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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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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回到旁观者的位置
掌声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在公园上空一层层漫开。
雨已经彻底停了，原本阴沉沉的天也被刚才那束穿云而下的阳光重新照亮。场地边缘还残留着被雨打湿的痕迹，广告板和栏杆上挂着细小水珠，折射出浅浅的光。可站在冰场中央的星野樱，却像根本没有被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雨打乱分寸一样，唇边仍旧带着温柔柔软的笑意。
她轻轻抬起手，向四周还在激动不已的观众和选手们挥了挥。
然后，她握住主持人匆匆递上来的话筒，海蓝色眼睛弯成柔和的月牙，声音也带着一点唱完歌后的轻微沙哑，却依旧很温柔。
“大家不要一直看着我呀。”她轻轻笑着说道，“刚刚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礼物而已。今天真正的主角，还是来参加比赛的你们呢。”
台下顿时又响起一阵掌声。
那几个刚才还被雨打断表演、神情低落的年轻选手们站在场边，怔怔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已经和几分钟前完全不同了。失落、不甘和委屈像都被刚才那场只属于今天的Prism Show轻轻安抚过，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来的明亮和热意。
星野樱望着她们，唇边的笑更柔了一些。
“所以啊，”她声音轻轻的，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里，“比赛继续吧。”
就只是这一句。
可落下去的时候，像真的把整个因为骤雨而短暂中断的现场重新推了回去。主持人也终于从刚才那场过于梦幻的表演里彻底回过神来，连忙接住她的话，兴奋又激动地高声宣布比赛将在天气恢复之后继续进行。
观众席里再一次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星野樱把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随后朝着场边那几个参赛选手轻轻眨了眨眼，笑意温柔而明亮：“要加油呀，别输给刚才那场雨。”
那几个女孩子几乎是同时用力点头，有一个甚至眼眶还带着微红，却依旧把背挺得笔直，像是终于又把刚才被打乱的勇气重新捡了回来。
星野樱看着她们，心里那点因为过度使用心灵跳跃而微微发闷的不适，也像被这种重新亮起来的眼神冲淡了些。
她想，这样就够了。
她本来就不该在今天这个舞台上抢走所有人的光。刚才之所以会走出去，也只是因为不想让那些孩子带着遗憾停在这里而已。
现在雨停了，比赛可以继续，她也该把位置还回去了。
于是她提起一点裙摆，轻轻退场，沿着工作人员开出的侧边通道回到了后台。
一走进临时休息区，外面那些热闹的欢呼和掌声就被隔开了一层，只剩下隐隐约约的回响。经纪人已经站在那里等她了，手里还拿着毛巾和热水，一看见她进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快把这个披上。”她皱着眉，把柔软的干毛巾搭到小樱肩头，语气虽然压得很低，却还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无奈，“你刚才也太乱来了。”
星野樱乖乖站着让她替自己擦发梢上的水珠，脸上却还是带着温温柔柔的笑。
“可是大家都很难过呀。”她轻声说，“而且现在不是已经好了吗？”
“是好了吗？”经纪人替她擦着头发，眼神却敏锐地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自己脸色都白了一点，还敢说没事。”
星野樱知道瞒不过她，便只轻轻弯起眼睛，语气柔软得像在哄人。
“真的只是有一点累，休息一下就好啦。”
经纪人看着她，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已经太习惯小樱这样了。哪怕自己知道她在逞强，也很难在这种时候真的对她说出什么太重的话。因为眼前这个女孩总是会先笑，先安抚别人，先把所有不舒服都轻轻收好，再若无其事地说一句“没事呀”。
“那就先坐下。”经纪人把热水杯塞进她手里，又拉开一旁的椅子，“后面的比赛你不准再下场了，听见没有？”
“听见啦。”星野樱很乖地点头，“我本来就是以旁观者身份来的呀。刚刚只是个意外，现在意外解决了，我当然要乖乖当观众了。”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
也确实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今天这个活动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站在旁观的位置，看着这些还在努力向上爬的孩子们比赛，期待着她们有一天真的能走到最后，来到她面前，带着属于自己的光和她一决高下。至于刚才那场雨，她只是临时上场，把一个差点被中断的梦轻轻接住而已。
经纪人见她答得认真，神情终于稍稍缓和了点：“那就最好。”
星野樱捧着热水，在椅子上坐下。
外面的比赛已经重新开始了，主持人的声音隔着幕布和通道隐隐传来，观众席上也时不时响起鼓掌和欢呼。她轻轻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慢喝了一小口，胸口那点因为刚才三连跳和心灵跳跃而泛起的微闷，终于也随着这点热度一点一点缓了下去。
休息了几分钟后，她便把披在肩头的毛巾整理好，重新走到了侧边能够看见冰场的位置。
那里离场地不远，却又不会太过显眼，正好够她安安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
场上的选手已经换成了下一位。女孩大概因为刚才那场雨和fullmoon突如其来的表演刺激了情绪，整个人状态明显比前面还要更认真一点。转身时的动作虽然仍旧带着青涩，却有一种拼命想要把最好的自己拿出来的劲头。
星野樱双手轻轻搭在栏杆上，海蓝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场中央，唇边带着很淡很淡的笑。
她是真的喜欢看这些孩子比赛。
喜欢看她们在自己的舞台上跌跌撞撞地发光，喜欢看她们用尚未成熟却很真挚的方式去理解Prism Show，也喜欢看她们每一次小小进步之后，眼睛会一下子亮起来的样子。
这种喜欢，和她站在舞台中央时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站上去的时候，她是fullmoon，是女王，是被所有人仰望和期待的那个存在；而站在这里的时候，她更像一个守着光的人，安静地看着新的光一点点长出来。
外面的比赛一组接着一组推进着。
有的动作漂亮得让观众席发出惊呼，有的因为紧张失误而引来遗憾的叹息。星野樱都看得很认真，甚至会在某个选手完成了很漂亮的落冰时，轻轻跟着鼓掌两下，眼里的笑也会更明显一点。
只是，无论她表面看起来多平静，刚才下雨时那场意料之外的表演到底还是消耗了她一些力气。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再轻易把那种超出规则的光用出去，所以即使看到很精彩的地方，也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再多做什么。
她把自己的位置守得很好。
像一开始就说好的那样，回到旁观者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场边的工作人员忽然从侧后方匆匆走过去。脚步声不大，却还是让她下意识偏了偏头。
紧接着，她看见了从通道那一头走来的人。
黑色长外套，修长安静的身形，肩侧垂落的红色长发，还有那双在灯光下依旧沉静的绿色眼睛。
是南野秀一。
星野樱的目光在那一瞬轻轻停住了。
心口像被什么很轻地碰了一下，并不剧烈，却足够让呼吸都微微缓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
更没想到是在自己刚刚经历过那场雨中表演、已经重新把情绪整理回平静之后，看见他走进来。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甚至闪过了今天早晨电视机里记者会的画面。可那个念头也只是轻轻掠了一下，很快就被她稳稳压回去了。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能在面对南野秀一的时候，把那些受伤、难过和委屈摆到脸上。
别人可以误会她是因为“合作关系”而受伤，甚至可以误会她对他的在意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可她自己不能乱。
她的喜欢，藏得太久，也藏得太好了，好到连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在看见他的时候，先把真正的心跳压下去，再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礼貌而平静的笑。
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南野秀一走近之前，星野樱已经重新弯起了眼睛。
那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既不会显得太过生疏，也不会泄露出任何过分亲近的心思。只是柔柔的，轻轻的，像一个和你关系不错、正在后台安静看比赛的合作伙伴，在看见你时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南野先生。”她先开口，声音也一如既往地温和，“你来了呀。”
南野秀一停在她身边不远的位置，目光先是在她脸上停了停，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然后才低低应了一声。
“嗯。”
只一个字。
却还是和以前一样，让人很难真正装作不在意。
可星野樱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多余波动。她像完全没有被今天早上的新闻影响到，也像昨夜在公寓里独自咽下去的那些失落和微酸根本不曾存在过似的，只是很自然地继续看向场地中央，语气温柔平稳。
“刚刚临时下了场雨，比赛差点被打断，还好现在已经重新开始了。”
她说得像在陈述一个普通事实。
并没有提自己刚刚上场的事，更没有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带。
南野秀一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场中央，目光却又很快落回她身上。
“我看见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双绿色眼睛里却有一点不太容易错认的沉。
他是说，看见了她在雨里上场，看见了那场只属于今天的Prism Show，也看见了她用那样的方式把那些快要被遗憾压下去的情绪重新点亮。
星野樱当然听懂了。
可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像那真的只是件小事。
“因为大家都很努力嘛。”她垂下眼，手指轻轻碰了碰栏杆边缘，“如果就那样停下来的话，太可惜了。”
这回答很像她。
温柔、体贴、先替别人着想，把自己的消耗和情绪都放在最后。
南野秀一听着，目光却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轻下来。因为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个女孩最擅长的，就是用这种柔软得让人无法挑出错的方式，把真正属于她自己的那一部分完全藏起来。
包括喜欢。
包括受伤。
也包括，刚才那场显然已经超出她身体负荷的表演。
想到这里，他低低开口：“你刚才脸色不太好。”
这话来得很直接。
可星野樱却像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似的，唇边笑意依旧温柔。
“现在已经好多了。”她转头看向他，海蓝色眼睛安静得像柔软湖面，“而且我不是说了嘛，我现在只是旁观者而已。接下来会乖乖待在这里看比赛的。”
她回答得礼貌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没有一点昨天雨夜里那种会轻轻试探、会让语气不小心带上一点亲近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会让旁人看出她其实在意得比任何人都深的情绪。
就只是很自然、很得体、很符合“合作关系”的语气。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旁边听着，大概只会觉得，fullmoon小姐对南野社长果然只是客气而友好的态度，最多再加上一点合作伙伴之间的熟悉而已。
根本不会有人想到，她其实喜欢他喜欢得很深。
而这，也正是星野樱一直以来最擅长的事。
她把心意藏得太好了。
好到别人永远只能看见她温柔地对他说“你来了呀”，却看不见那句平静的招呼里藏着多少因为终于见到他而微微放松下来的欢喜，也看不见她早晨在电视前听见“只是合作关系”时，曾经有过多么短暂又真实的悲伤。
南野秀一看着她，心里却慢慢沉了一点。
因为他感觉到了。
她今天很客气。
客气得像是在自己和他之间，重新轻轻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不是冷淡，也不是疏离，更不是赌气。只是比平时更礼貌、更稳妥，把一切都放回了最不容易出错的位置。
而这种客气，反而比她表现出受伤或委屈更让人难受。
因为这意味着，她又把自己收回去了。
想到这里，南野秀一低垂着眼，目光掠过她搭在栏杆上的手。白皙、纤细，安安静静地落在那里，连指尖都很稳，像她此刻整个人一样，看不出一点情绪。
而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观众席的鼓掌和惊呼、冰刀划过冰面的清响一起交织着，明明热闹，却又把他们这一小块空间衬得格外安静。
星野樱始终看着场地中央，唇边依旧是那抹柔和的笑。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
仿佛她对身边这个人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也不过只是被她轻轻折叠好，稳稳放回了最深处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