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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清神符 他如今和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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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月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人声色俱厉地喊他的名字，“江昭月！你自甘堕落，与邪魔为伍，若再不悔改，天元宗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处！”
谢宁半跪在他身后，紧紧攥着他衣袖、似在挽留，嘴里说着与动作截然相反的话：“江师弟，你走吧，与我一道，只会不幸。”
江昭月沉浮在梦中的意识，迟缓地接受信息：谢师兄、邪魔……怎么会？
梦境里的自己，已经利落地剑尖对准那喊话的人，满不在乎地回应道：“谢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把他污蔑成魔道的天元宗，我不稀罕待。”
……
梦的前半段似乎极为凶险，他染了一身血，疼得快要走不动路。
中途连贯的场景陡然切换，陷入一种模糊的温暖。似乎有人抓着他的手，缓缓地说话，语调轻而温柔，驱散他的噩梦。
江昭月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谢师兄守在他床边。
他半蒙半醒地想：那絮叨的、温柔的话声，和谢宁的嗓音很像。难道是谢师兄看他做噩梦，就留在此处，守了他后半夜？
具体梦见了什么，那个声音说了什么，江昭月都记不清楚。
待他穿好衣裳，谢宁坐到他身边，动作娴熟地为江昭月冠发。
态度自然，十指灵巧，仿佛他已经重复过这件事许多次。
可实际上，江昭月学会自己扎马尾后，就没再麻烦过哪位师兄师姐替他打理长发。
桂山弟子人人打扮简朴，谢宁本人也只用青布发带简单地束起黑发，为江昭月梳发、却编出了花样，还说：“我今日也要下山，顺路为阿昭打个发冠吧。”
——正好，他储物袋那一小块星陨铁，还没找到机会送出，那也是系统钦定的“机缘”，迟早要给阿昭的。
江昭月清醒了两分，心情古怪地摸着谢师兄为他留在肩头的细辫子，道：“不必，你平安回来就好。”
送别了谢宁，江昭月还在摸那条辫子，心里想：我如今和谢师兄，算是什么关系？
谢宁从前也会照顾他，但不是现在这样。
以前的谢师兄寡言少语，与他说的最多的话，是探讨剑术和修行之法。
现在的谢师兄会对他说“等你再多喜欢我一点”、“我见了阿昭就心生欢喜”、“我想再对你好一点”……
次次下山都给他带礼物，关心他的生活琐碎，还为他梳头发……
绕是江昭月总把他待自己的好，归结于同门情谊，现在也觉得过于暧昧了。
一想有关谢宁的事，他的头脑里就被大雾笼罩一般混沌不清，觉着不对，又说不好是哪里不对。
江昭月放开辫子，下了决定：“等谢师兄回来，我得和他聊聊。”
＊
江昭月与谢宁已筑基辟谷，桂山上下还有十二口人要正常吃三餐，弟子们轮流下山采买食材。
这一回，轮到齐盛负责采购。他挑了镇上的赶集日，大清早就出了山门，预备着买入最新鲜的果蔬。
打从孩童时期被师父捡到，齐盛在桂山生活了有十八年了，他看师父留下的藏书，自主研习丹道，不仅为同门炼药，也给山下的百姓看病。
齐盛与镇上的居民多有往来，同集市上常来摆摊的商贩都认识，若有新来的摊贩，他也会上前搭两句话。
街市两旁早有摊贩在叫卖，赶集的人热热闹闹的，齐盛一路走、一路与人打招呼。
他不经意间发现，人流较少的街角，新搬来了一张红木桌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俯身在桌上画符。
老者埋头执笔，画得行云流水，摊前没挂招牌，不知主营何种业务。周围人来人往的，没一个在他的桌前驻足。
怀着好奇，齐盛走了过去。
他刚到桌前，白发老人似有所感地抬起脸，目光在齐盛身上扫了一通，放下笔，扶着胡须，煞有介事地说出神棍发言：“道友，我观你魔气缠身，怕不是近来遭遇了魔修？”
身为修道中人，齐盛看得出，老者的符画得颇有门道。此次下山，他身上只带了买菜的银钱，数量不多，不怕被骗财，又想起刘逍失踪之事颇有蹊跷，于是接过话：“前辈有何指教？”
“修仙一事，在于缘，我在此画符多时，你却是第一个走到我跟前的，你我有缘。”老者神神叨叨的，“看在这一线善缘的份上，我可赠你一道符，也许能救你一命。”
老者从宽袖中，摘出一枚用红线绑着、叠成三角状的黄符，“此为‘清神符’，可破魔障，解迷惑之术，贴身戴在身上，便有功效。”
齐盛很难相信送上门来的好处，正要客气几句，套一套对方是否别有目的，老者就不由分说地将符拍在了他手心。
只一刹那，齐盛脑海清明，如遭雷击。
记忆里浓厚的水雾化开，他想起，刘逍失踪那一夜，他在丹房煎药。
走路没声的谢宁从房前经过，遮挡月光，齐盛一抬眼，对上谢宁的视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醒来，刘逍就不知所踪了。
不止如此，晚上大师姐让弟子们结伴而行，他主动与谢宁一道，搜索山门前那条大道。
谢宁起先步子迈得极快，走出山门后不远，他就慢了下来，回头看追上来的齐盛。
又是在望见那双漆黑眼瞳的瞬间，齐盛头脑空白，迷迷糊糊，独自在山门边的隐蔽之处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谢宁去而复返，道：“齐师弟，我们搜完了，没有线索，回药庐去吧。”
齐盛起身，真以为自己同谢宁一起把道上搜了一遍。
……
谢宁有大问题！他和刘逍的消失脱不开关系。
齐盛回过神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宁这些天都追着小师弟走，若他还要对桂山中人下手，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江昭月。
“多谢前辈大恩……”齐盛正想同老者道谢，拜请前辈出手救救他的同门，定神一看，身前只剩一张空荡荡的木桌。
老人和满桌的符纸一同没了踪影。
齐盛环顾四周，找了又找，街道上只有他熟悉的寻常百姓。
握着手中的符纸，他咬咬牙，连买菜也顾不上，赶忙往桂山上去了。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白发老者”复现在原地，往与齐盛相反的方向飞速遁走。
在远走的过程中，他摘下伪装的人面，露出属于刘逍的本相，恨恨道：“谢宁……谢宁！我绝不让你称心如意。”
＊
谢宁离开不多久，江昭月来到前院，正要练剑，就瞧见齐盛匆匆忙忙地一路跑来。
齐师兄大幅度地朝他招手，问：“我刚看谢宁御剑出门了，才敢直接过来找你，江师弟，你这些天还好吧？”
“我能有什么不好？”江昭月疑惑道。
“我几句话说不清。”齐盛递过来一道黄符，“江师弟，你快看看这道符。”
江昭月依言接过，食指触到符纸的那刻，浮在他记忆之海的重重雾气渐次消散。
他记起，在药庐前，谢宁托着他的手，让他饮下玉仙草煮的茶水，那之后，谢宁轻轻碰他的嘴唇。
每次他感到头昏、茫然，都是在谢宁身前，谢宁望着他的眼睛，他对谢宁的质疑就会在霎时消除。
他不是自己体力不支、跌入谢宁怀中，而是被谢宁拽过去的……
种种可疑就摆在那里，可先前他却完全视而不见。
“谢师兄……为什么？”江昭月喃喃自语，刚要收回手，问齐盛符纸是从何而来的，却在指腹离开符身时，又感到朦朦胧胧的水雾、覆上刚刚才清醒过来的神思。
“这符只有贴身带着才有用。”齐盛提醒道，与江昭月一人捏住一半。
而后，他才把今早在集市遇见画符老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出，又补上了自己拿到符后才想起的、有关谢宁的怪事。
“师弟，我们谢师兄绝不会用这等邪术诓害同门！”齐盛愤慨道：“这些天盯着你不放的谢宁，还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刘逍师弟恐怕就是遭了他的毒手。”
是啊，他认识的谢师兄，做不到这样的事。江昭月心里沉重，想不明白，“谢宁”玩家家酒一样，喂给他灵药、带给他点心、做出亲密的举动、给他编头发，都是为了什么？
是把他当成喂好了再吃的储备粮？还是一个可供打扮的漂亮玩偶？
齐盛听他说了自己视角“谢宁”的所作所为，道：“怪物的事，我们正常人怎么能想明白？”
他已经认定，“谢宁”是什么披着谢师兄的皮，来到桂山，把刘逍吃得尸骨无存，又盯上了江昭月的妖物。
江昭月把符纸拆开，依样画葫芦地临摹出、外观上别无二致的另一张——没有用处，只有齐盛带回来的那一张，有清神之效。
齐盛将符纸折好，推到江昭月手中，“江师弟，你且收着，谢宁如今紧盯的人是你，你的处境最危险，带着它，才不会一无所觉地引颈受戮。”
“可是，”江昭月犹疑道：“那老者说，这是能救齐师兄你一命的符。”
“我若带着这道符，独自远离桂山，当然能保下一命。”齐盛苦笑道：“但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的剑道修为不精，谢师兄和刘师弟的剑比我更利，都为那怪物所害，我带着符，也制不住它。”
齐盛目光坚定，“江师弟你的修为在同门中最拔尖，符纸留在你这里，才最有用。”
江昭月一手解开漂亮的编发，一手握紧剑与符，承诺道：“我定竭力不负师兄所托。”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