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不管星 ...
-
不管星期五说的什么意思，宋霁是当了真。
虽然他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但也是一个懒人，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既然星期五非要赖下来，他最好能发挥自己应有的作用。
宋霁打开手机，百无聊赖地上下滑动翻看，早已看得厌烦，星期五在一旁透过被子缝看着他，却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好看。
扣扣——
敲门声和宋霁的手机铃声一同响起。
外卖到了。
宋霁还没来得及点击接通。
“我去！”平地一声雷炸开。
星期五激动得像是花果山即将得到蟠桃的猴子，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一样一跃而起就要往门口冲。
“站住！”宋霁叫住了他，星期五一帧一帧缓慢转头，眼里闪过不解，那意思是怎么了？
“衣冠不整。”宋霁终于舍得起身，从他的旁边路过，哼了一声，藏不住的嫌弃。
星期五抬抬手，抬抬脚，看着自己，他也不想包成这个样子，再捆点绷带就能成木乃伊了。
宋霁接过鼓鼓囊囊的外卖袋礼貌道谢，关上门，招小狗似的朝他轻扬下巴：“过来。”
他领着星期五进到卧室，客厅实在太脏，落不得脚，唯有此处是一方净土。
宋霁将衣服取出来，扔在床前的地上，让星期五自己拆包装，唯一的一包食物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能够被放在桌上。
“你试试衣服。”说完他就坐在床沿上看着。
星期五打开袋子后，抱着衣服皱着眉，面露难色，没动。
宋霁：“怎么了？”
他犹豫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着说：“这些衣服，衣服有点……难闻……”
难闻？
宋霁轻嗅了一下，刺鼻的化学原料味道，闷闷的，很难闻，这大概就是便宜货的附加价值。
不好闻怎么办，能不穿吗？
当然不能。
比起看着星期五光着屁股遛鸟辣他的眼睛，宋霁宁愿他穿着臭衣服熏他的鼻子，自己离他远点就行。
宋霁：“不穿也得穿。”说一不二的语气，没得选择。
话音刚落，星期五原地站着脱下被子，一点不带犹豫，双手撑进衣袖里就开始套衣服，速度快得惊人，宋霁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对上了某些东西。
……
丑死了！
宋霁：“星期五！”
这一声可谓是人来鸟就惊，带着压抑着的怒火吓得星期五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
“怎……怎么了……”
还敢问怎么了！宋霁简直没眼看，他抬起手伸出食指，想指，又颤颤巍巍地放下，撇过脸去：“你去浴室换。”
星期五依言拿着衣服走开，大咧咧毫无顾忌，赤裸裸来去全然不顾小节。
宋霁坐在床头，深吸几口气，在心里默念着静心的话。他不与傻子计较。
这番念了两三遍才将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这个人不光像失忆，简直是重新投胎了一样，还是投的超越猪狗那条道。
比猪能吃，比狗不要脸。
这次星期五的动作没那么快了，他直觉这次出去那么快不会有好事发生，便待在浴室磨磨蹭蹭了好一番，估摸着时间出来，宋霁确实气消得差不多了。
久得宋霁以为他被马桶水冲进下水道了。
“星期五？”
“好了好了。”星期五先是探出个头，侦查情况，确认安全后才把剩下的身躯挪出来。
宋霁掀起眼皮打量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再便宜的衣服，穿在身形优越的他身上，也显得规整利落。胸肌饱满，劲瘦腰腹，修长四肢，得天独厚的好身材。
这大概就是身材好披个塑料袋也好看，如果不是天气原因，宋霁真不想浪费这钱，直接让他穿塑料袋得了。
星期五却浑身不自在，他捏起贴在腰部的衣服布料，只觉得扎人得很，裤子也是，有点卡裆，甚至让他难以迈开步子。穿上浑身不舒坦，像是有刺猬在扎他。
但一只突然闯进别人家的流浪狗还能要求什么呢？主人的好意只能千恩万谢。
“行了，别扯你那衣服。”宋霁已经舒舒服服躺回床上，朝着窗户，只留个后脑勺给星期五。
今天阳光出奇的灿烂，顺着卧室的老式玻璃窗洒进来，透过玻璃，阳光被拆成彩色的射线穿透视网膜，像吃了毒蘑菇般，眼前如梦似幻。
玻璃窗前原房东挂着一片嫩鹅黄色的窗帘，颇有品味，宋霁便将其保留下来，此刻透过缝隙的风吹着这片窗帘轻轻摇晃，像初生蛾子的翅膀，扑闪扑闪，起到了一个催眠的效果。
“穿好了，就……”宋霁几乎进入梦乡，话说得含糊。
“就什么？”星期五低着脑袋，将耳朵凑近他耳边问。
“就……就……”宋霁已经在和周公会面，就了半天，“打扫……卫生。”
星期五保持着这个姿势，从后往前弯着腰，头都要扎进宋霁的颈窝，感受着对方的气息，他偏过头，宋霁睡眠时的姣好面容。
不知道梦到什么，腮帮子微鼓，气呼呼的模样。
星期五眼神踌躇，像想戳，但不敢。
又想了一会，想戳，有点不敢。
再想想呢？
这次想戳，就戳了。食指接触到那片嫩滑的肌肤，不受控制地多停留了一会，直到对方皱起眉头。害怕被发现，星期五急急地站起身，手指搓捻，回味着。
打扫卫生他当然会，只是失忆了，不是真傻了，除了没有生活的记忆，生存的技能属于肌肉记忆还是存在的。
星期五来到厨房，取下门背后挂着的围裙，很廉价，像是超市买泡面时用透明胶带捆在上面充当赠品的那种，也很新，几乎没有什么使用痕迹。
他穿上围裙，又找来塑料盆、抹布和拖把，接了一大盆热水，混进洗洁精，打算大干一场，必须让宋霁醒来后大开眼界。
先从门口开始，那里清晰地映着他昨晚的被行动轨迹，一个被拖拽的人形痕迹，如果从黑黄色变成暗红色，妥妥的凶杀现场。
星期五拿着拖把用力拖了足足三遍，才将已经干涸的泥渍全部拖洗干净。客厅拖了，卧室阳台也是顺手的事，得益于宋霁刚做过卫生，现在只要一遍就拖得干干净净。
将地板处理完后，星期五来到浴室，那里堆放着他刚换下来的衣服，和宋霁昨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
自己在脏污泥泞的小巷躺过，衣服自然更脏，而宋霁的衣服截然相反，要不是带着一股独属于他的气味，看起来就像是刚洗过还没穿。
他决定分开洗，先将自己的衣服泡在热水里化开，趁这个时候开始洗宋霁的衣服，他力气极大，三两下便能搓洗干净。
这个时候泡在热水里的衣服也差不多透了，热水盆已经变成了一盆黄汤，洗出来费了不少功夫。
第一遍只是洗个大概，洗完后一股脑扔进洗衣机，星期五便停下来，无所事事。坐到床前看着宋霁发呆。
阳光被染成橘黄色，斜斜地透射进来，照着宋霁的脸颊连汗毛都清晰可见，毛茸茸的，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吮，就能流出甜美的汁液。
他的右眼下一指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睁着眼时像一颗秤砣拉着他的眼皮，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但在他睡着的此刻，阳光落在眼下那颗黑色泪痣上，薄光轻轻折出一点透亮的弧度，像一滴迟迟未落的泪，凝在眼下。
宋霁翻了个身，醒了。
！
这次睡醒，再在床前看见一颗大狗头早有预料，没有第一次那么惊慌，他嫌弃地将那狗头一推，有点难闻。
沉睡的五感随着他的苏醒逐渐苏醒，清新怡人的气息穿进每一个毛孔刷洗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尘不染，整个房间通透明亮，世界变得干净明朗。整个人被温柔的洁净感包围，和世界的杂乱彻底隔开，干净的小分子钻进他的鼻腔，缓解着沉睡过后的疲乏与酸涩。
眼睛好像吃了一块柠檬。
总得来说就是很舒服。
睡觉缓解了一天的劳累，而现在的环境又缓解了睡觉的劳累，宋霁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他淡淡夸赞了句：“干得不错。”
闻言星期五干劲更足，他夸我了！宋霁夸我了！脑子疯狂转动，思考自己还能做什么。
突然灵光一闪：“你饿了么？”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宋霁想起来自己中午饭被子抢了，没吃什么，此刻肚子一听这话就开始不满地咕咕直叫。
很大声，他确定以及肯定星期五听到了，好像还在笑他？
宋霁：“……”
宋霁：“饿了。”说完也不想搭理星期五，刚从床上下来又躺到了沙发上，倒没玩手机，手支在沙发上，撑着下巴，定定地看着星期五，看他要怎么做。
星期五硬生生的从他的眼里解读出渴求：他饿了！他需要我！他需要我给他做饭！
一瞬间，星期五觉得肩上的担子有千斤重，承担着一个人的饥饱。他沉着眼，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走进厨房，锅碗瓢盆就是他的武器。
但这位大将军走进厨房却傻眼了，泄气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能选择的食材都寥寥无几，最后的最后，成功吃上了中午遗憾错过的面条。
宋霁没想到星期五真有几分水平，摆在他面前那一碗清汤白面带着翠嫩青菜，旁边还卧着一颗焦黄煎蛋的面条。
透过两碗面蒸腾起来的白雾，他狐疑地看着一脸求夸奖的对方：失忆了还会做饭？
某厨房杀手小白表示怀疑，但左看右看对方的绿眼里只有单纯的讨好，遂放弃这番阴谋论。
宋霁吃饭很斯文，猫似的，一口一口挑进嘴里，每一口还得细嚼慢咽吞下去。
而这碗面，一入口，一惊，原本恹恹的面容随之一变。
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