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P 哥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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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了大二之后，方南星的课比之前多出来不少，学业压力重了很多。
再加上老师经常让他去参加各种活动，准备一些主题展的作品，压在头顶上的事情就更多了。
方南星的专业水平在他们院里面是没得说的，也就是文化课稍微逊色，当年才会才堪堪卡线考进来。
院里面，学校里面，活动、课题、画展，扎堆簇拥了上来，方南星不适应了好一阵子。
等终于忙完校庆画展的事情，方南星瘫在床上，木楞地看着掉了墙皮的天花板。
比狗还累啊。
他突然想起还有一个课程报告过两天要交，现在还一字未动，不情愿地从床上鲤鱼打挺坐起来，慢吞吞地爬下梯子。
坐在电脑前，他默默给自己点了杯咖啡，然后看了看日期，是周四了。
又默默给小雨发了信息，这周也不回去了。
他已经连续三周没回家了。
忙完最近一阵期中的作业考试，应该能稍微轻松一阵，下周应该就能回家看看小雨了。
方南星苦笑。就这样，他们导员还推荐他去学生会谋个差事，以后竞选个部长什么的。
还好没去，去了的话他真的每天不要睡觉了。
考完最后一门期中考试之后，他累的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他沾了枕头就睡，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他摁亮手机屏幕，时间是七点四十九分。
不算太晚，周围小吃店都开到凌晨一点，晚点起来，还能赶上吃顿夜宵。
他把屏幕熄灭，想着再睡会。
眼睛刚闭上，突然想到什么，又摁亮屏幕，看到弹出来的一串消息，吓了一激灵。
他一条条翻看消息，看到没有导师和导员的消息的时候松了口气。
有好几条短信，他点开一看，竟然各大平台是祝他生日快乐。
天呐，他竟然过生日了。
方南星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记性再差也没忘记过自己的生日，最近确实是昼夜颠倒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准确来讲这不算是他的生日，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哪天生的。
当年志愿者在街角捡到他的时候，是这个日子。大家推算他一岁左右，就给户籍登记了这一天。
三月二十六号。
删除掉这些消息后，他点开微信，突然看到小雨给他发的消息。竟然有十条。
他以为多不过是关心他的话，最近一段时间小雨知道他熬夜熬穿，经常跟他说早点睡，要准时吃饭之类的，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可点开聊天框，映入眼帘的却是……
“哥我在你们学校东门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
时间是下午两点一刻。
“哥你怎么了怎么不回我消息是在忙吗”
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三。
“哥我有点饿了我先去吃点东西就在旁边那个麻辣烫店你啥时候看到消息了回我一下 我去校门口”
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而现在的时间……已经八点了！
他被这个惊雷一样的消息劈得睡意全无，几乎是连滚带爬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跑下楼梯，扫了辆车就飞快地骑，两条腿就快踩出残影。
三月底天气已经暖和很多，但像这样只披一件外套，还敞开着拉链地骑车，风迎面糊在脸上还是有点冷的。
不过方南星顾不上这些，他只想快点到东门，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学校那么大，从他宿舍到东门是那么远的路。
等他气喘吁吁骑到东门，四下环顾并没有看到小雨的身影。
他想起来小雨说在那家麻辣烫店里吃点东西，大概是在那坐着？
他又飞奔过去，穿过灯影彷徨，穿过车水马龙，终于看见了麻辣烫店招牌的一角。
他跑过去，透过玻璃移门，里面热气腾腾，人坐得满满当当。他一个一个座位去看，扫过每一个人的脸，终于看到角落里面有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正趴在桌上睡觉，身旁放了一个扎着蝴蝶结的生日蛋糕。
那是他弟弟，被他晾着六个小时的弟弟。
方南星一时有点哽咽，不知道是欣慰还是自责，他在门口竟然呆站了一分钟，直到有人想推开那个移门进去吃饭，不小心撞了下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跟了进去。
走到小雨身边，他看见他睡得挺沉的，半张脸压在手臂上，变了形，像婴儿肥一样，有些可爱。方南星还有些不忍心叫醒他。
但是这个姿势睡久了手是会麻的，方南星还是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动了动，但是依旧没醒。
方南星又端着他的两边肩膀左右晃了晃，唐景明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一只手揉眼睛，一只手用力地甩。
果然还是麻了。
方南星心忽然一揪。
“啊，我睡太久了吗……诶，哥！”
方南星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欣喜，不过一秒钟的时间。
“哥，你忙完啦？你看我给你买了蛋糕，我们找个地方吃吧！”
“手麻了？”方南星却是答非所问。
“啊……没事，还好。哥，你快带我兜一圈你们学校吧，我还没来过呢！”
已经挺晚了，这个时间如果小雨要坐车回家的话，到家已经深夜了。要是还想逛一圈学校，那就彻底回不去家了。
虽然明天是周末……
方南星转头，对上唐景明亮晶晶的眼睛。
他忽然心软，咽下那些唠叨关切的话，鬼使神差一样说了句：“好。”
H大校园说大不算特别大，但是绝对不小，骑车兜一圈都要花上半个小时，更不要说是走路了。
时间有限，方南星只得带着唐景明在他平时上课的那一块转了一圈。
楼房有一部分是历史建筑，外墙仅做了修缮，没有完全翻新，保留着岁月的洗礼。边上有一些对外展览用的建筑是新建的，钢筋水泥砖块涂料一丝不苟，板板正正，造型却是别出心裁……或者说，奇形怪状。
“那个楼，”方南星预料到唐景明要疑惑，便抢先介绍，“据说是建筑艺术系几年前的一个学姐设计的，不过里面的故事倒是蛮曲折的。”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我听到的版本大概是这样的，说是这位师姐崇尚哥特风格，但是她的导师是个后现代派的艺术家，当时就否定了她的设计，于是学姐一气之下，设计出了这个……额，后现代的哥特建筑。”
“啊……那，那怎么就，造出来了？”
“这个嘛，我们当时的校长听说了这件事，就说要看看那个设计稿，结果看了以后，他拍案叫绝，说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唐景明脸上的表情跟吃饭吃进异物了一样。
方南星看到，忽然觉得好可爱，忍不住笑了。
“你，怎么像吃到苍蝇了一样，什么表情啊……”
“那，校长后来，怎么样了？”
“老爷子去年光荣退休了啊。哎，这种事在我们这还挺正常的，而且，听说，老爷子是中国第一批研究实验艺术的，他们，有时候有些想法和灵感，是会……让人难以理解一点。”
“实验艺术，那是什么？”
“嗯，你要学术定义的话可以直接去百度搜，我也说不清楚。如果要我说的话……我们私底下都觉得这就是行为艺术。听说之前他们毕设，还有学长顶着罐子去市里商业街转了一圈……”
“啊……那，你也要学这个吗？”
“那不用，不用。”方南星又被逗笑了，“怎么？怕我也变那么……不正常？”
唐景明犹犹豫豫，努力组织语言：“嗯……感觉，感觉搞艺术搞到，他们这个程度的话，会不会，生活上也，比较奇怪啊？”
“生活上么……也不能说奇怪，只是说可能有些特立独行，比较的……与众不同？有一些可能会，饮食习惯比较的特别，或者说生活习惯让人看不惯，还有好多的学长学姐，在研究艺术久了以后，性取向都可能会变。”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方南星的手虚捂住自己的嘴。
他为什么要在小雨面前说这个啊……
路灯光线忽明忽暗，他看不清小雨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他总是误以为小雨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可是都念高中了，怎么可能还什么都不懂。
方南星想解释，但……有些话说出口倒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越想越解释不清，干脆便沉默。
走到一家咖啡馆门口，方南星指了指门口露天的座位：“坐会吧，把蛋糕吃了？”
“嗯，好！”唐景明脸上笑嘻嘻的，小步跑过去，擦了擦桌上不存在的灰，“坐这吧！”
蛋糕什么味道的，方南星其实很快就忘记了。他从小到大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所以不怎么记东西的味道。
不过，他能记得奶油入口的时候是是甜腻腻的。
甜的，而且柔软的。
后来时间很晚了，方南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住酒店，干脆就把人带回自己宿舍了。
有两个人回家了，宿舍里面本来人就不多，剩下几个人完全不介意他带自己弟弟回来过夜这种事，还一个劲想拉着他一起上分。
“我弟才高中，你们别给我带坏了！”
“哦好好好，那弟弟，我们只好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了。”话里好像还带点遗憾。
“得了，就你那稀烂的技术，谁带谁还不知道呢。”
“哥你放心，带不坏。”唐景明嘴里叼着不知道哪个给的棒棒糖，嘿嘿笑着，“不过这个哥哥打游戏真的很菜……”
“嘿，小屁孩吃我东西还蛐蛐我。”
“行了，你们等会安静点，小孩子要早睡，别吵到他了。”
“没事，我戴耳机。”
“不打了，都没人陪我打，看会剧。”
方南星的脸色从紧张转了柔和，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能凑齐这几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室友，真的挺不容易的。
“你先上去睡吧，我再看会文献。”
“哥你不困吗？”床上探出一个脑袋，“你晚上睡哪啊？”
“我白天睡过了，不困。等你睡着了我再上来，不用管我。”
“哦……”
过了会，方南星起来倒水的时候，往床上看了眼，应该是睡着了。
这时候寝室大灯已经关了，其他几个人也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一片安静祥和，只剩下偶尔的鼠标声音。
小雨睡得很熟，方南星给他调整了一下被子，然后默默坐下，又看了会资料。
觉得累的时候，已经是两点多。
他合上电脑，拿了个软抱枕放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没看见他哥的唐景明是很惊慌的，看见他哥趴在下面睡觉，更惊慌了。
他下床声音大概闹的有点大，他哥听见声音醒了，起身想揉揉眼睛，突然一只手好像不会动了一样。
“嘶……”他甩了两下，好像恢复了一点知觉。
“哥你怎么睡下面了？！”
“啊？哦，我看完已经很晚了，怕上去吵到你，就在下面将就了。”
他说的很自然，因为有时候去自习教室搞太晚了不回来了，的确是就这么睡了，他不觉得什么。
可是小雨好像不这么想。
吃早饭的时候，小雨很认真的说：“哥，以后我不来了吧，不来你们学校了。”
“为什么？”
“我一来，你就要睡桌上，手都麻了。”
方南星哭笑不得。
方南星把小雨放在图书馆，自己会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碰巧看到人挺齐的，他忽然就说：“过两天请你们吃个饭吧，我弟突然在这住了一晚上，挺打扰你们的。”
“啊？那么安静的小孩哪里打扰了。”
“对啊，完全不打扰，不用那么客气的。”
“不行，得请。”方南星强调，“毕竟一个活人住进来，总归还是影响你们的。”
“啥歉意啊，那是你弟又不是你对象，真没关系。”
“就是啊，啥时候能带对象回来，再请我们吃饭啊？”
几人不约而同开始起哄。
“哪来的对象啊？你们给我变一个出来？”
“那变不出来。”
“反正下礼拜吧，找一天，哪怕去撸串也行，反正总得给你们表达一下歉意的。”
“行啊，那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
“给他吃穷得了，这么大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南星任由他们起哄，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坚定着自己要请客的事情，他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他把门带上，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好蓝，一朵多余的云都没有，看的人心情舒适。
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对，象。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字让他心里一下子就是很高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