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化蛇妖丹 他的目标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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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江昭月眼中，他现今与谢宁的关系，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谢宁手握桂山满门的命脉，江昭月自不可能率性而为，斩钉截铁地说“不去”。
真正让江昭月点头的原因，还是：离开桂山也好，让谢宁这个大祸患留在山门中，他的心才难安。
静师姐说过，撞见魔道行凶现场的伏虎门少主、死得很惨。
无论是谢宁不打算演了、要在桂山对他下手；还是天元宗派来平定祸乱的人、寻至桂山与谢宁斗法……都容易牵连山中的无辜之人。
自己一个人被哄到荒僻之地遭殃，和死守在桂山、与师兄师姐一起遭殃，两害取其轻。
第二天一早，江昭月就收拾好行装与谢宁一同出发，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
途经山门，宗思静招呼住两人，又说起魔修作乱之事，“外边不太平，你二人若无要紧事要办，最好留在山中修炼。”
谢宁握住江昭月的手，道：“请师姐放心，我一定护好阿昭，把他平安带回来。”
江昭月只当他是喜欢演戏，对着自己演“情真意切”，当着大师姐的面要“可靠的师弟”。
走出师姐的视野，江昭月就不自在地把手抽回，“你既然用法术迷惑了静师姐的心神，又何须再对她演这一出？”
把他们桂山派，当做木偶戏舞台一样，很有趣吗？
谢宁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我以后都不会再用摄心之术了。”
“是吗？”江昭月不置可否，他不懂谢宁昨天为什么要为他画符，却不相信谢宁是出于好心。
“我只是不想他们都怕我，我很怀念……”谢宁把怀念二字咬得很轻，“平静如常的桂山。”
听那口气，就好像他真在桂山生活过很长时间，满心怅惘的思怀。
江昭月负气道：“你要平静的桂山，就不该对刘师兄动手。”
如今种种线索，都指明，谢宁就是让刘逍不知所踪的罪魁祸首。
“刘逍。”谢宁念出这名字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只有他不行，阿昭。”
如果是阿昭的心愿，其余所有人，谢宁都可以放过，唯独刘逍不行。
他的仇人很多，惟有刘逍，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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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谢宁引路，两人溯着苍溪之水，御剑而行。
溪水窄而绵长，从幽谷中来，两旁草木葱茏，在深秋也不凋零。
齐师兄常在苍溪边上采药，江昭月听他说起过，溪水含有灵气，量极少、不足以引起周边的门派重视，却经年累月滋养着两道的土壤。
苍溪附近，比东来县其他地带都更容易养活灵草。
溪水的源头，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江昭月曾来过这里，想要探出水中灵气的成因，但次次无功而返。
深谷中人烟稀少，悠悠泉流前，只有谢宁与江昭月两人。
江昭月不由地想：这像是个杀人埋骨的好地方。
他按着剑，警惕地看着谢宁，对方却主动向他伸出右手，乌瞳中浮出安抚的笑意，“水下会有异动，阿昭，牵好我的手。”
“我们要下水？”江昭月瞧那泉水不过十尺深，清可见底，琢磨着谢宁能搞出什么大动静。
见他不情愿伸手，谢宁改口道：“我抱你下去，也许更稳妥。”
在江昭月听来，这是一种威胁，以谢宁的修为，完全可以强掳他下水。寻求他的意见，只是走个过场。
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非要演这一通温柔、照顾人的假象。江昭月把左手覆到了谢宁掌心。
谢宁捏捏他的指骨，似是觉得这手势太容易被挣脱，转而与他十指相扣。
两人潜入泉底，谢宁从衣袋里拿出一枚形状奇异的界石，将之严丝缝合地嵌进泉眼旁不起眼的凹槽内。
霎时间，泉下的土地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响动，泉眼乍然开裂、扩成井口大小，原先往外吐的水流逆转、湍急地往里回涌。
谢宁牵着江昭月，顺着水的流向，往泉洞里去。
视野陷入昏暗，好一番天旋地转之后，江昭月惊觉自己已置身一处更广、更深的水泊底部。
水中的灵气比苍溪中浓郁许多，已经能养出妖物。水妖嗅见活人的气味，张开满口利齿、气势汹汹地袭来。
谢宁对此早有预料，撑开灵力壁障，将择人而噬的妖物抵挡在外，护着江昭月浮出水面。
上了岸，他松开与师弟交握的五指，御起云水剑，将猛追而来的水妖悉数斩落。
江昭月看他斩妖如砍瓜切菜的架势，就知道，不需要自己出手了。他使了个清洁的法术，将身上湿淋淋的水汽烘干。
妖物被谢宁吓退，江昭月环视四周，观察这全然陌生的地界。
穹顶泛着光，四野亮如白昼，却望不见太阳的所在，明显是一处秘境。大大小小的水泊一处连着一处，水草丰茂，地势平坦，仅左前方有一座山壁。
谢宁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弯腰、拨开岸边葱茏的野草，很快找到晶莹澄透的翠色仙草，“阿昭你看，说好的玉仙草。”
十来株灵气沛然的玲珑玉仙草，零零星星地生在水边。
江昭月记得，饮下仙草茶那日，谢宁曾说过，要和他一起找玉仙草，“你带我看，是为了这个？”
如果是谢师兄，当然会遵守承诺，可江昭月没想到，邪修也会把那么一句话放在心上。
“我许诺给阿昭的事，都会做到。”谢宁将碧玉色的仙草采集在一起，扎成一捧，递到江昭月跟前。
江昭月哑然，他本以为，谢宁带他出来，必然是不怀好意的。
他真是越来越摸不清眼前这人的想法。
江昭月没有接过，谢宁也不再强塞，“带回去给同门也好，宗师姐他们见了，也会开心的。”
与他今日真正想给阿昭的东西相比，玉仙草只是添头。
谢宁望向秘境里唯一那出山壁，凶兽化蛇就被镇压在下面。
整个秘境的灵气，都是当初封住化蛇的修士利用封印法阵，从化蛇身上榨出来的，多年过去，那凶兽的力量被消磨得十不存一。
谢宁尚未重生之时——或许可以称之为前世，也来过这里，他曾与化蛇拼死一战，力竭之时，却被刘逍摘走了胜利的果实。
当初，刘逍只偷了化蛇的妖丹，没有把秘境里的玉仙草一扫而空，谢宁推测得出：玉仙草远远没有化蛇重要。
那一日，谢宁满身的伤，用尽最后的灵力，在水妖的撕咬下，逃出秘境，躺在深山的夜里，又冷又痛。
他的灵力枯竭，浑身湿透，血流不止。
彼时，踏着飞剑而来的江昭月就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寒夜。天色暗，隔着段距离，那少年的声音里满是欣喜，“谢师兄，你让我好找！”
看清他身上见骨的伤，江昭月面上因找到他、才浮出的喜色当然无存，变成惶然的惊痛，“你怎么伤成这样！”
师弟的身量比他纤细，手却很稳，小心翼翼地背起他，“师兄，我们回家。”
后来，谢宁在药庐养伤，听齐盛说：因谢宁与刘逍本是一块出门的，傍晚却只有刘逍回来了，身上还带着妖兽的血臭味。
江师弟断定，以刘逍的修为，杀不了那么凶的妖，定是谢宁也牵涉其中，几番追问后，才从刘逍的口中问出，谢宁人在深谷，生死不知。
江昭月取了谢宁房中的贴身物件，点着寻气符，找了过去。
刘逍曾向谢宁骂道，都是天道偏爱谢宁、总会安排人去救他。
但谢宁本人却觉得：不是天道，是因为阿昭从来都是那样，无论是他有事、还是刘逍失踪，阿昭都会找一晚上。
用尽他能想到的方法，直到把灵力耗尽。
曾经，谢宁在采集灵药时，意外惊动化蛇，与之血战，几乎丢了半条命；
现在，他把江昭月护在身后，故意唤醒山壁下的化蛇，取其性命，只用三剑。
一剑斩其翼，二剑断其尾，第三剑刺入化蛇头颅，将之钉在石壁上。
他剖开化蛇的丹田，取出其中血色的妖丹，凶兽持有的先天道则，在其上隐隐现现。
谢宁将它捧给江昭月，“阿昭，炼化它，你就能结成九转金丹。”
殊不知，在江昭月看来，这是一道催命符。
九转金丹……他的目标果然是九转金丹。
先前做出一副待自己好的样子，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吧？
江昭月惴惴不安地看着化蛇断成几截的狰狞尸身，视线扫过它死不瞑目的双眼，又定格在它丹田丑陋的血洞上。
妖兽血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一想到自己结成九转金丹后，也会像这凶兽一样，被邪修给开膛破肚，江昭月就止不住想反胃。
他强忍喉头的不适，“你杀的妖兽，战利品归你所有，给我做什么？”
谢宁答非所问，“化蛇已死，先天道则易溃散，阿昭就在此炼化它吧，我为你护法。”
面对三剑斩杀化蛇的邪修，江昭月自认，若此时奋起反抗，不能比化蛇挣扎得更久。
他扯扯嘴角，表情有种死到临头的惨淡，“我结成金丹，你得手以后，还会对我师兄师姐们动手吗？”
谢宁的语气困惑，“何出此言？我不会害他们的。”
“若你真能做到，我可以听你的话。”江昭月不想再看他演来演去，直白道：“你以神魂做保，向天道起灵誓，我就相信你一次。”
即使是邪修，违背灵誓，也会付出代价。
如果谢宁不肯答应，江昭月死也不会让他得到九转金丹。
叫他意外的是，邪修没有与他再掰扯两句。
谢宁几乎不带一丝犹疑，当即立下了详细的誓言，饶是江昭月想挑毛病，也找不出言语上的漏洞。
——这誓言里单独略过了刘逍，但江昭月心里以为，刘逍已经遇害，便没有深究。
江昭月呼出一口气，道：“……你把妖丹给我吧。”
他还年轻，有许多事不曾做过，连东来县都没出过几次，还没看够外边广阔的天地。
他不想死。
可在如此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之下，能保全桂山派，似乎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江昭月打坐结印，把妖丹置于两手间，尽可能平静下来，感悟其上的道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化蛇妖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