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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虽然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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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星期五失忆了,虽然二人都是男人,他仍旧下意识抬手护住私密部位,生怕宋霁要对自己做些什么逾矩的举动。
宋霁望着他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心底火气直冒。这人就这么耗在他家,把小小的出租屋弄得脏乱不堪,半点没有知错悔改的样子。
“你不脱,是等着我上手帮你脱?”
帮自己脱?星期五双眼骤然一亮,心头泛起细碎的悸动,缓缓松开护在身前的手,眼巴巴瞅着宋霁,那眼神分明在示意,这么做也不是不行。
宋霁:“……”
什么没皮没脸的混账东西。
懒得再和星期五无谓争辩,宋霁直起身朝他缓步凑近。星期五误以为对方真要伸手替自己脱衣服,连忙预备着站起身,手腕却忽然被人牢牢攥住。
?
宋霁攥着他的手腕,伸手撸起他左手衣袖,露出腕间腕表,指尖扣住锁扣轻轻一掰,“咔哒”一声,将那块手表摘了下来。
他见识不算浅薄,在时尚杂志上见过这款腕表,百达翡丽世界时白金蓝盘腕表,价钱谈不上天价,也要小上百万。瞧这失忆傻子半点记不得来路,断然不能任由他戴着名贵腕表进浴室沾水。
摘完手表,宋霁重新慵懒窝回软垫里,右手拿起手机,左手像逗弄小狗一般朝他随意挥了挥,下巴朝浴室方向抬了抬:“去洗澡吧。”
方才还满心躁动的星期五,一腔热切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满心失落,原来对方压根没有帮自己脱衣服的心思。
“哦。”他蔫头耷脑应声,拖沓着脚步往浴室走。
“洗澡总会吧?”宋霁拖着慢悠悠的调子随口发问。
真把他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星期五闷闷回了一句:“会!”
得到答复,宋霁便像位甩手不管的家长,转头一头扎进手机网络里,再无暇顾及浴室里的人。
狭小的浴室不过两平米,洗手池、花洒与马桶尽数挤在方寸空间,身形高大的星期五站在里头,处处束手束脚,浑身都透着窘迫。
纵使过往记忆尽数遗失,眼下的局促处境,却隐隐勾起久远的零碎画面,只是但凡深究从前,脑袋便一阵阵抽痛。可待在宋霁身边十分满足,他索性不再纠结过往,想来那些旧事本就无关紧要。
他利落褪去全身衣物,拧开花洒开关,温热水流自上而下淌遍全身,随后在置物架上翻找沐浴露。热水氤氲水雾糊住视线,瓶身字样模糊难辨,他靠着敏锐嗅觉精准揪出其中一瓶,气息和刚刚靠近宋霁时萦绕在鼻尖的味道一模一样,清冽底调掺着淡淡的涩感,酥麻电流顺着天灵盖一路窜到尾椎骨,叫人莫名上瘾。
星期五狠狠挤出一大坨沐浴露,卖力揉搓出满满当当的泡沫,从头到脚厚厚裹了一层,仿佛借着相同的气息,就能将沙发上的那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宋霁自然不清楚浴室里人的古怪心思,偶尔抬眼扫向浴室,透过磨砂门窥见里头朦朦胧胧的身影,身段着实优越。除去觉得对方洗澡耗时过久,倒没别的异样,直到一道拔高的喊声隔着门板传来。
“宋霁!”
“又怎么了?”宋霁正刷内容看得投入,被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只觉得自己捡回来一位难伺候的祖宗。
浴室里水汽缭绕,星期五隔着门板听不清宋霁语气,局促开口:“我……我没有换洗衣物。”
没衣服穿?宋霁下意识想说将就一下,话音到嘴边顿住,总不能让人□□出来,只能认命趿上毛茸茸的棉拖鞋,走到阳台取来一条备用浴巾。
叩叩——
“开门。”
星期五拉开门缝一小道,热气扑面而来,糊了宋霁半张脸。他飞快把浴巾塞进对方水汽氤氲的掌心:“暂且凑合用。”说完连忙往后退开几步,避开扑面而来的湿热。
浴巾围裹的速度飞快,宋霁还没走回沙发,星期五已然掀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宋霁回头望去,眼前俨然一幅绝色美男出浴图。洗过的头发褪去原先张扬凌乱,湿漉漉软趴趴贴伏下来,几缕湿发斜斜垂落遮住眉眼,添了几分温顺柔和。
原本扎眼的红发被水汽浸润,色调柔和顺眼不少。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排布规整,每一寸肌肉都蕴藏饱满力量,腰线顺势向下收拢,两条线条利落的人鱼线一路延伸至隐秘之处。
只是看着看着,宋霁莫名察觉到不对劲,冷着一张脸暗自思索。
或许是两人身高体型差距实在悬殊。这条平日里宋霁自用的浴巾,裹在他身上能垂到小腿,腰间还能富余一圈半。可换到高大魁梧的星期五身上,长度堪堪遮到大腿根,宽阔肩背与紧实腰腹被饱满肌肉撑开,薄薄的浴巾随时随地都有崩开散落的风险。
“你怎么不穿内裤?!。”这般模样和当众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星期五满心委屈,他压根没有多余衣物:“之前穿过的,已经脏了。”
“……”换作是他,也绝不会再穿脏掉的旧衣物。
宋霁眼不见为净,转身拉开衣柜,翻出仅剩的一床薄夏凉被,抬手整床扔过去:“裹上这个。”
夜里盖身的被子长度充足,在宋霁的指挥下,星期五从锁骨到脚面被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只新鲜出土的,昨日制作的木乃伊,安分坐到沙发另一侧。
玄关昨夜遗留的狼藉还没收拾,星期五先前换下的脏衣被丢在卫生间泡着,单单想一想繁杂家务,宋霁便一阵头大。他点开外卖购物软件:“给你买套衣服。”
要给自己买新衣服?星期五眼睛一亮,满怀期待问道:“我可以自己挑选款式吗?”
宋霁毫不留情一口回绝:“不行。”寄住在他家里,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他点开男士服饰分类,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勾选价格从低到高排序,从头往下挑选。最便宜的纯棉内裤、平价针织毛衣、基础款长裤、实惠棉袜、普通薄外套,样样只加购单件。对方脚上的鞋子擦拭干净尚能继续穿,便省去了购鞋开销。
顺带想起家中食材告罄,宋霁又添了最便宜的挂面、散装鸡蛋与一把青菜。可就算叠满平台优惠券,结算总价依旧高出预期。
三百六十二块五毛五。
盯着结算金额,宋霁心里暗暗盘算,现在把这人丢回昨夜的小巷,尚且来得及止损。凭空多添一个人的开销,本就拮据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但吐槽归吐槽,指尖依旧利落按下付款键。
“头发还没吹干?”宋霁瞥了眼裹成蚕蛹的人,随口提点。
星期五整个人除了脑袋全都埋在被褥里:“我不知道吹风机放在哪里。”
宋霁从置物架取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径直递过去:“拿着。”
星期五却没有伸手去接。
宋霁眉头微蹙:“?”
星期五两只手牢牢攥紧身前被角,老老实实解释:“手被被子裹住了。”说着还特意抬了抬胳膊演示,但凡松开手,裹身的被褥立刻就会散落开来,整个人暴露在外。
简直就是开袋即食。
……
“行,我帮你吹。”
宋霁挪坐到他身侧,插座距离稍远,只能紧紧挨着星期五,才能让热风落在对方发顶。宋霁一心只想尽快吹干头发,风力温度全数调至高档,冷白指尖带着茧,穿梭在湿漉漉的发丝之间,偶尔无意蹭到头皮,身下的人便轻轻瑟缩一下。宋霁只当他不耐触碰,手上动作不由得再加快几分。
他全然不知,星期五正靠着惊人定力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垂首装作乖巧温顺,低垂的眼眸藏在湿发阴影下。
从昨夜收留至今,这是二人难得温馨安稳的片刻。
“好了。”指尖触感从湿漉漉转为微润,和宋霁平日给自己吹发的程度相仿,他拔下插头,将吹风机放回原位。
星期五依旧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怎么了?”宋霁抬脚避开地面零星泥渍,坐回软垫,低头翻看外卖配送进度。
没有半句回应。
他耐着性子再度追问:“怎么了?”话音里带上几分不耐,暗含再无理取闹便不客气的警告。
星期五缓缓抬头,眼底凝着一丝痛楚,从被褥缝隙里探出一只手,按住后脑勺,虚弱道:“头疼。”
头疼?
“好好的怎么突然头疼?”宋霁只好再度凑上前,这一次的距离比方才吹头发还要贴近,人既然已经捡回家,总不能半途放任不管。
他指尖落在星期五后脑试探:“是这里疼?”换了一处又轻轻按压,“还是这个位置?”
星期五缄默不语,脑袋细微左右晃动,唯有宋霁指尖触碰到某一处时,才会控制不住小声闷哼。
宋霁停下动作,确定找对了痛点,偏偏对方脑袋不停晃动,指尖总是接连滑脱。为了精准摸清伤势,他干脆一手牢牢按住星期五的脑袋,将人额头抵在自己胸前:“别动。”
话音落下,星期五瞬间僵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
宋霁终于摸到后脑凸起的硬块,肿起的包块约莫核桃大小,触手发硬。触碰过程里,星期五断断续续哼哼唧唧,满脸难以忍耐的难受。想来是昨夜醉酒昏倒在路边,后脑狠狠磕碰所致。脑部磕碰不容小觑,送去医院又是一笔不小开支。
要不然,还是趁早把人送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他松开手,轻轻把对方脑袋推开:“等下新买的衣物送到,我联系警察,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
“不要!”星期五瞬间慌了神,急声反驳,“我不回家!”
宋霁安安静静抬眸望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淡漠无波:“我没有长期收留照料你的义务。”
即将被抛弃的酸涩瞬间塞满星期五的心头,百感交集,尽数揉杂在一起,。慌乱之下他说话颠三倒四,半真半假顺势示弱伪装:“我回去过得不好,他们待我很差。”
紧跟着又重复:“我厌烦那个家,回去我会很痛苦,我害怕独自回去。”
絮絮叨叨一堆说辞,没有半点有用的身份信息,宋霁依旧面色平淡,不为所动。
眼看软话无用,星期五余光一刻不停打量宋霁神色,干脆直接扑进对方怀里,硬生生憋出几滴晶莹泪珠:“我留下来很有用的,能不能先不要送我走?”
很有用?宋霁垂眸看向赖在自己怀中、怎么推拉都不肯起身的人,再想想原本整洁干净的小家被糟蹋得乱糟糟。
好像就这么把他放走,实在有点亏本亏本。
星期五浓绿的眸子还蒙着未退的湿气,手臂却用力箍紧宋霁纤细的腰肢,摆明了不答应就绝不松手。
“好啊。”宋霁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既然当事人主动许诺,“留下可以,你可别后悔。”
星期五怔怔凝望着这抹浅笑,只觉狭小屋子瞬时春意漫溢。眼前人如同端坐玉台的清冷观音,肤色莹润干净,不染半点凡尘烟火,偏偏因自己染上细碎烟火气,从遥不可及的九天云端落入俗世人间。
星期五看得失神,浑身血液滚烫翻涌,满腔心绪躁动难平。
“好。”他郑重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