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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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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期间的大街上，一片祥和喜庆，人们都穿着新衣，逛街，串亲戚拜年。唯有田大进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他身上唯一与周围气氛匹配的，恐怕就是他的一身酒气了。而实际上，他的酒早就醒了，被刚才吴慧静的一顿拳打脚踢折腾醒了。
大冷的天，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克，还是他结婚那年，姐姐给他买的。他衣橱里最新的衣服，年份都是他结婚那年的。从那以后，他就没再买过衣服，他自己没买过，吴慧静也没给他买过。
爸妈同一年走了，虽然那时自己已经成家了，可日子过来过去，怎么就把自己从一个家里的宝贝疙瘩，一下子就过成了一个没人管没人疼的孤家寡人了呢？甚至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了……
回家的这条路，好长好冷好孤独啊……他终于走到了自己家的楼下，他并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烟，抬头望向自己家的窗户，家里没有开灯，在周围万家灯火的衬托下，自己那个所谓的家竟像黑洞一般，仿佛正要吞噬自己的一切。
旁边一下子绽放的烟花，竟吓了自己一跳，他看着五颜六色的烟花，抽着烟，出着神……随着最后一个烟花的陨落，他用脚撵灭了自己扔在地上的烟头，硬着头皮，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楼栋口……
开门进屋，吴慧静并没有像疯狗一样冲过来，应该是还没回来。他直接进了厕所，洗漱完毕，准备睡觉，可走到大屋门口，他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走进了小屋。
大进只觉得自己刚睡着，就被人一脚从床上踹到了地上。他抱着被子，一股脑坐起来：“干什么？”
“做了这么不清不楚的事儿！还有脸睡觉？”果然是疯狗，她现在就站在床的另一侧，她昨天晚上回来太晚了，实在没力气闹了，也就睡了。
田大进伸手划拉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本想起身的，可在起的一瞬，他又瘫坐在地上，这次后背索性倚着床头柜。
他刚又想拿烟。
“谁让你在屋里抽烟了！你有资格抽烟吗？”
田大进根本就没有想理会她，自顾自抽起来，还故意把烟吐向房顶挑衅：我就抽了，你能怎么样？
吴慧静简直是要被气炸了，她绕过床，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狠狠地踩灭，又抓起那剩余的半包烟，气鼓鼓在手中折断，将断烟使劲扔到了田大进的身上。
田大进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急的意思，他只是用手掸了掸被子上的烟灰。
“你说，你昨天晚上到底和谁在一起？”显然吴慧静不问出来个所以然，善不罢休。
田大进依旧不说话。
吴慧静指着他：“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儿了！你不是第一次晚上不回家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现在干的是采购，晚上经常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田大进很不屑。
“和客户出去为什么要编瞎话呢！”
“我编什么瞎话了？”
“明明没在家，你非说你在家看电视了……”
“哪次？什么时候？”田大进看上去一脸茫然。
“你少来这套！”吴慧静指着他的鼻子，“你肯定不止一次夜不归宿了！说！你到底和谁在一起？是男的吗你？敢做不敢当啊你！”
田大进轻蔑地笑了笑：“我要是现在拍你脸上一千块钱，你是不是马上就屁颠屁颠地去数钱没事儿了？”
吴慧静一听钱，果然和刚才不太一样了：“钱呢？你不是说和客户出去的吗？”
“哈哈！”田大进竟然笑出了声，“还每次都有，是吗？你想什么呢？财迷疯了！”
“我财迷？你怎么不说你没本事呢！你一个大男人养不起老婆孩子！你好意思吗？你叫大进，可你摸摸你的良心，你上进吗你？”
“对……我不上进，我没本事！你追求进步，你去啊！你要钱，你去挣啊！没人拦着你！你总逼我干什么？”田大进蔑视地反问，让吴慧静瞠目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能挣我找你啊！你混蛋！”愣了半天，吴慧静终于蹦出一句。
“女的就可以不能挣钱！男的就得必须能挣钱！你当初就是看我开网吧，所以赌我能挣钱才跟的我，是吗？”田大进轻蔑地眯着眼，“可惜啊……看走眼了……那赖谁？赖我？”
田大进又冷笑：“这点咱俩一样，我也看走眼了！以为找了个贤良淑德的，没想到竟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
“你混蛋！现在是你没德行，夜不归宿，说不清楚，还倒打一耙！不认人的是你！”
“对……”田大进苦笑着，“我混蛋！我王八蛋！”
他猛地抬头，无赖地看着吴慧静：“我就混了！怎么着？”
他的话一下子噎进吴慧静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下不去。她涨红了脸，忍无可忍，就又要上前想抽他！
田大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推，她就倒在了床上：“别没完没了啊！在大街上我真的懒得理你！不嫌丢人呐你！”
吴慧静的头发散乱了下来，她用力锤着床，声嘶力竭地嚎叫：“我丢人？你混蛋！”
伴着吴慧静地哭嚎声，田大进走进洗手间洗漱。他洗漱很快，双双总说他瞎糊弄！糊弄别人就算了，到头来糊弄了自己一口四环素牙。
田大进还在厕所擦着脸，就听见吴慧静出去了，碰地一声关上门，气哼哼地走了！
大进在洗手间也松了口气，不然还不知道初五这一天要怎么吵呢……
他到厨房，冰箱、橱柜都翻了个遍，就找到半袋芝麻糊，就又糊弄了一口饭。吃完他没出去，他本意是想出去的，可大过年的去哪儿？再有，不知道吴慧静什么时候回来，她回来看自己不在家，不又得吵？索性回屋睡觉！这次他竟然去了大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