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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栀子 是春方尽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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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前方到站，万寿路，请要下车的旅客从后面下车……”坐在最后面睡觉的少年听见自己的地名，艰难地睁开眼睛，旁边老太太们的说话声，还有上班族的电话声，吵得他睡不好觉，刚下车就有人给他打电话：“月月，你到了吗？要不要我下去接你？过马路的时候小心点，我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听见自己妈妈这么说，赵月寒叹了口气，打断他妈妈的话：“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马上就到，还有，”赵月寒皱了皱眉，“不要叫我月月！”对面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有点失落，但还是继续说：“好，那你快点回来，你考上了那么好的学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赵雨涵听到这话，火气更盛：“妈，我先挂了，我快到家了，”说完，他也不等他妈妈回应，就挂了电话。
他是赵月寒，是十一学校一名高一的新生，也是远近闻名的刺头，他慢慢走到家门口，看见门口停了一辆搬家车，上楼时，他才知道，这里来了一个新邻居，他听到房东大妈和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说话：“我们这里民风很好的，你不用担心。”女人笑了笑，对房东大妈说：“好的，我知道了，以后还要麻烦您呀！”
赵月寒脚步顿了顿，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最烦这种客套寒暄，尤其是那个女人声音里透着的温婉劲儿，让他本能地想绕道走。他加快脚步，想赶在她们聊完之前溜回自己家。
“哎，月寒！”房东大妈眼尖，一把拉住他，“这是刚搬来的白阿姨，以后就是邻居了。这是林阿姨家的孩子，叫春方尽，跟你差不多大，以后在学校说不定还是同学呢！快来，这是赵月寒。”赵月寒心里暗骂一声，不情不愿地转过身。那个叫春方尽的男生从林阿姨身后走出来。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清瘦，手里还抱着几本书。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眉眼清秀，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最让赵月寒不爽的是，这男生身上有种他最讨厌的“好学生”气质——安静、规矩，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水，跟他这种浑身带刺的“刺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好。”春方尽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的，但很有礼貌。
“……嗯。”赵月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他瞥了一眼春方尽怀里的书，最上面一本赫然写着《高中数学竞赛教程》。
呵，果然是个书呆子。赵月寒心里更不屑了。
白阿姨倒是热情：“月寒啊，听你妈妈说你考上十一学校了？真厉害！知遥也是去十一学校，你们以后可以一起上学。”
赵月寒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上来。又是“厉害”，又是“一起上学”。他最烦别人拿他跟别人比，尤其是这种一看就是“别人家的孩子”的类型。
赵月寒看了看春方尽，冷哼一声转身回家了，门外面房东大妈有些尴尬的说：“没事的，他就那样，其实本性不坏……”
赵月寒一回家就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妈妈已经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月寒回来啦？快洗手，菜都凉了……”
赵月寒“嗯”了一声，换鞋的时候，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刚才那个白衬衫男生的脸，还有他那双过分干净的眼睛。真烦。他想。
饭桌上摆满了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全是他小时候爱吃的。妈妈坐在他对面，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小心翼翼：“尝尝这个，妈今天特意去早市买的活鱼，可新鲜了。”
赵月寒夹了一块排骨，没说话。他不喜欢这种过于刻意的讨好，好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那个……”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刚才在楼道里，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赵月寒筷子一顿，没抬头：“没有。”
“哦……”妈妈松了口气，又给他夹了块鱼肉，“那个新邻居，林阿姨人挺好的，她儿子……叫春方尽，名字挺特别的，对吧？听说是随了奶奶的姓，春芳是奶奶的名字。以后你们要是能做个伴儿……”
“春方尽？”赵月寒猛地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这什么破名字？跟个姑娘似的。”
妈妈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名字而已，别这么说人家。春芳进看着挺斯文的，听说成绩也很好，和你一样考上了十一学校。”
“和我一样？”赵月寒冷笑一声，把筷子重重放下，“妈，你别拿我跟别人比。我是考上了，可我不是什么‘好学生’，你心里没数吗？”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又被掩饰过去：“妈不是那个意思……妈就是高兴，你终于……终于肯好好上学了。”
赵月寒看着她，心里那股烦躁更盛了。他讨厌妈妈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他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站起身，端起碗：“我吃饱了。”
“月寒！”妈妈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明天开学，妈给你准备了新书包，还有文具……”
“不用了。”赵月寒打断她，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我自己有。”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赵月寒把自己扔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春方尽……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又土又好笑。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个男生抱着书，穿着白衬衫，站在楼道里的样子。干净，安静，像一幅画。
“操。”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外，妈妈站在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她转身回到餐桌旁，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赵月寒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慢慢放进嘴里。
甜中带酸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她知道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脾气和想法。她只是希望，他能慢慢接受这个世界，也能接受她这个笨拙的妈妈。
隔壁传来轻微的关门声，然后是脚步声。赵月寒竖起耳朵，想象着那个叫春方尽的男生在做什么。是在看书吗？还是在收拾房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所有声音。
可那个名字，还有那双干净的眼睛，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春方尽。
他低声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
至少，比“月月”强。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又迅速压了下去。
真烦。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开学，还要面对那个“春方尽”。
他不知道，隔壁房间里，春方尽也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
月光洒在他的白衬衫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栀子花的香气在他的房间蔓延。
他想起今天那个浑身带刺的男生，想起他凶狠的眼神，还有那句“……嗯”。
春芳进轻轻笑了笑，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新邻居，赵月寒。刺头，但……有点意思。”
他合上笔记本，关灯睡觉。
两个房间，只隔着一道墙。
两个少年，在同一片月光下，各自想着对方。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