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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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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她没有哭
那天之后,星野樱没有主动联系南野秀一。
不是赌气,也不是闹别扭。
只是她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去追问,也不是去确认,而是先把心里那一点被记者会轻轻刺到的地方安静地收拾好。
因为她不想让自己的喜欢,变成一种会逼着别人回应的东西。
更不想在明知道他站在那样的位置上、必须给出那样答案的时候,还任性地把自己的难过端到他面前,让他为难。
所以那一天的剩下时间,她照常去完成原本排好的两个品牌物料拍摄,照常笑着和工作人员说辛苦了,照常在休息间隙温柔地回应粉丝递来的签名请求。就连经纪人都只是隐约察觉到她比平时更安静一点,却也挑不出什么明显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她真的藏得很好。
好到连她自己都快要以为,心里那点酸涩其实并没有那么重。
直到晚上回到公寓,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时,那份一直被她压在笑意底下的情绪,才终于像水一样慢慢漫了上来。
她没有开灯。
只是安静地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外出的包,长长的金发从肩头垂下来,在昏暗里像一层安静流淌的月光。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把地面照出一片模糊又温柔的亮,她站在那里,半晌都没有动。
电视里那句“只是合作关系”,像一根极细的线,仍旧轻轻勒在心口。
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甚至在记者会开始之前,就已经把最合理的答案在心里排演过好多遍。她知道南野秀一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私人情绪就让合作和公司陷入被动的人,知道以他的身份,必须把一切放到最稳妥的位置上,知道他不可能在那样的场合承认任何会让绯闻继续发酵的关系。
她都知道。
可知道,和真正不难过,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星野樱低下头,终于慢慢把包放到柜子上。她走进客厅,拿起遥控器,却又没有开灯,只是走到落地窗前坐下,膝盖微微蜷起,手臂环住自己,像把那些差一点就要散出来的情绪都重新抱回身体里。
她没有哭。
真的没有。
只是眼睛有一点发酸,胸口也闷闷的,像有一团很软很轻却又怎么都散不开的棉絮,慢慢堵在那里。
她看着窗外,海蓝色的眼睛被夜色映得很安静。
“这样才对呀……”
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像在安慰自己。
“本来就是合作关系嘛。”
话说出口后,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声音尾音。
她知道这句话没有错。
也知道自己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本来就注定不可能一直轻轻松松。南野秀一越是温柔,越是认真,越是会在细节里照顾她,她就越难把那一切都当成普通朋友之间的正常关心。而现在,那些被她偷偷珍惜的温柔,被他在镜头前一句“正常人都会做的事情”轻轻归了类,于是她才会在心里生出那么一点委屈。
不是怪他。
只是……会难过。
因为她太喜欢了。
喜欢到哪怕明知道他没有做错,也还是会因为这句话而受伤。
想到这里,星野樱轻轻闭了闭眼,呼出一口很慢很慢的气。再睁开眼时,目光无意识落在墙边那只一直安安静静放着的训练包上。
里面有她最常用的一双冰鞋。
她看了很久,忽然站起身。
没有迟疑太久,也没有给自己找什么特别漂亮的理由。她只是很安静地走过去,把训练包拎了起来,又转身回房间换了最简单的练习服和长外套,金色长发随手束起一半,余下的发丝依旧柔软地垂到腰后。
如果现在有人看见她,大概会以为她只是临时起意去加练。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想去冰场。
想去那个只要站上去、就能让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暂时安静一点的地方。
夜已经很深了。
这个时间点,平时对外开放的场馆早就关门,只有她自己长期使用的私人练习场还保留着通行权限。车子停在熟悉的后门通道时,守夜的工作人员一看见她,还愣了一下。
“fullmoon小姐?这么晚了还来练习吗?”
星野樱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温柔笑。
“嗯,忽然有点想滑一下。不会太久的。”
工作人员看着她,总觉得今晚的她比平时安静一些,可也没多问,只是连忙替她开了门。
冰场里很空。
没有白天那些热闹的练习声,也没有观众席上模糊的人影,只有场馆顶灯亮着一半,把整片冰面照得冷白而安静,像一块铺开的月色。空气里带着一点熟悉的寒意,连呼吸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星野樱走到场边坐下,慢慢换上冰鞋。
她低头系鞋带的时候,神情安静得近乎平和。像刚才在公寓里那点发酸的心情,已经被她一点点叠好,收进了最里面。
可其实并没有。
它还在那里。
只是她已经习惯了不让它露出来。
冰刀落上冰面的那一刻,清脆的一声轻响在空旷场馆里慢慢荡开。星野樱扶着围栏向前滑出第一步,呼吸被凉意轻轻裹住,整个人也像随着这个动作,从那个被记者会一句话压得有些发闷的世界里,暂时抽离出来一点。
她没有开音乐。
只是一个人安静地滑。
最开始只是绕着冰场慢慢滑行,像在让身体重新找到熟悉的节奏。金色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衣角也被风带起来一点点。没有灯光,没有掌声,没有镜头,只有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一圈一圈响着,把四周的安静衬得更深。
滑了几圈之后,她才慢慢提起速度。
转身、压步、换刃,动作一个接一个地接上去,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了这些熟悉到已经成了本能的轨迹。冰面映出她纤细的身影,也映出她明明在加速、却始终维持着安静神情的脸。
她不需要在这里做fullmoon。
也不需要在这里笑给任何人看。
她只是在滑而已。
像把心里那些没办法说出口的情绪,全都交给了冰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轻轻起跳,身体在半空中旋了一圈,落冰时带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那一瞬间,冰面边缘亮起了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情绪从她脚下轻轻散开,又很快消失。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却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往前,再次跃起。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不是为了训练什么高难度动作,也不是为了突破极限。她只是想让身体更累一点,累到脑子里那些关于“合作关系”“正常人的关心”“不该误会太多”的声音都安静下去。
直到胸口终于开始发沉,呼吸也一点点乱起来,她才在一次转身后慢慢停下,站在冰场中央。
场馆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声。
她低着头,手指轻轻按住心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点未散的水光。
她没有哭。
真的没有。
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喘气,安静地把那些酸涩一点一点咽回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太贪心。
也知道南野秀一没有承诺过什么,更没有真正给过她一个可以明目张胆期待的身份。他只是温柔,只是认真,只是刚好对她比别人多了一点在意而已。
而她呢?
她却偏偏把那一点点在意,悄悄放大成了连自己都觉得危险的心动。
这原本就是她自己的事。
不该怪谁。
也不该因为一句再正常不过的澄清,就在心里觉得委屈。
可是——
星野樱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一排冷白色的灯,唇边慢慢浮起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我就是会难过呀……”
她小声说。
“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嘛。”
这句话落进空荡荡的冰场里,轻得像会立刻散掉。
可说出来之后,她胸口那团一直压着的棉絮,反而像终于被轻轻拨开了一点。
她没有哭。
只是终于肯在没有人的地方,承认自己是真的被伤到了。
不是多严重的伤,也不是会让她从此就退开的那种伤。只是很轻、很细,却足够让她明白——原来喜欢一个人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就连最合理、最应该说出口的话,也会变成扎进心里的刺。
她安静站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呼出一口气,重新滑回场边。
坐下来的时候,她额头和鼻尖都带着一点薄汗,呼吸也还没平稳,可心里却比刚才清透了一点。她低头解开冰鞋,手指因为刚才用力过度而有一点发麻,可动作依旧很稳。
换回自己的鞋时,她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终于不用一直装作自己完全不在意了。
至少她知道了,自己虽然会难过,却还没有难过到要放弃。
因为说到底,她对南野秀一的喜欢,从来就不是那种听见一句“只是合作关系”就会立刻熄灭的东西。
它太安静了,也太长久了。
长久到已经一点一点长进了心里,成了她看向那个红发绿眼男人时会自然发亮的眼神,成了她每次见到他都会忍不住更柔软一点的语气,也成了她明明被伤到,最后却还是舍不得真正怪他的那份心软。
她把冰鞋收进包里,拎着训练包起身。
离开前,她站在场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冰。
冷白、安静、空无一人。
可就是这样空荡的地方,替她接住了那些不适合拿到别人面前去说的心情。
她轻轻弯起眼睛,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冰场说:
“我已经没事了。”
然后,她转身离开。
夜已经很深了,场馆外的风也比来时更凉一些。工作人员替她开门时,还忍不住担心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需要帮您叫车吗?”
星野樱摇了摇头,温温柔柔地笑了。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回去。”
她的声音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甚至连笑容都一样漂亮。
没有人会知道,她刚刚在冰场中央,一个人承认了自己有多喜欢,也有多难过。
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没有哭。
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把心里那点被碰痛的地方,重新抚平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