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N 弟的酒后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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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有时候过的很快，像唐景明和他哥认识的十几年，一闪而逝。
有时候又很慢很慢，就像他站在酒吧门口迷糊地吹着冷风，等着他哥的时候。
说他醉酒也算不上，其实脑子是清醒的，就是行为有一些失态。
他不记得自己给哥发了什么消息，其实也不太记得他哥给他回了什么，他就看到他哥说，在门口等着，他马上来。
“兄弟，你下次少喝点啊，我真的有点怕了。”
说话的算是他在大学里面关系比较好的哥们，老刘。两个人其实一起喝过很多次酒，唐景明酒量不错，以前都是唐景明把他给送，或者扛回去。
今天倒是倒反天罡的是老刘没喝几滴，唐景明喝的神志不清。
“我没喝多……没，喝多。嗝。”
“放屁。”老刘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真的，你现在给我来道高数……我肯定也能，给你，嗝……”
唐景明跟宕机一样在那里定住了。
老刘苦笑：“哥们，你压根没学过高数……”
车轮急刹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老刘去看，见车上下来一个人。他见过一次唐景明他哥，一看道就认出来了。
“唐景明，你哥来了。”
“啊？我哥来了。哦。”
他其实有意识，他知道自己跌进了他哥的怀里，但是酒劲上头容不得他清醒，腿一软就差整个人都倒在他哥身上了。
他哥好像还跟老刘说了两句什么，他没仔细听，然后就被扶着一步步走到车子副驾驶的位子上。
然后他哥从另一边上车，“砰”的关上车门。
流光溢彩闹市喧嚣一下子被隔离在了挡风玻璃外面。
唐景明好像清醒了三分，仍旧装着醉意，不说话。
他哥约莫是真的以为他醉了，越过他去够副驾驶座位的安全带。
一只手触及唐景明的脖颈，他大脑来不及反应，手已经先一步把他哥的手拽住。
方南星显然也是愣住了，茫然看向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哪根筋抽住了，就着这个动作，竟对着他哥开始傻笑。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摩挲着他哥的手，他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哥，眼神有些空洞，他只知道自己在看着，在看着那张脸。
迷迷糊糊的，看不太真切，但就是很好看。
大概过了很久很久，他哥突然抽出手，坐回了驾驶座位上。
“小雨，你自己系一下安全带。”
留下唐景明右手悬在空中，怔愣半晌。
他好像听懂了，默默地把安全带拉下来，扣好。
车子默默启动，驶离这个灯红酒绿的地方。
混合动力车低速不烧油，开在路上只有轮子摩擦的声音，安静得不真实。
他脑子忽然嗡嗡的，又想起了他哥的朋友圈，又仿佛听到他哥在他面前说的无数句“我是你哥哥，保护你，帮你，都是应该的。”
对啊，他哥那么好，那么好，有人喜欢那是很正常的。
有人给他送花也正常。
但是偏偏，他哥把那一大捧的鲜艳的玫瑰花束，拍照发在朋友圈里面。
为什么呢。
他想不通。
没有任何的配文，只有鲜艳、热烈的玫瑰在屏幕上盛放。
他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吸引住他哥。
他知道，吃自己未来嫂子的醋那是不对的，但是他就是忍不住，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他对他哥会有那种占有欲。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记得，他们在草坪上面玩耍。
远方有一个穿着白色蓬蓬裙的女生，唐景明记得很清楚，那个女生在吹泡泡。那时候，他哥看向了那边，拿飞盘的手忽然顿了顿，愣愣地看了很久。
那一次他其实很生气，他也不知道自己生气什么。他哥以为是飞盘扔的不好他经常没接住，那时候的唐景明也是那样想的。于是他哥给他买了个超大的冰激凌，就哄好了。
他哥大他五岁，论年龄论眼界论能力，他都不觉得他哥会喜欢上自己这么个小屁孩，根本不可能。更何况，是血缘的关系夹杂在当中，更加扭曲，更加违背道德，更加疯狂。
和自己的亲哥哥谈恋爱的话，那和他接吻，跟啃噬自己的血肉有什么区别。如果不只是接吻的话……
一个急刹车，唐景明的头摔在靠枕上，突然清醒了。
他在想什么啊！
不过，唐景明觉得，他喜欢上他哥，也不全是他的责任。
他哥对他实在是太好了，好过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哥哥。
小时候他说“哥哥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他哥会跟他说“你还没看过全世界，怎么知道没有比我更好的人呢？”
他以为，真的是因为他见识不够，见过的人太少，于是被说服，改成了“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那时候他哥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
后来来到高中，来到大学，见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看了更广阔的天地和世界。可是他依然没有见到比他哥更好的人。
令人苦恼，但是他没办法，也不想做出改变。
车停在车库里面，他跟着他哥跌跌撞撞地上楼。
他哥推开他房间的门，他却酒壮怂人胆似地，依靠在他哥怀里，他哥一个踉跄，靠在了门后的墙上。
他张开双臂，彻彻底底的抱住他哥。
良久，他哥的手臂也围了上来。
温暖的拥抱。
他希望时间再慢一点，再慢一点，最好，在此时此刻就停下来。这样，所有一切的糟心的事情，学校里的破事，他哥给他找的嫂子，都不存在了。
这个世界，这个空间里，只剩下他和他哥，两个人。
他终于下定决心，把那些东西全部咽下去，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要让他哥知道。
他不想让他哥因为他，那么好的人生，要有一个不太完美的音符。
被自己亲弟弟纠缠。
那就在此之前，让他再做一次任性粘人的小孩子好了。
他就这样抱着他哥睡了一宿，醒来时身边没有人，但是被窝里的温度证明人刚走没多久。
果然，他哥不久就回来了，穿着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丝毫没有刚起床的疲倦感。
“哥……我昨天晚上……”他尝试装傻。
“抱着我不撒手。”方南星无奈地笑，但也没说什么。
“我，我不太清醒，别骂我行吗。”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方南星不答反问。
“啊，其实喝的也不是很多……”
“到底，为什么喝那么多酒？”
他哥的表情就像在说“你当我傻啊？”
“就是，就是，”他心虚，不敢直视他哥的眼睛，于是低下头，“就是突然想喝了。”
“是不是学校里碰到什么事情了，被人欺负了？碰到喜欢的人了？”
听到“被人欺负了”，他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喜欢的人”，心里一下子慌了。
他故作平静地抬头：“没有，都没有。”
可他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方南星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被欺负了，而且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小兔崽子不想说。
“小雨，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方南星努力地，用尽量温和的语气去跟他说话，尽管心里已经因为那个欺负唐景明的人而有些怒火，“你在学校碰到事情，一定要跟我说，我不说有多少社会经验，至少也能稍微给你点帮助啊。”
“没有，真没事。”唐景明摇摇头。
“那，如果真没事，就不要再因为这种事情一下子喝那么多了，很伤胃知道吗？”
唐景明抬头，这才发现他哥是端了碗蜂蜜水进来。
“哦。知道了。不会再喝那么多了，哥放心。”说完他接过碗，把蜂蜜水一口闷了。
“至于……”方南星顿了顿，“你要是有喜欢的人，追不到的话，如果你愿意，嗯，可以跟我说说，我可以，给你参谋一下。”
还参谋一下！
唐景明有苦难言，只能默默“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三四月份万物复苏，花开了一串，走在大街小巷都能闻到各色的花香。
唐景明走在花丛小径，忽然抬头去看天空。
被树叶密密麻麻地遮挡住，只能看见缝隙里露出来的，一点点很纯正的蓝色。
也许他哥说的对，有些事情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两天后，方南星就被一通电话急召到K大。
他亲爱的弟弟，打架斗殴把人打的挂彩了。
唐景明原本没想过事情会那么严重，谁想到那弱鸡真的就弱不禁风，轻轻两下就能打出鼻血。
还好他刻意避开了要害，要不然估计一拳头下去眼睛都能瞎一只。
作为家长出面的方南星自然是接连道歉赔不是，毕竟他弟弟是打人的一方，对面不知道有没有还手反正他弟现在脸上手上身上连个乌青块都没有。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对面骂他弟傻x骂了八百遍，那也是他弟理亏。
对面的家长也不算难缠，也是讲道理的，就说赔一个急诊医药费，然后让唐景明跟他儿子道歉，这事就算完了。
医药费方南星是没什么意见，这是应该的。至于道歉，他觉得需要问一下唐景明，愿不愿意道歉。
“我能先跟他聊聊吗？”他问唐景明的辅导员。
“可以，你可得好好跟他说说。”
“谢谢老师，那我先带他出去一下。”
他拉着唐景明的手径直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绕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问唐景明：“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你就去打他？”方南星知道唐景明不是那种喜欢靠武力解决问题的人，更加不会是反社会人格，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唐景明瞒着他。
“其实……一开始只是我跟他小组作业有点小矛盾，我想着也没什么大事。结果组内评选的时候因为大家选了我没选他，他就觉得我搞小团体。”
唐景明越说越委屈。
“说我搞小团体就算了，后面就开始散播谣言，说我是院领导的亲戚，说我们家有权有势，所以大家才让着我。”
“就这样？”
“其实还有，但是，我……”
方南星看出了他不想说，也不愿再追问，刚想问他要不要道歉，就听到唐景明犹犹豫豫地说：
“他后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说我，说我是同性恋。然后现在基本上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方南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种谣言可不是小孩子闹着玩的，搞不好以后唐景明会因为这个事情被好多人孤立。
紧接着，唐景明又说出了更令他震惊的话。
“那谁希望自己的秘密被人拿出来到处说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