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P 哥的教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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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偶尔还是会好奇大人在做什么的。
方南星知道这句话直接把小雨归到了“小孩”里，而把自己当成了“大人”，这不太严谨，不过从表面上，确实符合这句话。
唐景明时不时地就会好奇他在大学里到底每天干什么，话里话外，能听出来他对大学的憧憬。
像无数的高中生一样被骗“上了大学就好了”的小雨，对大学的态度像是看了十年校园恋爱小说，被男女主的美好爱情故事腌入味了一样地渴望来到大学的校园。
方南星不忍心一盆冷水浇灭他的热忱，这个年纪也确实需要一点动力，才能让他更加努力地学，比如说考一个环境好，交通发达便于出去玩，食堂好吃还便宜，宿舍环境也好的学校。
虽然，以上条件都满足的学校，对于他们兄弟二人来讲，基本上都是遥不可及的。
但是人总是要有梦想的。
小雨估摸又抢饭失败，跟正他抱怨：“你们大学让骑电瓶车好方便啊，这样去食堂抢饭都比别人快好多。哪像我们这，全靠脚跑，效率太低了。”
方南星不好意思告诉他，其实自己小电驴被人偷过，还丢过，赶早八忘充电的时候，骑到一半车没电了，他还把车推到上课的楼去。
“其实……大家都有车的话，也显不出优势了。”方南星尽量挑了一个看起来体面一些的理由。
“也对哦……”
方南星把手机息屏，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让他比较欣慰的是，小雨最近的成绩还算是有进步，老师都发消息来夸他，说他弯道超车，成绩稳扎稳打地有提升。
方南星没要求过唐景明要考的多好要多优秀，当然，家里也从来没有过类似的要求。
可是高考陪读，高考陪读，但凡陪读都是付出真实情感的，谁会不希望自己辛勤浇水施肥的小树苗长得再高一点，长到别人都断定它长不到的高度。
到头来，他好像也只是希望，小雨能像他当初一样，看到成绩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十几年读书有什么遗憾，然后带着那份天真和纯粹，奔向更复杂的现实深渊。
至于后面的路，当然交给他自己来做决定。他喜欢什么样的人生，想从事什么行业，又或者，他自己认为拿不定主意，方南星也会给他一些他认为适合他的建议，来供他自己挑选。
不过方南星也有私心，他不希望小雨飞得太高、太远了，他再也看不到踪影。
握着那点自私的坏心思，他只想着未来能够跟小雨还像小时候那样，说相依为命过分，说相互依靠，又有所欠缺的那种关系。
于是有一天他就试探着问小雨。
“你以后，有没有想过，要考什么专业啊？”
唐景明用筷子抵着盘子，认真地思考：“我选的文科……嗯，理工类肯定是没希望了。我其实挺喜欢历史的，但是人文社科出来肯定不好找工作。哎，其实我也还没想好要学什么，要不然就去学经管……但是，又觉得天天算钱太没意思了，但是这个做好了赚得多，倒是可以考虑。”
“其实，你没必要想就业的问题的。”方南星斟酌着说。
“那怎么可能，我读书不就是为了以后能有谋生的方法。哥，你难道不是这样的吗？我看你天天……出去跑兼职的，学校里安排你当助教你不是也都去了。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把学到的东西变成钱，赚回来。”
小屁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像乖巧的小狗一样，叫他一晃眼，愣住了。
“嗯？哥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哦，没什么，”他掩饰地去夹菜，想起了刚才的话题，便想办法跟他解释。
“我……我确实是想赚钱的，但是你看，我也喜欢画画，对吧？我是想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就去选，别为了钱，去硬让自己学不喜欢的东西，不值得。”
“哦……”
方南星看他似懂非懂的样子，便更加直白地解释：“你看，爸妈努力工作了那么多年，现在家里也是有点小钱，什么时候缺过你一个劳动力了？”
“好像确实不缺……那哥你别那么拼了，我看你有时候去赚钱也挺累的，你多休息休息嘛。”
方南星笑着摇头：“我跟你不一样。我是要……”
话到嘴边忽然噎住，他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
“嗯？你要什么？”
“没什么，快吃吧菜都凉了。”
吃完饭回到桌边，他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平复情绪。还好是有惊无险，否则说漏嘴的话，那麻烦可大了。
他不是爸妈亲生的这件事情，全家都是瞒着小雨的。
他如今长到十六岁，依然以为方南星是自己亲哥。
方才他差一点要说出，“我是要还爸妈的恩情”。这话要说出来，小孩如果没懂，会误以为自己也要报答父母养育之恩，那不就跟方南星前面说的话自相矛盾了。
小雨挺聪明的，不会发现不了当中的逻辑漏洞。如果到那一步的话，再找借口可就难了。
其实原本领养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让他知道就知道了。
坏就坏在，爸妈从他小时候就做的决定，说是怕兄弟俩关系不好，或者弟弟生出来打着“亲生”的幌子欺负哥哥，就一直瞒着没说。
这么多年来方南星早把小雨当自己亲弟弟看了，可小雨要是一不小心知道了真相，青春叛逆的小男孩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难以估量。
方南星知道瞒不了一辈子，不过他还没想好要什么时候说，要怎么去说。
就以后再说吧。
大学放假比中小学早一些，方南星利落地解决完期末的各项考试，风风火火地拎着大箱子便回了家，准备对小雨开启期末考前的复习模式。
路上原本计划着考完试带小雨出去放松一下，得到的消息却是他弟晚自习偷偷跑去网吧打游戏，被抓了个现行。爸妈怕他期末分心，就没告诉他。
如今他回了家，唐景明在爸妈冷脸凝视下，扭扭捏捏地把这事说了出来。
方南星表情有些微妙。
当着爸妈的面，肯定是严词教育了一顿，小雨低着头扒拉饭，听一句点一次头，一幅乖巧听话懂事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如此。
房间的门关上，唐景明大约也意识到他哥要说些不能让爸妈听的话了。
“老实说吧，去过几次了。”方南星脸上愠色不显，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就……就这一次。”唐景明小声道。
“骗骗主任差不多了，跟我还不能说实话吗……”方南星皱眉，轻轻摇头。
谁还不是从哪个岁数长上来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做的事都大差不差。
网吧开黑谁没干过，晚自习谁没溜出去玩过，太正常了。
只是，方南星那时候频率不高，只是偶尔消遣，又因为运气好，没被抓住过。
小雨这种被抓现行的，肯定不止去过一次，大概率是去了很多次，就被抓了一次而已。
除非他真的技巧拙劣到那个程度，或者真的倒霉到家了，才会去一次就被抓。这太小概率事件了，方南星几乎是忽略的。
“去，去过三次。”
方南星点点头，又问：“什么时候。”
“上上周去过一次，上周一去过一次，这周，这周三的时候去过，然后被抓了。”
方南星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高中生活，觉得一周去一次这个频率确实不算特别高，但是影响学习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最主要这种未成年人都能放进去的网吧，里面保不齐有什么人在里面。这种社会老大哥想带坏一帮高中小男孩，那就跟捏死一只苍蝇一样简单。
“小雨，我不想骂你的。但是你也稍微，稍微收敛一点。”方南星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半透明的纱帘看外面的夜幕，车灯川流不息的交通网络模糊地显现。
“哥……我现在才高一，怎么就已经觉得读书好累了啊。你们那时候高三都是怎么过来的，不会觉得不想活了吗？”
“瞎说什么呢。小小年纪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方南星扭头去看他。小雨低着头，发丝松散地垂在脸前挡住了他的神情。
“哦，我就是想问问。”
“高三么，我也说不清楚。就，就这么一天天撑着就过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觉得特别累，可能，可能……可能过去了就会觉得轻松多了。”
“真的吗……”小雨抬起头来，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方南星。方南星看见他脸上的疲惫神情，心里一揪。
“你想想，中考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累，很难？现在呢？还觉得很难吗？”
唐景明认真想了想：“确实哦，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那时候累。”
“对啊，所以你看，是不是这道坎你跨过去了，就不觉得它有那么的难以逾越？何况高考不是你人生的终点，它只是你漫长人生的一个起点。”
小雨脸上一知半解的神色在方南星的意料之中，方南星拍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脸，笑了。
“哥，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去网吧就是太累了想放松一下。但是放松有很多方法的对吧？你是不是挺喜欢打篮球的？”
唐景明点点头。
“那足球呢？”
“也喜欢。”
“漫画呢？”
“你给我的还没看完呢，不过真的很好看。”
“你看，这么多的消遣方式，都比较的……健康，安全。你想打球的话，我觉得我技术不算很差，可以……给小雨当个陪玩。或者如果你想打游戏，我可以给你买个Switch，除了屏幕小一点，其他的跟电脑是一样的。网吧那种地方，环境不好，再加上人员太复杂，你现在十六岁，我实在是觉得……这种方式可能不太适合你。”
“我明白了……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网吧了。肯定不会再去了，他们叫我我就说我哥不让我去。”
方南星被逗笑：“小小年纪就知道拿我当挡箭牌了？”
他起身，看了看小雨堆在桌上的本子：“你先写作业吧，写完了叫我，我给你看看错题。哦对了，考完试我们去游乐场玩吧，你放松一下，顺便带你去剪个头发，有点太长了我感觉。”
“好。”
回到自己的房间，方南星盯着窗外又看了许久。
这次没隔着床帘，从落地窗直接看出去，视野清晰明了。红绿灯、车灯、建筑物的彩灯、路边小店的霓虹灯，交织成晃眼的夜色，令人着迷。
美好、自由、新奇的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诱惑。
虽然这个想法有失偏颇，但他不太希望小雨过早地接触那些东西，免得他真的到了要一头扎入灯红酒绿的世界的时候，被那些虚空中的金碧辉煌给晃了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