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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宋霁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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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霁还没坐稳,星期五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的碗里,他自己嘴里还叼着一块,说话有点含糊:“你吃,真的好吃。”
“好吃吧。”赵大夫笑眯眯摸着下巴,介绍自己的心得,他在吃这一道上的研究不比医术少,“汤底是用猪大骨吊的,排骨选的是最好的精排,这藕则是湖底最鲜最嫩的一批粉藕,再加上属性相符的药材,在这锅上煮了一下午。”
宋霁没吃星期五夹的排骨,自己舀了一碗汤,细细品味,入口果真是香醇浓厚,丝滑暖贴:“不错。”他伸出手浅浅比了个大拇指。
小柳抱着海碗呼噜呼噜,骄傲地说:“我师傅的手艺可不是个盖的。”
“你们看他那身材就知道了。”
“唉哟——”小柳捂着脑袋,哀怨道,“师傅,你打我干嘛。”
赵大夫轻咳两声,摆出师傅的架子,虎着脸:“好好吃饭。”
夸师傅手艺好就手艺好,跟上后面那句话算什么意思。
赵大夫放在桌下的左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像是有点大,但他年纪都到这了,还是随心所欲开心就好,又不是年轻人,还要保持身材。
他现在看着细嚼慢咽的宋霁,身形单薄的宋霁,越看越有点不顺眼,拿着公筷烫了一漏勺鲜牛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对啊。”星期五抽出空抬起头附和着,“听医生的话,少吃零食。”
宋霁:“……”怎么能扯到零食身上。
“零食?。”听见这话,自动捕捉到关键词,赵大夫看宋霁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味,他的地位直接降到和小柳一层级,指桑骂槐教训着,“看到没,不好好吃饭以后就和你这个哥哥一样。”
“啊?”小柳抬起头,眼里都是懵懂,他一直都有好好吃饭啊,师傅往日不还都说他一顿三碗大米饭会吃成个胖子吗?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柳:“不好好吃饭以后会长得和这个哥哥一样漂亮吗?”这话问得十分真切,是真心在询问能否变漂亮。
宋霁“噗”一下没忍住,但这道笑极轻,只有星期五听见,眼带莫名笑意看了他一眼。
宋霁横他一眼,这意思是笑什么笑?
星期五立刻板着脸:收到!不笑了。
“你……”那头赵大夫一时被自己的徒弟怼得哑口无言,居然不知道怎么去理解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思考片刻,揭过话题,严肃道:“好好吃饭!”
小柳捧着碗:“好哦。”内心暗暗遗憾,他是真的在询问变胖漂亮的办法呢,但这群大人只知道敷衍他。
宋霁听师傅教训完徒弟后,慢悠悠说:“想变漂亮,记得多读书多看报——”
星期五接着他的话:“少吃零食多睡觉。”
这是这几天他们晚上一起看的肥皂剧里的台词,此刻十分默契地送给了小柳。
“真的?”小柳收起了心里的抱怨,眼睛蹭得一亮。
“真的。”星期五忍着笑,逗着小朋友,向天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我发誓。”
小柳看着这个长得很帅,但看起来不知道怎么用他仅有的词汇来描述的哥哥,对他的发誓表示怀疑。
“嗐,你怀疑我总不能怀疑他吧?”星期五藏着手往宋霁腰上轻轻一拍,无声示意他,你快说话。
啊?宋霁仅仅拒绝了一秒,骗小孩不太好吧?
下一秒,宋霁手团成拳放在嘴边,挡住那隐隐的笑意,正色:“没错,他替我发誓。”
“听到了没?”发一个誓是发,两个也是发,星期五不在意这些细节。
他像鸡群里鸡冠最大的那只公鸡,顶着他那朵红色鸡冠洋洋得意,“你漂亮哥哥都这么说了。”
小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直觉他们的话不对,但哪里不对又说不明白,想着想着眼睛里似乎有一圈蚊香在盘旋。
大人说话都好复杂。
赵松亭看着两人“欺负”自己的小徒弟,乐呵着当听了一场戏,终于想起自己作为师傅的责任,意犹未尽地阻止道:“行了行了,两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害不害臊。”
星期五抓紧时间喝着汤,好像下一秒就吃不到了似的。
宋霁正想让他慢慢吃,谁知他喝完就是一句调笑:“一个老人欺负两个大人害不害臊。”
宋霁咽下尚未出口的关心话语,只想将其变成如来神掌一巴掌和着汤一起拍到他的脸上,低低说:“你可闭嘴吧。”
人家好心留他们吃饭,也不能这样蹬鼻子上脸啊。
“没事没事。”赵大夫哈哈一笑,倒是不生气,他今天能留他们两个吃饭除了某个人外,自然也是有一见如故的原因,开些小玩笑自然是无伤大雅。
星期五挑着眉,向宋霁下战书:“承认吧,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大夫见了乐开怀。”
宋霁:“……”
“6。”
妈妈问我斗地主为什么要单走一个六。
他觉得星期五越来越不着调了,无时无刻不在满嘴跑火车,和最初他捡到的那个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其乐融融、除十八岁以下未成年把酒言欢。
临了不知道赵大夫是喝大了还是怎么着,非得搬着他那坛说是集天地之精华而成的药酒,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尝尝。
宋霁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人,不清楚自己的酒量,但不喝未免有点扫兴。
他看着那一小玻璃杯清澈透黄的液体,拢共也就几个矿泉水瓶盖那么多。
应该不会有事吧?
宋霁闭着眼,捏着小杯,视死如归地一口闷,味道果然是如他所想的一言难尽,辛辣中带着腥涩,还夹杂着药材的清苦。
宋霁麻着脸,一吐舌头,眼眶周围包了一圈红边,眼眶里包上一汪春水,衬得他的脸如雪一般清白。
星期五没想到宋霁喝得那么爽快,他喝过酒后的醉容一时让他看得痴了,眼睛眨都不眨,就着人下了一杯酒。
“年轻人你不行啊。”赵大夫这话是对着宋霁说的。
“你是这个。” 他又比了一个大拇指,这是送给星期五的。
“哪里哪里。”星期五勾着嘴角奉承着,潇洒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可比不上您。”
他没有以前喝酒的记忆,喝了一口倒没有想象中的难喝,是男人自然要趁着现在装一把。
“唉哟。”赵大夫忙不迭将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我就欣赏你这种。”
"爽快!"
星期五:“干!”
赵大夫:“干!”
两个人喝出了嗜血为盟,桃园三结义,忘年交的架势,恨不得马上竖着两指指着天地日月说出那句话:
不求同年同日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小柳不知何时挪到了宋霁旁边,饭也不香了,满面愁容,欲言又止。
宋霁注意到他的模样:“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他这一发问,小柳一番苦水有了倾诉的地方,倒豆子似的吧啦:“漂亮哥哥你不知道我师傅喝了酒有多恐怖,上次他喝了一杯非逼着我背本草纲目,上上次喝了两杯问我他和小区张爷爷孰美。”怕宋霁不知道张爷爷是谁,小柳贴心地补充了句,“就是刚刚说的张奶奶的丈夫。
他话还没说完:”上上次他喝了三杯他大半夜不睡觉说要带我去山上找阿拉丁神灯……”
诸如此类的事迹不胜枚举。
小柳看着师傅现在这么一会已经喝超了三杯,只觉得天要亡我。
天要亡我啊!小小的人儿此刻揣着大大的烦恼。
宋霁对此表示爱莫能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倾听小朋友诉苦的时候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不要笑出来。
但随后,他也笑不出来了,面色沉静如水、如深潭。
星期五看着好像要步赵大夫后尘。
药酒初入口时对星期五来说并不算烈,几番下来他就喝得大胆了些。
但正如你爸爸就是你爸爸,这药酒好歹是各类奇珍宝药泡出来的,哪能跟两块五一听的啤酒一样当水喝。
星期五用他脸上的酡红,晃动的身体验证了这个真理。
宋霁猛地站起身,神色平静,内心压抑,夺过他的酒杯,也剥夺了他的饮酒权:“不许喝了。”
另一只手又拎起那只剩个底儿的药酒,示意小柳控制住他的师傅。
小柳得令:“好好。”
宋霁说:“您也不许喝了。”和对星期五相比,态度好上许多,好歹带上了敬语。
他沉着音色背后压抑着的怒气成功的震慑到了一老一大两个人。
赵大夫指着星期五:“他先……先敬我的……”
星期五同时指向赵大夫:“他的酒!”
死道友不死贫道,把锅推出去准没错。
两人面面相觑。
好啊,你小子、你老子卖我!
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之际,宋霁伸出手,十指纤细,皮肉匀称,挡在两人中间。
“停——”
他拉着一头雄狮站起来打算告别,担心小柳一个人搞不定赵大夫,特意问了句:“需要问帮忙吗?”
小柳知道他的意思,心里直呼漂亮哥哥是个大好人,但他已经习惯了照顾师傅的日子,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一个人可以的。”毕竟这么多年都是他一个人照顾师傅,日子也这么过来了。
“那就好。”小柳是个懂事的孩子,总归比他们俩这刚认识的人更了解自己的师傅。
宋霁踹了歪七扭八的星期五一脚:“能不能好好站着”
星期五伸出手敬礼:“yes,sir。”
宋霁又回头对神志已然不清的赵大夫道别,虽然对方不一定能听见。
不,宋霁看着对方作势要往地上将自己当做一颗球来滚的模样。
他一定听不见。
“师傅。”小柳大惊,慌忙阻止,“你别滚啊!”
一半的鸡飞狗跳被关在院子里,还有一半的鸡飞狗跳挂在宋霁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