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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大叔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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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气沉丹田,手臂上青筋暴起,腿上步伐均匀地加速,拉着推车和上面坐着的一百七十多斤的男人,轻若无物,飞速前行。
宋霁被这猝不及防的加速一晃,险些没跟上。
大叔却明显还有余力,表情轻松跟宋霁聊着天:“你要找赵氏医馆那个赵老头是吧,我和他可熟了,哪天扯了拐了啊就找他用药酒推拿一下,包管好。”
宋霁:“嗯嗯,我也是听长辈说的。”
这条路怎么这么长,星期五应该还好吧。他撩起星期五搭在眉骨处混着红的一缕黑发,看着他的状态,除了难受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
宋霁心下焦急,面上却不显,也不好意思催大叔快点。
大叔回过头瞟了一眼:“你这朋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有点急病,看哈就好了。”
宋霁:“嗯,他突然就晕了。”
他凑到星期五耳边轻轻说,“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他再抬起头时,大叔在一间小院外停下,说:“到了。”
和周遭破旧的小区环境不同,这间小院有着很明显的翻新痕迹。
青砖砌成小巧的拱门院墙,半掩着内里一方清幽小院,拱门檐下悬着一块牌匾,被屋檐护住躲过了风吹日晒却掩不住时间留下的沧桑纹路,暮色暗沉泛着温润的旧光,上面清晰地刻着赵氏医馆四个大字,如游龙走虎,入木三分。
大叔一把推开敞着一条缝的镂空铁栅门,拉着手推车大步迈进,宋霁跟着进去,往日只在外面远远看过,不知里面的模样,此刻一看更是别有洞天。
院内青石板铺成一条小径,小径周围是长青的细草,直直地通向正中间问诊待客、接诊病患的主屋。旁边两侧整齐地立着层层木架,大大小小的竹编簸箕错落摆放,各色晒干的药材放置其上,清苦药香扑面而来,隐隐浮动。
大叔扯着嗓子喊:“老赵,有人看病。”他说完将杆子一撂便准备离开。
小院右侧的偏屋里传来一道清脆的碗筷碰撞声,紧接着就是:“来了来了。”
一个脸白身圆的小老头颠颠地跑出来,站到三人面前,一眼就锁定了病患是谁,带着笑意的脸一秒严肃下来,挤着人过去:“都让让,让我看看。”
慢他两步追出来了一个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清秀男孩,一边抹着嘴一边跑:“师傅,等等我啊。”
大叔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宋霁心里关心着星期五的状况,都没注意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老头,也就是赵氏医馆的主人,赵松亭先是扒开星期五紧闭的眼皮,对着昏暗的灯光大致观察了一下,松了口气:“应该是晕过去了,现在看情况没那么严重,其他的等我检查一下再说。”
他说着便招呼着徒弟和宋霁:“小柳,你们把他架起来放到里面的床上去。”
宋霁和一人一边架着星期五,深一脚浅一脚的将人放到了床上。
宋霁问:“大夫,我朋友这是怎么回事啊?”他的称呼入乡随俗,不叫医生叫大夫
赵松亭先是将手搭在星期五的腕间,感受脉搏,沉吟片刻,问:“他晕倒之前有什么表现?”
宋霁:“头疼,他说后脑勺痛。”说来他们两个人都有错,一个不当回事,一个满嘴跑火车没了信任。
赵松亭仔细打量着星期五的神色,面色发白,形容憔悴,又轻轻扒开眼皮仔细瞧了瞧,随后掌心轻拂过后脑,指尖按着患处细细摩挲按压,
这一番查验下来,他心里对情况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这是后脑曾经遭遇撞击积了瘀血,血块压住神经,才会头晕神志不清,不算凶险,只是会痛一阵。”赵松亭又说,“慢慢的这瘀血自然也会化开,实在担心的话我给他扎上几针,再吃上几服药,好得快些。”
他说完看向宋霁,患者神志不清,施针与否就需要患者朋友来决定:“他应该也伴随着失忆的症状是吧?好全了便能想起来了。”
赵松亭这番话,句句都带着医者的关切,宋霁忙不迭道:“那就麻烦大夫了。”
赵松亭摆手:“说这些干嘛,分内事。”他喊着自己的徒弟,“小柳!把我的针拿来消毒。”
小柳应了声:“好诶。”
针取好,消好毒,赵大夫面色沉静,心神归一,眼静手稳地开始针灸。
宋霁坐在一旁的木凳上,专心地看着,大气不敢出。脑海里想的却是刚刚赵大夫说的事,星期五的失忆是因为瘀血,瘀血化开他便能想起自己是谁,那到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肯定是想要回家吧?一般人离开家这么久没有消息,家里人也会着急。
他不过是他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就像刚刚送他们来的大叔那样,做好事不留名。他救他本来也不是为了什么。
等到星期五恢复记忆后,回家去,能不能联系他,想不想联系他都是对方的事,与他无关。
但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宋霁摸着胸口,想到星期五即将离开,就觉得哪那里空了一块,风从其中穿过,凉飕飕的。
“扎好了,想要好得快,隔几天再来两次就行。”赵大夫取下针,转过身却被宋霁的模样吓了一大跳,面色发白,牙齿咬着嘴唇,看上去比刚刚的星期五好不到哪去。
“你怎么了?要不要也看看?”赵大夫秉持着扎一个也是扎,扎两个也是扎的念头,担心地问。
赵大夫关切的话落在宋霁的心里,他心一暖,接了好意,摇摇头说:“没事。”又看着床上的星期五问,“我朋友他怎么样了?”
赵大夫想宋霁大概是过于担心而没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好着脾气又说了一遍:“没什么大事,再扎两次,吃两幅药就行。”
宋霁:“那就好那就好。”至于星期五恢复记忆的事,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横竖与他无关。
星期五在一阵沉沉的黑暗中幽幽醒转,他捂着脑袋睁开眼坐起身,看着眼前古色古香、全是木制产品的屋子,沉默片刻,发出疑问:“我穿越了?”
“哈,这小子。”
“还在做梦?”
他循着声音看见了坐在旁边的宋霁,他每次醒来,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一直是他。
星期五傻傻地笑了下:“原来没有。”还好你在。
宋霁被星期五那傻狗似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移开视线,不和他对视:“好了那就准备回家。”
他又客气地问赵大夫:“大夫,一共多少钱?”
赵松亭拎着两个缠好的药包递给他,叮嘱道:“两幅药一天一副,每副药拿清水泡上半个小时,添两碗清水下锅,大活煮开转小火慢熬,熬到只剩一碗汤药就倒出来,药渣别扔,再添一碗水接着煮,熬出小半碗,两次的药兑到一块,早晚温服,记得忌凉忌辣。”
长长的医嘱不停歇说了一大段,刚醒来的星期五脑袋糊涂,什么都没记住,看着宋霁。
宋霁冷冷一哼:“听清了吗?回家自己熬药。”
“好吧。”星期五低落地收回目光,看着赵大夫,恳求道,“您再说一遍?”
赵松亭心里纳闷,怎么人醒来后两人的关系就不似那么好了。刚刚焦急的人现在冷冰冰,这个刚醒的人看着又糊涂,再说一遍也白瞎。
他无奈地一挥手,胖圆的脸蛋带上了两道纹路,像个没涂酱油的虎皮鸡蛋:“留个地址,小柳熬了明天给你们送过去,刚好一天一送,两天后再来针灸。”
宋霁没逞强拒绝,术业有专攻,犯不着为难自己,说了个楼栋门牌号。
“84栋?”赵松亭神色一动,“你们租的张翠兰的房子?”
宋霁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没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老老实实地回答:“张翠兰?如果说是住在一楼的张奶奶,那就是她。”
赵松亭带上笑意,没再多问:“至于多少钱。他心里算了下,“一副药25,针灸一次88,小柳送药一次给个5块钱跑腿费。”
“加在一起……”
“236。”宋霁顷刻间给出了答案。
赵松亭没检查:“抹个零,给230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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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宋霁示意星期五自己掏钱。
星期五耍着无赖:“我的钱不都在你那么,我的钱都是你的钱,你付钱就等于我付钱了。”
放屁!宋霁刚想说自己这几天都没收他的卖菜钱。
“你看看你兜里。”星期五记得清清楚楚,晕倒前的最后一眼看着他把钱放进去了。
宋霁手伸进兜里,指尖摸到了熟悉的纸质产品,一顿,他忘记这回事了。
“行行行。”宋霁取出无意收走的卖菜钱,手指捻着钱数出230,剩下的那部分也不少,看着也有好几百的样子。
星期五计谋得逞,翻身下床,来到他的身边,一脸甜蜜:“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宋霁:“……”对他的脸皮无话可说。
“你真该去北京。”
星期五:“干嘛?”
“量量你的脸皮和长城墙拐角谁厚。”
他嘿嘿一笑,没说话了。
赵大夫收过钱,说:“跟我来。”
宋霁和星期五跟在他的身后,出了正屋来到偏房,最开始赵大夫就是从那里跑出来的。
他推开紧闭的实木门,一股暖融融的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
屋内是简约质朴的农家格局,旁边砌着老式土灶。屋子中央摆着一张厚实的木桌,桌面正中间特意凿出圆洞,洞口包围着一层铁皮,一口沉甸甸的石锅稳稳地嵌在里头。
锅内奶白色的糖水翻滚咕嘟作响,袅袅白雾不停往上腾涌。里面翻滚着粉嫩的排骨和莲藕,浓郁的肉香搭配着清甜的粉藕一同炖煮,驱散了冬日里的寒气,石锅周围摆满一圈食材,鲜嫩的青菜、新鲜的生肉、还有一盘手擀面。
赵大夫迈着步子坐到桌边,面前摆着散乱的碗筷,足以见他刚刚的着急。
“看你们这样就是没吃饭。”他端起碗筷,“不嫌弃在我这凑合吃一顿。”
“小柳,再拿两幅碗筷来。”
小柳:“诶,好。”
星期五丝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您老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还招呼着宋霁,“你也来啊。”直接堂而皇之,登堂入室,要不是两人长得实在不像,这自在的模样说是赵大夫的亲儿子也不为过。
宋霁客气道:“谢谢赵大夫了。”走过去挨着星期五坐下,没有半分和他搭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