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N 弟拿到奖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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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景明，你小子可以啊，拿奖学金了啊？”
“什么？哪里发了？”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唐景明“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各色大群搜寻奖学金的名单。
“收取中……”的圈圈转了好久，随之而来的是一条条弹出来的大群消息。
他打开奖学金名单，看到自己赫然在列，险些“嘿嘿”出声。
他反手把截图发给他哥，麻溜地从床上下来，踩着个塑料拖鞋就往外跑，走到开水房门口脚下一滑，险些摔一跤。
他扶着墙面，大口喘气，脸上的笑绷都绷不住。
跑到楼梯口，他迅速地拨通他哥的电话，铃声在耳边响了几秒，他也在脑子里构思着该如何开口跟他哥说，才能显得臭屁不失谦虚。
“喂？”他哥看样子午睡刚醒，也可能是被电话铃吵醒的，声音有点迷糊，在午后阳光的浸染下透出一丝慵懒。
“哥……我跟你说个事。”唐景明故意压低声音。
“不会又要我猜吧。要我猜那我不听了。”他哥揶揄，毕竟这家伙爱卖关子的毛病不是一两天了，偏偏比谁都藏不住事，只要说一句不听了，他就巴巴地上赶着说，也不知道卖关子的用意何在。
“哥，我拿奖学金啦！”
“真的假的，几等奖啊？”他哥有些意外，但是听得出来，更多的是欣喜。
“嘿嘿，二等奖，专业成就奖哦。”
“哟，可以啊，我们小雨真，厉，害。”
通讯技术发达的好处体现得淋漓尽致，隔着好多公里，无线电却能把他哥浅浅的笑声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清晰到，好像他哥就是在他耳边在笑，微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廓和脸颊上一样。
唐景明的脸有些烫，约莫是被太阳晒的。
“我现在是不是比你厉害了？”唐景明噙着笑意。
“别太骄傲啊，我大一的时候拿的是一等奖学金。”
“那不一样，你拿的是品学兼优，我拿的这个奖，我们一个院才十个二等奖。”嘚瑟的样子像是小狗叼着飞盘摇尾巴。
电话那头的人又笑了。
自行车铃“叮叮”的响，车轮碾过一大片的树叶，发出一连串的“沙沙”声。春末香樟树掉叶子快，一场春雨树叶把路原本的颜色全部遮盖住，任凭保洁阿姨如何去扫，掉得总是比扫得更快。
唐景明哼着歌，掠过一栋栋的教学楼，准备去学校外的打印店打印材料。
电话突然响起，唐景明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
是他哥。
唐景明一个急刹车，自行车淋过雨，刹车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引来众人侧目。唐景明顾不得这些，用一只脚支撑着车子，赶紧接了电话。
“喂，哥？”
“西门。”
“啊？什么？”唐景明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们学校，西门。不过你要是没在学校的话就算了……”
“在的在的，我在学校！马上来！”
刚被急刹车摧残过的自行车被踩出了残影，唐景明跟飞一样就窜出去了，风呼啸在身边，他心里乐开了花。
到了门口，他远远的就看见他哥手里拎着个袋子，正在大门外踱步。
方南星今天穿的是一件米色的长款风衣，唐景明最喜欢他穿这件衣服了，优雅的艺术气息扑面而来，腰上松松垮垮落下的腰带在视觉上又产生了修身的作用，显得腿更长。
“哥！”他大老远地喊，一边喊一边跑过去。
方南星听到声音，找了两眼便锁定了他这个方向，笑吟吟地看着他。
“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跟一个人学的。你猜猜看是跟谁学的？”
“嘿嘿。”
“喏，这个，送给你的，有点重你拿稳了。不过不是我买的，是爸妈出资，我挑的款。你一直说你想要，那拿了奖学金要奖励一下的。”
唐景明接过袋子，沉得像是里面放了八块砖头。他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相机。
相机本体被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保护套里面，他哥还贴心地给他配了个镜头，安安静静躺在相机的旁边。
唐景明被惊地说不出话。他印象里没跟他哥提起过几回他想买相机的事，本以为要靠自己攒钱，没想到就这样得到了。
“哥！你居然，居然记得，我想要买照相机啊？”
“当然记得。”他哥静静看着他，眼里的欢喜并不比他少。
“哥，我带你去拍照吧，你今天穿这么好看，要多拍几张。”
“诶诶诶，等会，内存卡没插呢。这么着急。”他哥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笑。
唐景明晚上一边傻呵呵地笑一边整理白天拍的照片，笑得他室友游戏都不打了，全凑过来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瞎说什么呢，那是我哥。”
“哦……又你哥。”
“这个相机，不会也是你哥送的吧？”
“那当然，我……”本想说我给你们看，我哥有多帅。
话到嘴边却揣了私心，不想把他哥给别人看。
那天躺在床上，唐景明忽然意识到，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一个相机而已，怎么就让他忘记了他哥朋友圈没头没尾的玫瑰花，忘记他哥日渐精致的穿着打扮，甚至今天还喷了香水。
一般这种状态，就是有心仪的对象了，他们宿舍有个哥们就是这样的。出现这个状态之后没多久，他就带着女朋友跟全寝一起吃了饭。
距离上次他哥来K大时间并不久，他在小树林里承认自己性取向的时候，他哥显然沉默了很久，不过后来也没说什么。
后来唐景明发微信问他哥，对他喜欢男人这件事情的看法。方南星就只是简单回了两句，大意是现在是新时代，你跟大多数人性取向不一样我可以理解，不要因此觉得自卑，这很正常，云云。
他以为他暗示得很明白了，他哥却真的好像不懂一样。
从那一周他回家以后，一切都像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时候他感觉，他哥好像真的把他当作弟弟。
弟弟的取向是要包容的，所以方南星不会大惊小怪，也没有做什么说教。
但是弟弟被欺负了是要出头的，所以方南星帮他跟导员说理，跟对方家长说理，让对方给唐景明道歉，让学校只是记过而不是处分惩罚。
今天他哥来，给他送东西，带他到处吃好吃的，从头到尾没提起过这件事情一次。他哥那样聪明，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哥在装傻。
这个桥段越看越像电视剧里面，男配角向女主角表白的时候，女主角不想拒绝，只能装作不明白男配角的喜欢，佯装没发生过一样，和男配角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朋友”关系。
唐景明越想越觉得是这样的，他郁闷地翻身，生闷气一样对着墙壁发呆。
他的大一可是已经过去了一半以上了，而他哥大洋彼岸的offer只推迟了一年。
也就是说，下半年他哥就要出国，跟他有超过十个小时的时差。
一想到这，唐景明就感觉更加郁闷。
他又想到他哥如果出了国，见了更多美女，岂不是更看不上他这个小屁孩了。
一年也见不着几回面，他在这里想念他哥的时候，他哥不会都在那边谈了好几段了吧。
他翻身平躺，心里暗暗下决定。
他得在他哥出国之前，把这事跟他哥说清楚。
哪怕是拒绝，他也要一个直白明了的拒绝，他不要这样含糊其辞的推开。
可这时候理智忽然又占据他的大脑，一个名为“血缘”的锤子重重地砸在他脑袋上，把他砸得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他怎么可以喜欢上自己的哥哥呢……
可他就是喜欢啊，他怎么去控制自己的心呢。
他喜欢看他哥笑，尤其对着他笑，眉眼弯弯。也喜欢看他哥发呆，或者无所事事地刷手机。更喜欢看他哥全神贯注学习工作的样子。他哥有一点近视，看电脑和听讲座的时候会带上边框很大的眼镜。玻璃镜片下面那双眼睛，像被画框框起来了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他还喜欢看他哥皱眉，看他哥为他担心的样子，或者他哥生气的时候，锋利的眼神。
唐景明一贯以为这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毕竟他哥确实是长得好看。可他跟班花在一起合影的时候不会心跳加速，跟长得帅的学长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吃着吃着忽然红了脸。
他明确地知道自己不是好色，那就是喜欢，可是喜欢得很扭曲，甚至龌龊。
他拿出手机，调了一个转盘小程序，设置了一个十二格转盘，其中有一半的格子是红色，代表“跟他哥表白”，另一半是蓝色，代表“把话憋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按下了按钮。
过了有一分钟吧，反正转盘肯定早就定下来了。他紧张地睁开眼，不敢全睁开，只敢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去偷看。
看到指针停在了红色的区域，他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懒得管什么亲不亲血缘不血缘的事情了，这就是老天要他跟他哥表白。
他一个晚上几乎都没睡着，静静地躺在床上想。
要是他哥不是他亲哥就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