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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心有所属 谁心有所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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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饱食过后，通宵达旦需要事情消磨。大学生们都不是省油的灯，没有人会在晚上10点乖乖回房间睡觉。
他们租的民宿是独栋小别墅，专供给多人聚会或者公司团建的，娱乐设施也十分齐全，麻将、桌游、棋牌、KTV样样都有。
大家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娱乐项目，但KTV依旧是人扎堆的地方，路过的都想吼一嗓子。
昏暗的房间里，彩色灯球发出的灯光投射在他们身上，气氛也变得松弛和迷离起来。
平时看起陈可这个人，说话做事都是有板有眼的，讨论剧本的时候能一本正经地说上半小时，连吃饭都能扯到叙事结构上去。江霓好私下觉得，这种人大概不太会在KTV放得开。
此刻的她却拿着话筒，霸气十足地唱着充满江湖感的粤语歌，虽然唱得并不标准，但她的姿态非常自信和从容。她斜着身子抬着手，十分有范儿，仿佛自己就站在舞台中央。
陈可唱完一首歌，大家纷纷欢呼鼓掌，气氛一瞬间被炒热了。
刘城和李杰两个看起来有些粗犷的男生，却被周舟“爆”出参加了街舞社。周舟使坏地给他们点了一首女团歌，让他们一起跳。
俩人起初是拒绝，但身体是诚实的，音乐放到高潮时，俩人居然神同步，开始跳经典动作，人群里的欢呼和吼叫越来越大声。
江霓好坐在角落里，她不唱歌也不跳舞，却被气氛调得状态很放松，她拿着一瓶汽水慢慢悠悠地喝着。
沈后来被几个学姐缠住了，在这种氛围下，她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抓住他问东问西。
江霓好原本被前方舞动的人们逗得咯咯笑，下一秒，她转头瞥见了许初见和黎铭一同走出了KTV房。
他们离开后，她盯着那扇门好几分钟。脑海里回放着那一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她又感到失落了。
此时，陈可突然靠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霓好！”陈可的脸有点粉粉的，江霓好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陈可姐，怎么了？”
“过来一起摇骰子！不能总我一个人喝。”陈可的声音有点微醺，应该是酒量不太行。
“什么是摇骰子？”江霓好一脸纯真地发问。
“陈可，快过来继续啊。”声音来自于一个不大熟悉的师哥，江霓好把陈可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
“她好像有点醉了。“江霓好抬头对师哥说道。
“我没醉！“陈可大声喊道，人从江霓好怀里突然站起来，拉起她的手，“走！我们去玩。”
江霓好一脸懵，还是被拉到了一张高脚桌旁，桌上散乱地放着开盖的啤酒罐，底下还有一箱啤酒。
师兄简单向她介绍了一下摇骰子的规则，江霓好似懂非懂，只知道是猜全场骰子的点数，猜对了开的人喝，猜错了报数的人喝。
开始的几局，她玩得很小心，基本上没有喝酒，倒是陈可，依旧一杯接着一杯。
江霓好有点看不下去，她的脸越来越红，眼神也愈发迷糊，动作幅度和语气都表现出这个人不是一个清醒的精神状态。
在陈可再一次鲁莽地说“开”后，她又输了。江霓好拿过她的杯子，把酒倒进了自己杯子里。
“我替陈可姐喝一杯吧，她喝太多了。”
陈可晕乎乎的靠在她身上，似乎离彻底醉晕不远了。
苦涩的气泡刺激着舌尖，冰凉的啤酒下肚时，江霓好皱了皱眉头，心说什么玩意这么难喝？
沈后来看到了这一幕，他刚想起身，没注意到旁边的学姐还在跟他说话。
“你以后打算考研还是直接…诶你去哪？“沈后来没有理会学姐的提问，径直走到了江霓好那边。
陈可已经靠在她身上昏昏欲睡，江霓好一边扶着她，一边继续玩骰子。
沈后来拍了拍江霓好，“我们把她送回房间吧。”
江霓好点点头，陈可刚好和她同个房间。她和沈后来同时扶起如一滩烂泥的陈可，缓慢地朝KTV房外走去。
上楼梯时，江霓好力气不够，只好让沈后来背着陈可。陈可酒劲还没过，不时手舞足蹈，沈后来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巴掌，缓慢地往上爬。
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把陈可弄上床。江霓好给她盖好被子，沈后来瘫坐在椅子上，有点肉疼地摸着自己的脸。
“没想到她喝醉了，力气那么大。”
江霓好忍不住笑了，“要不要给你找个鸡蛋敷脸？”
“那倒不用。”沈后来起身，“你要是不想玩，就不要回去了，直接睡觉吧。”
“没事，还蛮有趣的其实，我运气还行，没喝多少。”江霓好依旧是端平一碗水的回答。
“那要不，我们出去吃宵夜吧。上次学生会来过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海鲜汤面，汤特别鲜。“沈后来神采奕奕地发出邀请。
“你晚上还没吃饱啊？“江霓好突然腹黑地发问，她很擅长拆台，拆沈后来的台。
“好心好意给你推荐美食，不吃算了。“沈后来拉下脸，自讨没趣地起身。
“吃吃吃！“江霓好第一次看沈后来吃瘪的样子，觉得好笑，但还是不能惹得太过，拔老虎几根尾巴毛就行了。
俩人从房间出来，又去向KTV房，想问有没有一起的，结果刚到门口，周舟便从后面冲过来，着急地把他们俩推了进去。
“你干嘛，火急火燎的。“沈后来皱着眉看他。
周舟一脸“我有顶级八卦”的表情，把大伙儿都招呼到他旁边。
李杰还举着话筒，扯着嗓子在唱林宥嘉的歌。
“李杰你唱的什么玩意儿！你别唱了，给我过来！”歌声掩盖了周舟的声音，刘城忍不住对李杰吐槽。
李杰按下了暂停键，也过去围观周舟讲八卦。
“我跟你们说啊。“周舟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罐子，“刚才我跟他们玩了会麻将，然后我不是渴了嘛？渴了我就得去喝水，别问我为什么想喝饮料，我觉得饮料越喝越渴，好说回喝水，我要喝水我就得去倒水，要倒水我就得去餐厅，要去餐厅我就得经过阳台…”
大伙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慢慢变成了无语。
“能不能直接说重点？”李杰忍不住打断了周舟的长篇废话。
“你急什么急，马上就说到了，我经过阳台，看见了导演和黎铭！”周舟说到人名时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江霓好的笑容凝住了，沈后来在旁边，他不敢低头看她，怕她的异样暴露在众人面前。
“啥啊？他俩咋了，你这大惊小怪。”刘城对八卦质量表示不满。
“他俩！抱！在！一！起！了！”周舟强调了每一个字，“够不够劲爆？”
众人“呜”了一声，然后有人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就说，他俩看着就有事儿！”
“啥啊？我咋没看出来？我钝感力有这么强吗？”
“难怪上次，初见问我小铭的生日呢，还说别告诉她。”
“这是早在一起了吧？”
“估计是，上次篮球赛就觉得他俩，还蛮般配呢。”
江霓好一言不发，眼神逐渐变得麻木。她突然觉得身边每个人说话都变得好大声，环境像是变成真空的，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眶有微微的湿润。
沈后来没有犹豫地拉起她的手。他想带她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这里。
但这次，他拉不动她。她一动不动的，像块石头一样，沉进了海底。
江霓好悄悄地挣脱开沈后来的手，离开人群，在沙发上坐下。她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但抬眼看到了桌上的啤酒，于是拿起一瓶，用力拔开瓶盖，轻抿了一小口。
好冰。气泡刺痛着舌苔。江霓好想。
大家又打打闹闹地散开，如同开完一场会，没人意识到角落里，有人似乎心碎了。
江霓好小口抿着酒，她害怕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于是只敢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她只是在正常地享受聚会，江霓好这么想着。
沈后来在她旁边坐下，感觉到了她状态的异样，但他害怕自己拿过那罐酒，在他人眼里显得更加刻意。
K歌的声音再次响起，氛围再次变得喧嚣。
“别喝了，我们去吃夜宵吧。”他凑近江霓好，在她耳边说着。
江霓好继续喝酒，笑得十分灿烂，对他摆摆手，“我不饿，不吃了。”
她对着沈后来举起杯，示意他跟自己喝酒。
沈后来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样勉强自己的江霓好。他伸出手想拿走她手里的酒，但没有抢过。江霓好快速起身，他看着她走向摇骰子的桌子，心里叹了叹气。
再次回到游戏局中，江霓好变样了，她不再保守，她也学着陈可鲁莽地喊点数，她不再思考，似乎思考也改变不了任何。
昏暗的灯光下再难辨别彼此，江霓好今晚的运气好像花光了，在掷骰子的游戏里连连失利，喝了成年以后份量最多的一次酒。
她的双颊泛起红晕，笑容也开始变得迷离。沈后来只在她身旁守着，他不玩，只是看着，偶尔江霓好没反应过来时，他将她的酒倒到自己杯子里。
江霓好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了，意识也有点模糊，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6个6！”
“开！“
“又开啊？霓好三思啊，你都喝多少杯了？”
“开！就开你！“
骰子轮番打开，大家都看着江霓好，师兄无奈地摇头，“我都说了，三思，你这孩子不听。”
他拿起啤酒罐，要给江霓好倒酒，此时一只手将其截下。
“你们差不多得了啊，欺负人家女孩子算啥？这杯我干了，都消停会儿啊。”
许初见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站在人群外沿，看见了这一幕。他没有一丝犹豫，将自己的酒杯斟满，又一饮而尽。
江霓好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似是被暖意填充，眼中泪水竟温热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想向许初见靠近，但又觉得浑身没有力气，她看着许初见，后者也关切地看着她，她笑了，呢喃着：“初见师兄，我……”
意识突然混沌起来，江霓好只觉得好累、好困，她想躺下来，任何地方都可以。她睁着眼睛，却不知道看见的是现实还是幻象。
她眼睛里最后一个画面，是许初见和沈后来担心的脸，他们着急地对她说着什么，然后江霓好便失去了意识。
沈后来没有犹豫地把江霓好抱了起来，不顾身边人的注目，离开了KTV房间。
许初见插不上手，他想伸手时，沈后来已经挡在了他面前。他愣了愣，然后跟了出去。
“后来，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帮忙？”许初见在他身后说着。
“不用了师兄，你去休息吧。”沈后来的语气很克制，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没事，我还不是很困，如果需要的…“许初见还在友好地回答，沈后来突然烦躁起来。
“初见师兄，麻烦你，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他停下来看着许初见，怀里还抱着江霓好。
“如果已经心有所属，就不用再对别人无差别地关心了吧？”
“黎铭应该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沈后来说完便自顾自往前，许初见站在原地，有些呆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关心别人有错吗？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许初见突然在内心发出疑问。
*
江霓好喝醉了比陈可乖很多，不哭不闹只是睡觉，沈后来轻松地把她抱回了房间。他把她放在床上，动作很轻，接着把厚厚的外套脱下，小心翼翼地盖好被子。
当他准备离开房间时，江霓好突然梦魇般地喃了一声，她说：“不要走，我害怕。”
沈后来蹲了下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想，也许她喊的不是自己，也许那人的脑海里只存在许初见的模样，但此刻他还是想停留。
她的睡颜变得安稳，沈后来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他的眼里是沉睡的江霓好，脑海里却出现了无数个不一样的她。微笑的模样、忙碌的模样、真诚的模样、窘迫的模样，每一个他都想收藏。
夜愈深，房间外时常传来脚步声，而人们说话的声音似乎离沈后来的耳朵越来越远，他感觉自己的头也跟着沉重起来。
梦里，江霓好举着透明的雨伞，在雨幕中对着他微笑。他想要慢慢靠近，前进时眼前人的身影却愈发模糊。他开始奔跑，却在到达终点时只抓住了那把雨伞。他抬头远眺，前方是江霓好和许初见手牵手的背影，他想要往前，终望而却步。
沈后来一个惊醒，他猛地抬起头，他坐在床边睡着了，自己身上披着毯子，另一张床的陈可还安稳睡着，而江霓好的床上空无一人。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是早上6点48分，他给江霓好拨去电话，没有得到回应。他离开房间，民宿里空荡荡的，大家都在睡觉，他顿时有些着急地跑了出去。他边跑边打着电话，直到在路上看见往回走的江霓好。
天空刚亮起来，阳光暖暖地披在他们身上。看到她，沈后来终于松了口气。
“你去哪了？打你手机也不接。”他的语气不免有些责怪。
“买早饭去了，手机昨晚忘记充，付完款就没电了。“
江霓好脸上是宿醉的疲惫，她看着沈后来依然有点迷糊。
她醒来时，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搅拌机搅拌过，记忆十分混乱。她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不知道有没有耍酒疯，她嘶——了一声，头好痛。
但更匪夷所思的是，沈后来在她床边睡着了。
他怎么会在？该不会是自己发酒疯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吧？
江霓好觉得好羞耻，赶紧起身，给沈后来披上毯子，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然后逃离这个房间。
她独自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觉得清醒了一点。在通宵营业的肯德基，江霓好买到了那天早上的第一杯豆浆。
“你…要喝豆浆吗？”江霓好提起肯德基的袋子，对沈后来说道。
他们一起坐在路边的公共石椅上，水泥路很干净，不时有晨跑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
“一个人跑出来也不说一声。”沈后来轻轻搅拌着滚烫的豆浆，嗔怪道。江霓好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看你睡得那么熟…想着叫醒你也不好。”
“肚子饿啦？”
江霓好摇摇头，“只是觉得房间里闷得慌，待着不舒服。”
“喝了那么多酒，身体能舒服嘛？你说你，明明不能喝，还要逞什么英雄。”沈后来的话里带着怪罪，还有浅浅的心疼，那人却只能知晓一半。
江霓好瘪了瘪嘴，不敢回话，只是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我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手气变得那么差，一开始明明好好的。”
沈后来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样子，“某人心态不稳了呗。”
江霓好装作听不到，低头喝豆浆。
阳光愈发明媚，寒冷也渐渐消退。他们靠在椅子上晒太阳，即便相顾无言，也悠然自得。
沈后来悄悄地偏过头，眼里出现了江霓好的侧脸。一瞬间，他希望时间可以停止流动，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然而，他一转头，路的不远处出现了熟悉的一双人。
在树下，许初见与黎铭相互依偎，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沈后来却能够想象出那是怎样的微笑。
下一秒，他脑海里出现江霓好难过的模样，她会哭，她会让泪水只流进自己的身体里，绝不让人发现她在哭。
“你在看什么，哪里有啥？”
江霓好有点好奇，当她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将要落向那里时，沈后来猛地回过头，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即使她不明所以，即使他也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他不愿意看到江霓好自闭难过的样子。如果许初见不行，那就让沈后来做吧，他会让江霓好幸福的。
江霓好还没反应过来，唇上覆上一片温热，她猛地睁大了双眼，沈后来的脸变得很模糊。
她的心跳声，突然大得像是整条街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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