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第23章南野志保利的好奇
第二天傍晚，南野家的餐桌比平时更热闹一些。
厨房里飘着炖菜和味噌汤混在一起的香气，南野志保利正把最后一道刚出锅的玉子烧端上桌，田中伊真则在一旁帮忙摆碗筷。田中秀一放学回来后已经先坐到了桌边，手里还拿着手机，神情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兴奋，显然是刚刷到什么有趣的新闻。
而南野秀一刚从公司回来不久。
他换下西装外套，穿着简单的深色家居衬衫，红色长发束在身后，神情和平时一样安静温和。只是刚走进餐厅坐下，就听见田中秀一先一步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哥哥，你最近真的很厉害耶。”
南野秀一刚拿起茶杯，动作微微一顿。
“什么？”
“新闻啊。”田中秀一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赫然是最近娱乐网站那一堆关于fullmoon和南野集团社长的标题，“你和fullmoon小姐真的超级火，连我们学校都有很多人在讨论。”
南野秀一低头看了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动。
果然又是那些差不多的标题。
【南野集团年轻社长与Prism Show女王关系成谜】
【fullmoon与南野秀一：合作伙伴还是更进一步？】
【同框次数增加，雨夜接送再添暧昧线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南野志保利就已经端着汤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柔又有点明显的笑意。
“哎呀，我今天白天也看见了。”她把汤碗轻轻放到他面前，语气柔柔的，却显然很有兴趣，“电视上那个fullmoon小姐，真的很漂亮呢。”
田中伊真也忍不住笑着接话：“不只是漂亮，听说还是Prism Show里很有名的女王吧？公司里今天午休时还有年轻员工在讨论，说秀一最近和这位小姐的名字几乎天天一起上娱乐版。”
南野秀一端着茶杯，神情依旧平静。
“媒体写得夸张了而已。”他语气淡淡，“只是合作关系。”
这句话一落下，田中秀一立刻露出一副“我就知道哥哥会这么说”的表情，而南野志保利却只是笑意更深了一点。
“可是啊，”她在他对面坐下，眼神温柔地看着他，“秀一平时很少和女孩子传这种新闻呢。”
“对啊。”田中秀一连忙点头，十分赞同，“哥哥以前不是一直都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吗？所以这次大家才会特别在意吧。”
南野秀一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终于有些无奈地抬起眼。
“你们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没有呀。”南野志保利笑得很自然，给他夹了一块玉子烧到碗里，“妈妈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这句“有点好奇”说得温柔极了，可显然并不只是随口问问。
南野秀一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志保利平时从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私事，也很少用太直接的方式去打探什么。可一旦她真的开始“有点好奇”，就代表这件事在她心里已经占了一个不小的位置。
果然，下一秒，南野志保利就很自然地继续问了下去。
“那个fullmoon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呀？”
南野秀一沉默了两秒。
脑海里却比他自己反应得更快——
金色大波浪长发，海蓝色眼睛，站在冰面中央时像会发光一样漂亮。
笑起来总是很温柔，哪怕心里藏着什么，也会先对别人露出安抚性的笑。
会因为他一句“歌声很好听”开心很久，也会在受伤的时候依旧把情绪收得很好。
只是这些，他当然不可能真的这样说出来。
于是最后，他只是很平静地回答：“很认真，也很努力。”
南野志保利听见这句话，眼里的笑意顿时更明显了些。
因为她太清楚了。
对于秀一来说，“认真”和“努力”从来都不是随便夸人的词。尤其是用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就已经足够说明他对对方印象不差。
“这样呀。”她轻轻点头，又像不经意似的补了一句，“那性格呢？”
“……温柔。”
这一次，回答来得比刚才快一点。
话音落下时，连南野秀一自己都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答得这么自然。
田中秀一一下子睁大眼睛，连筷子都差点忘了动。
“哇哦——哥哥你居然回答得这么顺！”
田中伊真也忍不住笑了：“看来印象确实不错啊。”
南野秀一微微揉了揉眉心，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他们继续说下去，只是拿起筷子，语气尽量平静：“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没有想太多。”南野志保利看着他，眼神柔软，却带着一点母亲特有的敏锐，“只是妈妈很少听见你这样评价一个女孩子。”
她说得很轻。
可也正因为轻，反而更让人没办法立刻带过去。
餐桌上的气氛安静了一瞬，田中秀一和田中伊真都默契地没再插嘴，只是很有兴致地看着这对母子你来我往。
南野秀一沉默地喝了口茶，没有立刻接话。
因为他知道，志保利说得没错。
他以前确实很少去评价谁“温柔”。不是因为他不会欣赏别人，而是因为大多数人在他眼里，都停留不到需要这样去记住的程度。
可星野樱不一样。
她的温柔不是那种刻意讨人喜欢的性格，也不是随便对谁都能分得一模一样的甜。她更像月光，安安静静地落下来，把别人照亮，自己却总是轻轻藏着什么。
而偏偏就是这样的她，让他越来越难把目光真正移开。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垂下眼，神情里浮起一点很淡的无奈。
而南野志保利却已经轻轻托着脸，带着一点忍不住的笑意继续开口了。
“妈妈昨天还在电视里看见她了呢。她站在舞台上真的很漂亮，像会发光一样。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还挺想见见这孩子的。”
这句话一出来，田中秀一立刻兴奋地接上：“对啊对啊！而且如果她真的来家里的话，感觉一定会很厉害！毕竟是fullmoon耶！”
南野秀一抬起眼，看了眼明显已经快开始想象画面的弟弟，又看向笑得温温柔柔的母亲，终于还是低低叹了口气。
“你们真的想太远了。”
“哪里远了？”南野志保利语气轻轻的，眼神里却分明藏着一点明亮的好奇，“我只是觉得，如果她真的是个那么温柔努力的孩子，见一见也没什么不好呀。”
“而且，”她顿了顿，忽然笑得更深了一点，“妈妈也很好奇，能让秀一愿意去看她的舞台、还被媒体拍到那么多次的女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句话像轻轻落下的针。
不重，却一下子点破了很多东西。
田中秀一原本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一听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了。
“对哦，哥哥你以前根本不会去看这种活动吧？更别说还被拍到那么多次了。”
“是吧。”田中伊真也笑着点头，“看来那位fullmoon小姐确实很特别。”
“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南野秀一终于开口，语气还是平稳的，只是比最开始更少了几分完全事不关己的冷淡，“去看活动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好好好，工作的一部分。”田中秀一拖长了声音，笑得特别明显，“那哥哥你工作得还真认真呢。”
南野秀一淡淡看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好凶。”田中秀一嘴上这样说，脸上却还带着笑，显然一点都没被真的吓到。
南野志保利看着兄弟俩的互动，也轻轻笑了笑，随后才像是随口一般，温柔地把话题继续往前推了一点。
“秀一。”
“嗯？”
“你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呢。”
南野秀一动作微微一顿，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她接下来想说什么。
果然，志保利望着他，眼神柔和得像春天的风。
“妈妈当然不会逼你谈恋爱，也不会随便替你决定什么。”她轻声说，“只是如果你真的有了会在意的人，就不要一直用‘只是合作关系’这种话把别人挡在外面。”
这句话一出来，连田中伊真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像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可南野志保利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温柔，甚至没有半点逼问的意思。她只是很平静地把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而已。
而南野秀一听见“只是合作关系”这几个字时，心口也微微沉了一下。
因为他很清楚，这并不只是母亲从娱乐新闻里看来的句子。
那也是他在记者会上亲口说过的话。
也是他用来把一切放回最安全位置上的说法。
只是——
如果那句话真的被她听见了，她会怎么想？
这个念头这几天一直都在，只是他始终没有真正去碰得太深。因为一旦往下细想，就会很容易浮现出星野樱那双总是笑得温柔的海蓝色眼睛，也很容易想到，她也许会在听见之后，依旧笑着说“这样才对呀”，然后一个人把所有不舒服都收回去。
而他，偏偏最不喜欢她那样。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低垂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握着茶杯的手指也轻轻收紧。
“妈妈只是觉得，”南野志保利见他安静着没说话，语气又更柔了一点，“如果那个孩子真的很特别，你就不要总让人误会，她在你这里和别人是一样的。”
餐桌上一时间很安静。
连田中秀一都难得没再插科打诨，而是睁着眼看着自家哥哥，脸上写满了“妈妈这次说得太对了”的表情。
南野秀一沉默了很久，才终于低低开口。
“我没有觉得她和别人一样。”
这句话不高，也不快。
甚至像只是顺着心里最真实的那一层想法，慢慢说出来而已。
可就是这句话一落下，整个餐厅都静了两秒。
田中秀一眼睛一下子睁大：“哥——”
“安静吃饭。”南野秀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而南野志保利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却终于一点一点变得更柔软了。
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自己这个儿子非常少见的坦白了。
不是承认喜欢，也不是承认恋爱。
可至少，他终于肯承认——那位fullmoon小姐，对他来说确实不一样。
这就已经足够了。
想到这里，志保利轻轻笑了笑，没有继续逼问，只是像平常一样替他又夹了一块玉子烧到碗里。
“那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
“妈妈只是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特别的人，秀一不要太晚才发现。”
南野秀一垂下眼，看着碗里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玉子烧，没有再说话。
可心里，却像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太晚才发现吗？
他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
只是他越来越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再用最初那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星野樱了。
而另一边，星野樱坐在自己公寓的餐桌前，正慢慢喝着已经有些凉下来的味噌汤。
屋子里很安静，电视也没有开，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很远的车流声。她今晚没有再去冰场，也没有再给自己找别的事情去转移注意力，而只是很普通地回家、洗澡、吃饭，试着把生活重新过回平静的样子。
可平静归平静，心里那些被压回去的情绪并不会一下子彻底消失。
尤其是在一个人坐着的时候。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视线却又不由自主落到桌边的手机上。屏幕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看了几秒，又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唇边却还是浮起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其实这样也好。
至少，她不用在自己心情还没有完全整理好的时候，去面对他。
因为她知道，只要真的看见那双绿色眼睛、真的听见他用和平常一样平静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她大概就会很没出息地，把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难过又轻轻翻出来。
她喜欢得太认真了。
认真到明明已经受伤了，却还是舍不得真正躲远一点。
想到这里，星野樱垂下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杯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再等一下吧……”
再等一下，等她把那一点被“合作关系”碰痛的地方重新藏好，等她又能像平时那样笑着面对他，等她不会一见到他就想起电视里那场记者会。
然后，她还是会继续喜欢的。
因为这份喜欢，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停下来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