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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栀子2 春方尽和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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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赵月寒是被妈妈硬拽起来的。
“妈，我说了我不吃早饭！”赵月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满脸起床气地坐在餐桌前，手里抓着一片吐司，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不吃怎么行？今天开学第一天，还要去分班考……”妈妈还在絮叨，赵月寒已经把牛奶灌进嘴里，抓起书包就往外冲，“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甩上。
赵月寒黑着脸走到电梯口，刚好电梯门开了。他一只脚刚迈进去，就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白衬衫，黑裤子，怀里抱着个书包，正低头看着什么。
是那个新邻居，春方尽。
春方尽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赵月寒，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早。”
赵月寒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上来了。他最烦这种优等生的假惺惺。他没理人，径直走到电梯最角落，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摆明了“生人勿近”。
电梯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春方尽也不尴尬，只是安静地站在另一侧。赵月寒余光瞥见他书包侧面露出的笔袋，上面挂着一个极简的金属挂件，看起来就不便宜。
“装什么装。”赵月寒在心里冷哼。
到了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区。赵月寒故意放慢脚步，想拉开距离，结果春方尽也走得不快，两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吊着。直到走到学校的大门口，那种诡异的默契才被打破。
十一学校的大门气派非凡，穿着校服的学长学姐来来往往。赵月寒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下面，敞着怀，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哎！那边的！校服穿好！”门口值周生是个戴红袖章的男生，冲着赵月寒喊了一嗓子。
赵月寒眼皮都没抬，反而把拉链拉得更低了些，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书包带子。
赵月寒猛地回头，眼神凶狠：“你他妈谁——”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春方尽，而是一个穿着整洁校服、戴着金丝眼镜的高个子男生。那男生皱着眉，指了指赵月寒的校服：“同学，学校规定进校门要衣冠整齐。你是哪个班的？别给年级扣分。”
赵月寒刚要发作，旁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抱歉，老师。他是刚转来的，不知道规矩。”
春方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语气平淡却得体。他对那个值周生微微颔首，“我们这就整理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月寒，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伸手就要帮赵月寒拉校服拉链。
“滚开！”赵月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春方尽的手，“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老子穿什么关你屁事！”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那不是高一的新生吗？看着好凶啊。”?“那个白衬衫的好像挺眼熟……”
春方尽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赵月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收回手，淡淡地说：“随你。不过那个值周生是学生会主席，你小心被记过。”
说完，他没再看赵月寒一眼，转身走进了校门。
赵月寒站在原地，看着春方尽挺拔的背影，还有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油，烧得更旺了。
“记过？老子还没怕过谁！”
他咬牙切齿地拽了拽校服拉链，却死活拉不上去——刚才甩得太猛，拉链头卡住了布料。
“操！”
赵月寒低骂一声，狼狈地扯着拉链，心里把春方尽这个名字狠狠划了一道杠。
这个新邻居，绝对是他赵月寒这辈子的克星。
他拖着脚步走进校园，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公告栏前，春方尽正站在那里看着分班名单。
高一（12）班，春方尽。?高一（12）班，赵月寒。
春方尽的目光在那个黑色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转身走向了教学楼。
冤家路窄，这才刚刚开始。
赵月寒踹开高一（12）班后门的时候，班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故意把动静弄大，想引起点注意，结果大部分人都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低头聊天或者看书，好像他这种“刺头”他们见多了。
他撇撇嘴，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脚翘到桌子上，开始打量周围。
“哟！这不是月寒吗？”一个带着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月寒抬头，看见两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染了一撮黄毛，叫张浩；另一个矮矮胖胖，戴着眼镜，叫李伟。都是他初中时的“狐朋狗友”，没想到也考上了十一学校，还分到了一个班。
“行啊你，”张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真考上这破学校了？我还以为你得去职高呢！”
赵月寒踹了他一脚：“滚蛋。你俩怎么也在？”
“嘿，谁让咱是‘难兄难弟’呢！”李伟推了推眼镜，笑嘻嘻地说，“听说你昨天在门口跟学生会主席杠上了？牛啊！”
赵月寒翻了个白眼：“少他妈提那破事。”
“对了，”张浩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那个新来的没？叫春方尽的，就坐第一排中间那个。”
赵月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春芳进正坐在座位上，背对着他们，低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好学生”了。
“啧，”张浩咂咂嘴，“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名字还那么娘，春方尽……哈哈，跟个姑娘名儿似的。”
李伟也跟着笑：“听说他初中是市三好学生，竞赛拿过奖。这种人最装了，表面上文文静静的，指不定心里多瞧不起咱们呢。”
赵月寒没说话，只是盯着春方尽的背影。他想起昨天在电梯里，春方尽那句淡淡的“早”，还有今天早上帮他解围的样子。装？好像也不完全是。
“喂，月寒，”张浩推了他一下，“放学去不去网吧？新开了家‘极速空间’，听说机子特好。”
“不去。”赵月寒收回目光，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我困了，睡会儿。”
“哟，转性了？”李伟调侃道，“好学生附体了？”
赵月寒没理他们，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张浩和李伟的嘲笑在耳边回响，可春方尽那双干净的眼睛却总在眼前晃。
“烦死了。”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张浩和李伟又在聊别的，什么游戏，什么女生。他懒得听，索性把耳机戴上，把音量调大。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看见春方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
“有事？”赵月寒摘下耳机，语气不善。
春方尽看着他，眼神平静：“这道题，你会做吗？”
赵月寒低头一看，练习册上是一道数学题，好像是昨天分班考的原题。他瞥了一眼，发现春方尽指的那道题，他刚好做错了。
“不会。”他没好气地说，“你找错人了。”
春方尽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平静。
“你……”赵月寒刚想发火，就听见张浩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哟，春方尽同学，找我们月寒问题？他可不会，他初中数学就没及格过。”
李伟也跟着起哄：“就是，你找错人了，还是去问学霸吧。”
春方尽没理他们，只是对赵月寒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赵月寒愣住了。他没想到春方尽会这么说。他看着春芳进，发现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用了。”他别过头，声音有点硬，“我不需要。”
春方尽没再说话，只是把练习册放在他桌子上，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赵月寒看着桌子上的练习册，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想起妈妈昨天说的话，“春方尽看着挺斯文的”，想起张浩和李伟的嘲笑，“这种人最装了”。
他拿起练习册，想扔回去，却又停住了。
练习册的封面上，写着“春方尽”三个字，字迹清秀有力。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操。”他低骂一声，把练习册塞进了桌洞里。
张浩和李伟还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笑，他却觉得有点烦。
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春方尽刚才的样子，安静，认真，像一束光。
他不知道，第一排中间的春芳进，也正偷偷回头看他。
阳光洒在春方尽的侧脸上，映出一个浅浅的笑。
新的故事，在教室里，悄悄展开。
赵月寒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起来，听着后面的动静。
他听见春方尽翻书的声音，听见张浩和李伟打游戏的声音，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烦了。
至少，没那么讨厌那个叫春方尽的人了。
他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真奇怪。
他闭上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