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期而遇 夜幕，深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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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蓝色夜空有微弱的星光点缀。
上海的夜喧嚣，纸醉金迷。
繁华的街道，万家灯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灯，顺着路，通向陆家嘴的高楼，绕过外滩，无尽延伸。
“核桃，爸爸要走喽。”
崔昭换了一件简约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向上微卷，恰好露出白皙劲瘦的手腕，腕骨线条清晰，骨骼微微突出，透着几分清瘦感。
核桃早已蜷进柔软的猫窝，懒洋洋地眯着猫眼，尾巴轻轻扫了扫，算是回应，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崔昭轻手轻脚出门，这时段正是晚高峰时期，道路严重堵塞，更别提打车了，简直难如登天。
果然在这种大城市没有交通工具就是不行。
之前裴蔓好几次根崔昭提起过买车的事情，倒不是崔昭不想买，而是实在没时间去看车。刚回国那段时间本来就在忙，后面渐渐也就忘了这事。
就算崔昭真买了，也是比亚迪，长城这种国产大众车型。本来只是交通工具，不必搞得多么大气。
好吧，看来买车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
崔昭没来得及仔细看来电显示，下意识以为是裴蔓打来的，随手按下接听键，语气自然：“喂？”
“回头。”
电话里，男人冷冽低沉的嗓音骤然传出，磁性又带着压迫感。几乎同一时刻，这道声音的回声，清晰地从崔昭身后传来，近在咫尺。
崔昭的瞳孔猛地骤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下意识迅速摸向侧边口袋，浑身紧绷，却僵在原地，压根不敢回头。
“崔昭，回头。”男人再次重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崔昭僵硬回眸，不远处，行鹤就站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装束，周身气场冷冽，目光深邃，让人看不清眼底情绪。
心跳停了拍，手机的通话却还没挂断。
为什么，行鹤会出现在这里？
他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努力调整紊乱的呼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性开口：“行先生，有事么？”
错觉一般，行鹤的剑眉微蹙了下，随即恢复正常。
“上车。”行鹤没有给崔昭任何犹豫反应的时间，言简意赅，径直转身走向路边停靠的座驾。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身线条流畅奢华，静静停靠在街边，与周围普通的车流、街景格格不入，自带矜贵气场，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崔昭犹豫了会，慢吞吞地抬步向前走。
每走一步肌肉都会细微抽搐。
他低着头，突然加快脚步，只是每一步，都好像伴随“滋滋”声。
不看路的后果就是，台阶看不到。
“嗯？”
失重感骤然袭来的前一秒，腰间忽地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接住，力道沉稳，将他下坠的身躯牢牢扶住。
“看路。”行鹤的声音落在崔昭头顶上。
崔昭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般，慌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慌乱：“抱歉。” 目光始终刻意错过行鹤，飘向别处，不敢与之对视。
他的神清紧绷着，全身的骨头都是酥麻的，心脏不可遏制地跳个不停。
眩晕感变得很沉，视线有些糊。
崔昭的嘴唇微张，急切的气流流出又吸进。
行鹤的表情他看不到，他只是知道，再不到裴蔓那，后果将不可控。
行鹤率先跨步进入主驾驶座，单手随意扶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抵盘面，静静等待崔昭的动作。
崔昭下意识走向后座，伸手拉了拉车门把手，纹丝不动，竟是锁着的。
他有些尴尬，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开口询问：“可以开下锁吗？”
行鹤却道：“副座没锁。”
“？”崔昭愣了愣，确只是轻声“嗯”了声，绕到一旁，拉开副驾驶门。
这次没锁。
“...”
后座锁是坏了吗？
车内铺着顶级真皮座椅，触感柔软细腻。崔昭坐定后，下意识抬头望去，头顶一片璀璨星光，瞬间映入眼帘。
那是由 1600 多根手工编织的光纤组成的星空顶，精准嵌入真皮顶篷之内，光影流转，唯美梦幻。他微微震撼，劳斯莱斯幻影的星空顶可由车主专属定制图案，而行鹤定制的图案，竟是……
叶子？不对，这个叶子的形状是椭圆状卵形的，顶端呈尖尾状。
这种叶子崔昭隐约觉得熟悉，只是没多想。
行鹤竟然会在这种级别的车里定制叶子。
“去哪？”行鹤在旁开口问。
崔昭报了裴蔓诊所的地址，然后闭上眼假寐。
反正就是只要不看他，就不会出事。
“崔昭。”行鹤道。
红绿灯路口，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车。
“嗯。”崔昭轻声答应。
“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行鹤侧眸，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人身上，眼神深邃。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崔昭指尖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嘴唇也微微泛白，声音轻颤。
“名片呢？” 行鹤反而开口问道，语气平淡。
崔昭愣了好久之后才想起那天的那张名片。
“抱歉，名片我忘酒馆了。”崔昭深呼吸，强压下心中隐约的悸动。
行鹤是在怪他没有联系他吗？
这个念头刚浮现，崔昭就否定了，不可能的，行鹤大概是随便问问。
“赫宸下个月有一场慈善会，需要几名调酒师，你来吗。”行鹤冷不丁开口。
崔昭愣住，睫毛微颤道：“我...不了吧。”
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如果他答应，涉及的就不再是调调酒这么简单了。
其一，主办方是赫宸，也就是行鹤，难免会出现意外，造成不可控的场面。
他从不答应有变数的事。
其二...
崔昭眸色暗了。
他和那人的合同还没到期，按照合同规定，他无法再合同有效期内给别人工作。
话音落地，车里很静。
交通灯变绿，一路上无人发言，后半程畅通。
行鹤专心开车，崔昭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行鹤来找他，是看在他们当年的情谊上想给他一个机会吗？
赫宸不缺调酒师，上海也不缺好的调酒师，有的是人来应聘，并不是非他不可。
话是这么说，崔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感觉很难受。
像那杯雨中伦敦，酸涩，渗透进骨髓。
不管怎么想，答案总那么不尽人意。
是不是应该更委婉一些，崔昭有些后悔自己说的话。
“到了。”车子停下，行鹤看着前方道。
崔昭应了声，抓着门把手想推门出去，推了几下，没开。
车门是锁着的。
“可以开一下吗”崔昭转头看向行鹤，这是他今晚第二次，目光在行鹤身上。
行鹤的眸子暗色翻涌，像是暴风雨来的平静。
“崔昭，”行鹤开口，“考虑清楚，打我私人号码。”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崔昭的血液循环加快，冷汗浸湿衬衫，窒息感涌上，溺水者死前的呼救。
他紧抓着把手，再次推车门，这次门开了。
双脚刚落地，便拼命般向着裴蔓的诊所方向跑去，步伐慌乱急促，不敢有丝毫停留。
再不跑，心底压抑的一切，都会一发不可收拾，彻底崩盘。
身后，劳斯莱斯车内，行鹤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久久未移开。
崔昭一口气狂奔到诊所门前，抬手用力敲响了房门。
房门很快打开，裴蔓站在门内，眼底带着丝丝显而易见的疲倦，眼下乌青明显，神色倦怠。
“抱歉小蔓，路上堵车，来晚了。” 崔昭扶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气息不稳，脸色依旧苍白。
裴蔓瞬间抓住重点，眉眼微挑：“昭昭，你怎么来的？打车吗？”
崔昭话道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先进来吧。”裴蔓侧身，给他让出道。
崔昭走进诊所，坐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双手不自觉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心绪依旧未平。
“有药吗？我的忘带了。” 崔昭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裴蔓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药，神色微紧，追问：“药？昭昭，你见到他了？”
崔昭“嗯”了声：“他送我来的。”
裴蔓从众多药瓶中找到了崔昭需要的那瓶，接了杯温水，递给崔昭。
崔昭接过药瓶，指尖微颤，拧开瓶盖，在手心抖出两颗白色药片，就着温水仰头吞下。
服药过后，那种窒息，眩晕，心慌的感觉，才渐渐消退了一些，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好点了吗?”裴蔓温声问。
“嗯。”
“好的，现在可以和我从头讲讲了吧。” 裴蔓坐到崔昭对面的沙发上，桌面摆放着崔昭的诊断记录和密密麻麻的诊疗笔记。
崔昭大概给裴蔓从昨晚的重逢到今晚的不期而遇都讲了一遍。
“我大概明白了。” 裴蔓握着笔快速记录完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疲惫。
“崔昭，你和那人的合同，也是在下个月到期吧？” 裴蔓抬眸问道。
“嗯。”
“赫宸的慈善会也在下个月。”
“嗯。”
“你想去吗？”裴蔓抛出核心问题，目光认真。。
“我不知道。”崔昭实话道。
“根据你说的这些，我有一个推测，但现在缺少实质证明，崔昭，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一切都不是偶然？”裴蔓双手交叠在腿上，放下了手中的笔。
崔昭沉默不语。
“好，那我知道了，”裴蔓道，“我建议你去。”
崔昭微微睁大眼，疑惑道：“为什么？”
“崔昭，治好你病的关键，就是戒掉他，而不是逃避他。”裴蔓义正言辞道。
“不要怕，我会陪你一起去。”裴蔓道。
“？”崔昭有些纳闷，裴蔓怎么去？
“这场慈善会各种豪门贵族都会去，”裴曼补充道，“包括裴家。”
崔昭认识裴蔓后，裴蔓和他说过一些他的家事。
裴家，同样是海市赫赫有名的名门望族，根基深厚。裴蔓是裴家直系少爷，早年因理念不合与家里闹了矛盾，大学毕业后便远赴伦敦，与家里来往甚少，裴老爷子年迈体衰，一直等着他回国继承家业。
心理治疗师，是裴蔓真心热爱的主业，可在裴家人眼里，不过是他闲来无事的消遣，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这些年回到上海，也算是因为裴老爷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好吧，看来崔昭身边除了自己全是少爷。
“放心，不会出事，”裴蔓心下了然道，“而且，就算出事了，也有人兜底。”
崔昭道：“我要再想想。”
“不急，还有一个月时间，还早。” 裴蔓顿了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开口邀请，“今晚去我那暂住一天？现在这个时间，晚高峰更严重，打车更难。”
“你好像很累。” 崔昭敏锐注意到，裴蔓的黑眼圈格外浓重，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疲惫不堪。
“最近很忙，家族公司那边，我准备慢慢接手打理，后面的诊疗时间，可能会推迟一些。” 裴蔓半合着眼，眼球干涩，声音带着倦意。
“别太累。”崔昭起身，绕道裴蔓后边，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
“昭昭。”裴蔓唤他。
“嗯。”
”等公司那边的事情彻底稳定下来，我会帮你惩治他们。” 裴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冷意，“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崔昭垂眸，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用了，都过去了，”崔昭只是轻轻摇头说道，“这事牵连的人太多，不要给自己带来麻烦。”
那些恶魔，企图以天使的身躯，将无辜的人拉入地狱。
“本来也是我自愿的，”崔昭道，“我已经很幸运了，除我以外，其他人要么被玩死...要么...自杀。”
“昭昭，死去的亡魂不会因为沉默消失，他们也渴望被看见。”裴蔓道。
“但你不能被牵连进来，小蔓，”崔昭态度强硬，执拗，“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没有别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