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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逃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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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单？”张奶奶装作记性不好，笑着打岔，“哪能啊，这不是年纪大了，忘性大。”
知道张奶奶是体贴他，但二人毕竟非亲非故，这份好太过于沉着。
宋霁：“那奶奶您算一下，这些衣服多少钱。”
张奶奶叹了口气，暗赞真是个好孩子，她嘴皮子动着，默念着：三十，五十，一百二……
算到最后，她竟有些耍无赖起来：“我脑子没你们年轻人转得快，衣服三十一件，裤子五十一条，外套就一百二，你们自己算算。”
这么一算下来，就三百六，三套还没宋霁网购的那一套贵。
宋霁也不好再推辞，再推辞下去显得他多不识好歹。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是有零有整的三百六十元。
自从搬过来，周围的好多摊贩都是老年人，他也就养成带现金，付现金的习惯，这比扫码能让他们更有安全感。
张奶奶收下钱，看都没看放进兜里，极为信任他们，顺手又往袋子里装了几条内裤，她家老头子同款。
但便宜卖的是她，受委屈的却好像是他们，看着宋霁那一脸替她着想的为难样，张奶奶笑呵呵说：“没事，都是按进货价算给你们的，别担心我亏。”
“更何况平常我家里有什么事还得麻烦你们两个年轻小伙，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她笑吟吟地吐槽着。
星期五一拍胸脯，瞬间应和：“奶奶，您有什么事就叫我，包管成。”
张奶奶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如烟花般炸开：“好好好，都是好孩子。”
不管张奶奶说的真还是假，她今日的这份情被他深深地记载心里，也不用刻意去表现。
宋霁：“奶奶，正好我们也不急，帮您关好店再走。”
张奶奶自然是乐意的，把他们当做自己人，指挥起来也是毫不客气。
星期五帮忙将外面的架子搬进去，宋霁则是收拾店里面一些小杂碎。
平常张奶奶一个人要慢悠悠收拾半天，现在三个人，还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过十分钟就收拾好了、
张奶奶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星期五用钩子勾下卷帘门锁好。
三人一起出门，二楼店铺基本都已经关店，只有安全出口的灯光还孜孜不倦地工作着。
冷调的暗绿色微光薄薄一层铺在人的身，又静又凉，映衬着两挺拔一佝偻的身影，不急不缓，脚步和谐。
"奶奶，等会让星期五陪送你回去，我电动车还要去充电……"
“好好好，这孩子叫小五啊……”
“对。”
“好，幸不辱命。”
楼层沉寂，灯火熄灭，寂静得只能听见空气的涌动。
天花板的角落，墙面的缝隙里，蜘蛛正安安静静地吐丝结网，一线一线，勤勤恳恳，不过是为了寻求来日的温饱。
细细想来，人与这檐下的蜘蛛又有什么不同呢？
人生而微弱，没有什么宏大的意义。
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意义，但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得偿所愿。
送到菜市场门口，宋霁和星期五与张奶奶分开，他则骑着小电驴去充电桩。
今天再不充电，明天上班的路上很有可能会抛锚，他并不想将电动车变成人动车。
宋霁将车停在充电棚下，拿出手机扫码付费，电充上电后往家走，就看见星期五正在楼下等着。
外面太冷，一呼一吸间，他嘴边立刻漫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来不及凝聚就被冷风吹散。
宋霁：“怎么不上去？”
“张奶奶呢。”
星期五解释道：“刚刚张奶奶也想等你，但外面太冷，我就劝他先回去。”他又接着回答上一个问题，“我在等你。”
宋霁越过他，头也没动，率先进入楼栋里。
星期五马上跟上：“张奶奶她就住楼下，让我们以后去找她玩。”
“我还不知道她住楼下？”这人说的宋霁像是新来的租客，反而他在这住了很久一样。
星期五：“哦。”
宋霁不咸不淡地说：“看情况吧。”
张奶奶人确实很好，这一栋房子都是她的，每个月收租的钱也不少，在菜市场卖衣服纯属爱好。
要是一般人在得到老太太赏识，还是一个有钱老太太，绝对二话不说就上去献殷勤。
但宋霁并不，即使对方再有钱，再和蔼，他都会下意识地保持距离，减少情感交流，并不想有太多的羁绊。
但也正是他这般不卑不亢不讨好地行为，反而更得老太太喜欢，真心将他当做自家孩子对待。老人家都这么对他好了，宋霁再不回应就显得狼心狗肺。
一来二去之下，宋霁这个刚来一个多月的新租客反而和张奶奶混得相熟。
但感情债啊，反而是最难偿还的。
这般想着，宋霁脚步微微一滞，余光看见身后的星期五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踩着他的步子，即使落后一步，这人也跟他一般高。
宋霁随机又加快脚步往上走，想将他甩下去。
星期五：“？”不解，但跟随，他也加快了脚步。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有规律地响起。
直到到了家门口，宋霁还是没能甩掉他，跟裹得死死的牛皮糖一样。
宋霁取出钥匙打开门，“啪”一下按响墙壁上的开关，在玄关口换上拖鞋，又去厨房热水器倒出一杯水，水温刚刚好入口。
星期五拎着两大袋衣服喊着：“宋霁，你先歇会，我去洗衣服。”新买的衣服要赶紧洗，不然真没衣服穿了，宋霁又要嫌他麻烦。
宋霁懒洋洋瘫在沙发上，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说话，肚子有点饿了。
转头一看，沙发旁早已被他吃空的小推车不知何时又被补满了货，他倒是没注意。
薯片、辣条、果冻、糖果……
真幼稚，宋霁嗤笑一声。
这房子里除了他就是星期五，没第三个人。
但家是我的，人也是我救回来的，吃他点东西怎么了。
宋霁理直气壮地想，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拆开一袋番茄味的薯片。
卡兹卡兹——
他吃得很慢，一小片薯片在他嘴里得嚼上九九八十一下才会被吞下。
是故薯片刚吃了半袋，星期五已经将衣服全部拆好，放进洗衣机出来。
宋霁像猫似的半卧在沙发上，吃着自己买的零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玻璃丝的瞳仁凉幽幽的，没有丝毫温度。
星期五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汇报工作一样半蹲在宋霁面前，确保他能够看清自己：“衣服洗好了，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宋霁还在卡兹卡兹嚼着薯片，声音清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半晌才缓缓说：“吃了你的薯片。”
星期五：“没事。”这薯片本来就是给他买的。他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宋霁被问得烦了，肚子里有了垫吧点东西也没那么饿了，故意为难人似的：“想吃佛跳墙，想吃满汉全席，想吃大学门口右拐第三家的里脊肉饼，想吃……”叽里呱啦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哦。”星期五看他有了精神，松了一口气，起身去厨房，“那没有，只有挂面。”
今天他白天有点事，下午为了等宋霁早早便回来了，家里只有昨天剩下的食材，刚刚那般问不过是为了和宋霁插科打诨，索性人也是有了精气神，不再像是有一只没有灵魂的玻璃玩偶。
宋霁在他身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他捡回来的狗会逗主人了？
星期五动作利索地烧上一锅水用来煮面，另一边拿出砧板开始备菜。
油锅烧的滚烫，准备好的食材一下锅，滋啦一声，瞬间炸开一阵热油脆响。
外面的宋霁听见这声响，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薯片放到茶几上。
有热腾腾的饭菜谁愿意吃冷冰冰的零食呢。这么想着，刚刚吃下去的薯片变作锋利的刀，在他的胃里一阵翻腾。
宋霁按着胃，嘴唇发白，默不作声地抵抗着那股尖锐的疼意。
星期五动作很快，十几分钟便做好了两碗面端到客厅，细细切做臊子的肉沫配上炒得出沙的番茄，便是一道完美的浇头，各再配上一个四周焦黄的金黄色鸡蛋。
看见宋霁忍疼的模样，他一急，放到桌上的的面碗溅出几滴汤汁，留在玻璃桌板上，干涸成一个个小圆点。
星期五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没事吧？”浓绿近黑的眸子带着藏不住的关心。
他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
宋霁被他扶起来后头搁在星期五的肩膀上，眼前一片模糊，轻轻地蹭了两下，声音也轻轻的：“还好。”
温软的呼吸轻柔地缠绕着星期五，他一动不敢动地任由宋霁倚靠着，任由他柔软的鬓发擦过他的颈边，和他冷冰冰的外表不一样，却和他的心一样柔软。
星期五的心脏在他的胸膛里砰砰直跳，挣扎着叫嚣着想要跳去主人的身旁。
宋霁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倚靠着星期五，待缓过神来，人上了岸，便毫不客气地过河拆桥。
他冷冷地将人一推：“我要吃饭。”一句话便打破了温暖的幻象。
宋霁告诉自己，偶尔倚靠一下别人没关系的，脆弱的时候哪怕是一条狗，一条亲近人的狗也会让他不受控制地靠上去。
但几缕红霞染上他的面颊，连眉眼都被画得温柔了几分，满是色厉内荏的无理取闹。
这一切都被星期五捕捉到。
“好。”他将碗筷都移到宋霁面前放好，“吃饭。”
宋霁更不爽了，这人怎么像哄小孩一样对他？
但面前的食物香气如有实质，仿佛一把小钩子似的狠狠挑动着他的心。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面吧，没有人能和食物作对。
宋霁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嗦面，两腮鼓鼓的，一动一栋，像一只餍足的小仓鼠。
星期五内心撑脸观看：可爱。
他在吃我做的饭！还吃得这么香！
喜欢吃我做的饭难道不就等于喜欢我！
别的不说，星期五脸能看，身材能打，煮的饭勉强能吃，宋霁将吃得只剩汤底的碗往前一推：“吃饱了。”
这人捡得倒也不亏。
？
这就吃饱了。星期五还没欣赏多久，宋霁就吃完了。
虽然才认识两天，但他早就发现了宋霁这人不但精神不好一天到晚蔫蔫的，身体也不好，胃更是不好。
刚刚分面的时候，宋霁那碗他特意只打了他平常七分饱左右的量，不至于吃太多让胃难受。
但如果他没吃饱饿怎么办？天使星期五小人说。
不行，没吃饱也不能吃，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恶魔星期五小人说。
那如果他真的没吃饱，会不会很委屈？天使星期五小人说。
那……如果他真的没吃饱，求求我，求求我就勉为其难再给他分一点。恶魔星期五小人幻象。
直到现在，所有的臆想都成了泡影。
他说他吃饱了！
星期五周身的气质突然变得有点哀，无可奈何地开始吃自己的面。
宋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缓慢消化着，刚吃完不能躺，也不能立刻洗澡。
若是让他知道星期五所想，只会嗤笑一声，让他求他？想得美。
至于第一次还要从星期五碗里抢，不过是因为他那天确实没有怎么吃东西，饿得一下没控制住。
绝不是因为星期五做得太好吃！
再好吃也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