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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小武没跑 ...

  •   “小武没跑路吧?叫他拿点药上来。我们出去,有事想问你。”秦浥新扫了眼柴立庄,叫上了陈安红。

      “是想问花奕?”陈安红拿手挡了下脸,“先说好,打了他可就不许打我了。”

      秦浥新没理会她的有恃无恐。要是陈安红和柴立庄一条心,他来这一趟也是白来。柴立庄嘴里没几句实话,老板干这么不光彩的事没道理留档。好在陈安红有春秋笔法,早有疑虑的秦浥新能串出个大概来。

      “你除了特别喜欢睡小白脸还敢干什么出格的事,该不会花奕被你潜了?”

      “冤枉啊老大,诗雅早就劝我从良啦,我家宝宝也是五年前就好上的。没想到你这么中意花奕啊,嘿嘿。”

      “别扯淡了,说说他是怎么这么倒霉碰见柴立庄的。”

      ……

      “他们俩真没什么?”

      “对啊。你看这张,总是这种直得不行的兄弟情数据更好。明明平时给他们的人设是那么有市场的经典组合!”

      “孙佳航家条件不错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确实很好,他们家是搞新能源的大公司。”

      “那怎么还能让柴立庄钻了空子?我看他和花奕关系不错,不会吝啬于这点帮助。”

      “恰恰相反,这就是柴董钻空子的地方,不要小看少年人的自尊心啊。我觉得也是和花奕的经历有关,最近才知道的,他读高三的时候亲手把他爸送进了监狱。”

      “他爸犯的什么事?”

      “涉毒。”陈安红的神情严肃起来,“花奕真的挺好一人,他这几年的片酬大头都捐出去了。摊上这样的爹,心里多少有些负罪感。”

      “这么个家庭环境,花奕还没长歪,他奶奶一定把他养得很好。老人家没事吧?”

      “好着呢,花奕他俩定期回去,也安排了人留意。柴立庄真不是个东西,他也不怕假戏真做。我听说农村里好多老人检查出大病来都会喝农药或者跳井,怕连累儿孙。”

      “花奕知道这些吗?”

      “他……其实比我更早知道。以我的职业判断,他着实不喜欢这里。就算因为他爸政审有点麻烦,电工还是挺吃香的吧。也是挺造孽的,不过是长得像诗雅,就……”

      秦浥新猛然打断了她,连带着通宵后的症状,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你说花奕像谁?”

      陈安红感觉秦浥新的怒气让他快变异了。她不想打120抬走柴立庄,也不想让110来抓秦浥新,果断闭上了嘴。

      替身牌挺好使的。要知道季卞山才是和柴立庄关系最差的,和花奕拍完戏后他主动来找柴立庄,两个人就差没抱头痛哭一场了。柴立庄诡计多端,季卞山脑子缺根弦,总之靠花奕完成了世纪大和解。

      季卞山大概率被隐瞒了花奕的入圈真相,陈安红也一直被蒙在鼓里,知道柴立庄这么不要脸后她快气死了,说什么也得让秦浥新给他点教训。

      她急着吃里爬外卖老板,可左等右等,秦浥新没搭理他们的意思。也是,秦浥新比季卞山聪明得多,为什么要咬柴立庄的直钩?可能就没打算管。看来他真的要为了自由把一切都抛在身后,那好吧,拜拜。陈安红这么想着,秦浥新就在杀青当天赶了过来。

      她默默进行着头脑风暴,已知秦浥新盐津虾没觉得花奕形似故人,又已知花奕太要强不会和人透露自己的倒霉事,那结果不应该是柴立庄棋差一招,秦浥新拍完戏后就冷酷走人吗?除非——这两个人在短短三个月内看对了眼!

      陈安红的雷达响了起来,花奕长得像谁不重要,是花奕本人对秦浥新很重要。再回想一下刚刚的男人打架和秦浥新对“美奕佳”的亿点点在意,嗜血观众悟了:“我靠,活久见,老大红鸾星动了!诶,人呢?”

      秦浥新没空领会她的兴奋,他折回去找柴立庄了。

      左武看见他的怒容,拿药的手一顿,劝道:“秦哥,有话好好说。”

      “小武,你先出去吧。”柴立庄开了口。

      “花奕到底怎么回事?”

      “想知道?你去查啊,你又不是没能力。可你会吗?”

      事情过去了太久,想要弄清楚也不是没有办法。但秦浥新是一个给自己上了太多镣铐的人,他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滥用权力。就算这么些年他变了,柴立庄也会使绊子,他不可能放秦浥新和花奕走。

      有的人在乎权,有的人在乎钱,在社会体系里生活,怎么可能无所求?柴立庄知道,有些人在乎的不是这些实的,他们要虚名。想当好人,就得压抑自己,就得时刻内省,很累,总有装不下去的时候。

      景诗雅拦住了他,眼神很冰冷:“你不应该这样去考验人性,太不优雅了。”

      秦浥新是第一个在他手里中断的实验样本,因为景诗雅。兜兜转转,却又能让他看见秦浥新失控的样子,柴立庄笑了一下,感觉嘴角抽痛又垮了下来。

      给他上药的左武简直无语,柴老板是真有点特殊癖好吧。

      柴立庄太开心了,他带着伤瘫在沙发里。原来秦浥新不知道花奕和景诗雅的关系。

      “果然是我比较重要吧?”景诗雅并没有事事都跟秦浥新说,顶多是觉得柴立庄算计过秦浥新,秦浥新有权知道一些事。

      爱情大于友情,柴立庄满足了,他早该知道的,景诗雅是一个亲疏有别的人。景学斌和江淮把景诗雅当做亲生女儿,伤心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纠结她的身世。陈安红和季卞山天性乐观,景诗雅从不对他们说太沉重的事情。而秦浥新苦大仇深,想得太多。只有对自己,她不会顾虑什么。

      柴立庄看着哑火的秦浥新,“你不想演戏算了,跟我一起打理雅南。把花奕完全交给你管,怎么样?”

      秦浥新是有雅南的股份,但分红在他爸妈那里。本来就是沾他们的光出资,秦浥新不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

      景诗雅很不认可,“浥新,你老实跟我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你是不是被校园霸凌过?这一圈二代里,就你过得最别扭。”

      秦浥新摇头,他能被谁霸凌,只不过是心态差抗不住事罢了。乔青云的事是他心里的阴霾,他又一次迷茫,而且不知道怎样结束这种混沌。

      景诗雅就从来不会像他这样不痛快,可即使是她那样随性通透的人,在人生的最后一程中也陷入了混乱。

      “浥新,我以前不太明白你在纠结什么。人不应该困于自己无法选择的家庭环境里,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指责我是大小姐,在其位谋其事。但如果一切不是我该得的呢?如果我在欢笑,而我的血亲在水深火热中呢?”

      每逢景诗雅的忌日,秦浥新会以她的名义给孤儿院捐款。在娱乐圈做慈善有讲究,走公司集体,很可能成为一场作秀没有多少实惠,个人去办才能把钱落实。

      原来她是这个意思吗?可她似乎也没法确定自己有一个弟弟。景诗雅流落到孤儿院,花奕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家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浥新看了一眼柴立庄这个神经病,替身是很抽象的玩意儿,像与不像其实并不客观。血缘很神奇,有些人就算站一起都不像一家人,那些差了很多岁的兄弟姐妹真的能一眼看出来亲属关系吗?何况景诗雅和花奕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

      他觉得是柴立庄执念太深,在心里千百遍描摹景诗雅的样子,自然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警觉。秦浥新倒是能看出柴立庄现在这样和景诗雅很像,可花奕虽然男生女相,却从没让他觉得哪有景诗雅的影子。

      把人区分开的是皮囊还是气质?花奕不像景诗雅和柴立庄一样冷,他的身上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暖。

      秦浥新感受到一阵细密的疼,自己什么苦都没吃,还虚头巴脑地痛苦着。花奕经历了这么多,却能像野草野花一样顽强。

      自己居然把这样的他惹哭了。在飞机上秦浥新脑海里盘旋着花奕的泪颜和他的那些话。“做局”的事情发泄完了,他把欺负花奕的柴立庄揍了一顿。可自己也让他伤心了。

      秦浥新知道自己古怪,他不会拿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和谢子均对戏的时候这人再怎么做作,秦浥新只是自动离远了没说什么,脸色臭是因为知道了谢子均故意踩季卞山的瘸腿。

      对于花奕的表演方式,秦浥新的指点过界了,是他对花奕擅自期待,他不想让花奕的观众比他骂得更恶毒。

      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要退圈呢?在山坡上秦浥新想说,但那时氛围太好,说了煞风景。秦浥新也不想在花奕的脸上看到他对自己失望的表情,毕竟不是功成名就的退圈,更近似于一种灰溜溜的败走。

      确实挺自私的,离开后,秦浥新还是可以在电视上看看花奕,花奕未必能找得到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原来花奕是心不甘情不愿。他可以带花奕走,问题是花奕会怎么想?孙佳航帮他他都不能坦然接受,自己帮他,花奕肯定会问“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帮我?我凭什么要接受?”

      “因为我爱你,心疼你,想保护你。”

      秦浥新一个激灵,林平亮的调笑像幽灵一样飘荡。爱情和友情并不只有□□上的那点分别,爱人之间共享财产,互相扶持理所应当,这些“为什么”就都会消失。

      “林平亮,你这张破嘴!”

      秦浥新快裂开来,他对花奕是这么个意思吗?好像确实对他不一样,但是这怎么能行,这是不对的。他潜意识里竟然有老牛吃嫩草的龌龊心思吗?

      柴立庄见他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以为他没招了妥协了,一箭双雕成功了。

      “你没意见?那我把花奕的行程发给你,你接着带他。”

      秦浥新冷眼一瞥,“他杀青了,我还没和他谈。”

      “无缝进组啊,怎么,这不是得按你的标准来,如此敬业。”柴立庄不无嘲讽。

      秦浥新的拳头又硬了,但柴立庄顶着一脸猪头样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把这口气咽了,匆匆离开雅南。

      花奕从酒店出来,刚跟《我见犹怜》剧组的人吃完饭,他得醒醒酒。

      这是个网剧,古代架空,剧情上借用了这个成语的由来,花奕饰演一个左拥右抱的驸马。

      公主自小文武双修,及笄那年被皇帝赐婚给新科状元。公主泼辣骄矜,不许驸马娶妾,驸马本是趋炎附势之辈,表面顺从,秦楼楚馆没少去。公主全然不知,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

      十年之后老皇帝死了,几个皇子内斗了一阵。新帝登基,公主没押中,驸马却升了官。新帝赐多名美人给驸马当妾,他全收了。公主像往常一样大闹,被狠狠羞辱一通。

      “没休了公主,是念我们夫妻多年有情分,公主合该知足。你已是人老珠黄,别在我面前放肆,我忍你许久了。”

      小妾乃罪臣之女,有才有貌能歌善舞。凄苦的身世让她从来不以真心示人,入府拜见公主,看见座上人风姿绰约,当下春心萌动。

      她一早听说公主善妒,千方百计讨好驸马,成为十个美人里最得宠的一个。公主果然大怒,提剑冲入小妾房中,小妾知她要来,精心装扮一番。惹得公主说出“我见犹怜”。

      之后二人你来我往,互通心意。公主敢爱敢恨,消沉了一阵之后只当十年全错付。在小妾的精心勾引下,她彻底不喜欢驸马,移情别恋。

      公主陷入爱情时是恋爱脑,反倒是小妾,是她先动心,却是不太坦城不会表达。她习惯了看人脸色生活,对驸马也是尽心侍奉,甚至答应驸马劝公主三人行。

      驸马沽名钓誉,不想别人说他苛待妻子,况且公主十年来倾心相付,一生喜欢排名的人觉得,在他心里,还是公主第一,小妾第二,其他桃红绿柳排第三第四云云。

      另有一点是,公主到底是公主,并没有完全失势。听说公主去找小妾麻烦他没有行动,没想到连公主也喜欢小妾。他更觉荡漾,感叹还是权力能调教人,于是让小妾劝公主双飞。

      纯爱公主大发雷霆,醋意横生地去撩了其他女人。从软玉温香变成了冷脸相待,小妾被刺激得爆发了病娇属性,对花天酒地的公主强制爱。公主不怒反喜,事后二人抱在一起诉说衷肠。

      “殿下可以纵情,妾从来没得选。不依了他,我有何活路。公主如今失势,不比从前,你我关系本就是暗中苟且,一朝曝于日光下,公主可无恙,妾安有命在?公主自可去找了别人,我比不得陈姐姐,无福消受美人恩。”

      公主于是决定和小妾联手弄死驸马,事成后二人说要为亡夫守寡一辈子,对驸马早有忌惮的新帝准了。从此妻妾二人双宿双飞,白头到老。

      这一看就是资方个人xp的剧,花奕不知道什么心情。他以前演宅斗剧的工具人老是在想一个问题,像《三国演义》这种剧做得考究一点可以说是怀古,为什么给现代人看的一些爽剧非得展示古代糟粕?

      有些东西花奕越想越打结,他本来也没有多少艺术细胞,做梦都想回去画图焊锡。这剧真的有人看吗?分明是两头得罪。对百合纯爱党是暴击,对男观众也不友好啊,花奕演的这个驸马死得挺惨的。

      尤其这么个当口,花奕想到自己也陷在大三角中,说不定他戏里戏外都被人当成play的一环。柴立庄好歹毒啊,秦浥新你怎么能就这样把我晾着?

      花奕走得跌跌撞撞的,为了躲避路灯没留神撞到了人,他说了句“抱歉”,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花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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