烟火气。
吧台台面带着些许经年累月留下的淡淡油渍，尽显随性。
正在擦拭酒杯的调酒师抬头看见来人，停下手中动作，用流利的英语开口问道：“你们是中国人吗？”
“是的，我们来自中国。”裴蔓拉着崔昭。
“好的，请问喝点什么？”调酒师闻言，立马换上一口蹩脚生硬的汉语，努力迎合着他们。
“想喝什么？”裴蔓耐心询问，语气放缓。
崔昭没有回答，静静注视着吧台。
彼时的崔昭，已经很久没有出门接触外界，面对陌生人，难免心生局促，浑身透着疏离的紧绷，下意识地抗拒靠近。
“没关系，想好再回答也可以。”裴蔓找了个地方带着崔昭坐下。
片刻后，崔昭靠近他，附在他耳畔轻声道：“我想调酒。”
裴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挑眉，没有多问，径直起身走到吧台前，微微俯身，礼貌地询问调酒师：“可以让我朋友，体验一下你的工作吗？”
调酒师面露难色，一脸迟疑：“啊这……恐怕不太方便。”
裴蔓一眼看穿他的顾虑，当即补充道：“我可以支付你双倍的单日收益，当作补偿。”
“好的，你请随意。”金钱开路，调酒师没有丝毫犹豫答应了。
“昭昭，过来试试？”裴蔓笑着看向崔昭。
这是崔昭第一次踏进吧台，触碰到那些冰冷却精致的调酒器具，这里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牵引着他，也正式开启了他身为调酒师的职业路途。
似乎是有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崔昭后几年的变化翻天覆地，除了依然不太爱说话以外，会主动提出自己的需求，拒绝不想要的东西。
这一点裴蔓很是欣慰。
回忆结束。
他起身下床，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亮着微光的手机静静摆放着。他垂眸沉思几秒，随即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裴蔓发去一条消息。
崔昭：我走了。
裴蔓几乎是秒回：嗯，下午记得来诊所。
崔昭：好。
他随意整理了一下衣服，揣着手机便出了门。
上海的路他不太熟了，毕竟离开八年，这里早就变样了。
幸运的是，裴蔓这里很好打车。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面前，中年司机摇下车窗，一脸和善地笑着问道：“小伙子，去哪啊？”
“中海紫御豪庭。”崔昭报出具体地址，随即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中海紫御豪庭。”崔昭报了地址后，拉开后座的车门上车。
出租车平稳启动，沿着北翟路高架一路向前行驶，穿梭在城市车流之中。
裴蔓家和酒馆都在中环，而崔昭的公寓在外环。
他不嫌麻烦，主要是上海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房价实在高得感人。
虽然伦敦的房价和上海大差不差，但崔昭伦敦的那套房还没卖。
而且他自己也不确定要在伦敦待多久。
又是上海的雨季，夏天炎热而潮湿。
自从回到上海，崔昭心里总觉不安，似有石籽阻挡，呼吸不畅。
外面的一切飞速略过，上海大厦不断交错一瞬而过。
司机是个健谈的人，一边稳稳打着方向盘，一边笑着打趣：“小伙子，年纪轻轻就住在中海紫御豪庭，混得不错呀，年轻有为。”
”还好，租金挺便宜的。”崔昭心不在焉地回答”
司机闻言，一时语塞，讪讪地笑了笑，没再接话。
“公寓空间偏小，不过房型格局倒还可以。”崔昭没察觉司机的尴尬，反倒一脸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毫无炫耀之意。
司机：“……”
一路沉默，出租车缓缓行驶至小区门口一侧，稳稳停下，司机转头提醒：“小伙子，在这里停可以吗？小区里面不让外来车辆进入。”
“好的，麻烦了。”崔昭下车。
“好的，麻烦您了。”崔昭礼貌道谢，推开车门下车。
出租车缓缓驶离时，司机忽然摇下车窗，拿出手机，对着小区大门口快速拍了一张照片。
崔昭：“……”
司机放下手机，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很厉害。
崔昭：“...”
崔昭扭头向小区里走去。
中海紫御豪庭是上海外环内少见的大型低密度社区，小区规模庞大，环境雅致，整体规划井然有序。
整体分为高层住宅区与独栋别墅区两大区域，高层楼栋之间楼间距格外开阔，社区中央打造了大型水景景观与绿化花园，草木葱茏，环境清幽。
崔昭拿出门禁卡，刷卡推开单元门，刚踏进家门，险些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迎面扑倒。
一团圆滚滚，形似小毛球的生物，猛地扑到他身上，带着温热的触感。
“核桃，别闹。”崔昭进门开灯，带上门。
浅灰色的缅因猫稳稳划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随即悠然地舔着自己的爪子，一脸淡定，仿佛罪魁祸首不是它。
“抱歉呀，爸爸有事耽搁了，家里猫粮吃完了吗？”崔昭弯腰，抱起份量十足的核桃，将头埋在蓬松柔软的猫毛里，狠狠吸了一口，一脸满足，妥妥的重度猫瘾患者。
刚把核桃放下，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持续震动不止，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崔昭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单手滑动屏幕，按下接听键。
“Hey? Zane, how are you doing in China?。”电话那头的男人用流畅的英语进行问候。
“Long time no see, Jolyon. Yeah, all good here. What's up?”（好久不见，Jolyon。嗯，我这边一切都好，怎么了？）崔昭抱着核桃来到客厅坐下，抬眼瞧了瞧空掉的猫碗。
“哦，是这样，我想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伦敦，有一场很重要的宴会，指定需要你到场。”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态度格外客气。
崔昭神色依旧漫不经心，将怀里的核桃轻轻放在沙发上，起身走向猫粮柜，语气冷淡了几分：“抱歉，我不太确定返程时间，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顿了顿，他语气直白，不带丝毫拖泥带水，“而且，我和你主人的合同，应该只剩下一个月了吧？”
“对，一个月零三天，Zane，不考虑续约吗？主人很中意你。”电话那头道，“听说你在中国开了家小酒馆？何必呢？留在伦敦发展明明更好。”
“抱歉，我没打算续约，短时间内我也不会回伦敦。”崔昭了当地答道。
似乎接到什么消息，男人嘱咐两句便匆匆挂断电话。
崔昭放下手机，看向脚边蹭着自己的核桃，无奈开口：“核桃，猫粮怎么吃得这么快？上周才刚补满的。”
核桃“喵”了一声，声音软糯，当即跳下沙发，慢慢悠悠走到崔昭脚边，伸出粉嫩的爪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脚。
“好吧，看你应该是没吃饱，”崔昭从箱子里拆开一袋新的猫粮，倒进自动猫粮机里。
核桃虽然是只公猫，但是真的很爱撒娇。
心机喵。
它就是吃准了崔昭吃这一套。
心机喵。
“好啦，核桃，吃吧。”
核桃“喵”了下，津津有味地吃着猫粮。
“话说回来，核桃，爸爸是不是应该找个时间，带你去做绝育了？”崔昭缓缓蹲下身，伸手在埋头干饭的核桃头上，狠狠揉了一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核桃听见“绝育”两个字，瞬间吓得一激灵，浑身毛发炸开，尾巴高高竖起，一脸警惕地抬头看向崔昭，满是抗拒。
“？”崔昭看着它炸毛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失笑，“这么大反应？万一你偷偷跑出去，和别家的小母猫生出一堆小核桃，我可照顾不过来。”
核桃如果可以说话，那一定骂得很脏，口吐芬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神秘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