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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冬天也可以很暖 短片杀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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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片杀青的两周后，许初见在拍摄的群里发聚餐的消息。
“各位，样片剪出来啦！”
“咱们一起聚个会，顺便一起看样片吧”
“杀青宴吧？整一个！”
“搞起！”
“整！我要唱K”
“烧烤吧！”
他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个群杀青后一段时间的沉默。
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所谓“杀青宴”的地点与活动。
江霓好课间休息，打开手机的时候弹出了好几十条微信。
点开群聊，她发现许初见已经在统计去与不去的人数，她有些犹豫地打着字，打完一句话删掉半句，觉得怎么措辞都不通顺。
最终是沈后来随手发的一句“去”，让她着急地下了决心。
“去！”
江霓好有点紧张地划着手机，希望下一个人赶紧回复，然而底下却出现了八卦调侃。
“哎呦，你俩是商量好的嘛@沈后来 @江霓好”
“[竖起八卦的小耳朵.jpg]…”
“诶？？？”
江霓好隔着屏幕，尴尬扑面而来，她回复了几个无奈的表情，却无法将八卦之火彻底浇灭。
“平时我看霓好和后来还挺多互动的吼！”
“上次拍雨戏，咱们后来是不躲在霓好伞里来着？”
“这怎么了？？？不然我让他淋雨吗？”江霓好忍不住翻着白眼吐槽。
“我看后来那嘴角啊，咧得都能插花了。”
“哦～”
好几个人跳出来围观八卦，江霓好干脆关掉对话框，不去理会流言蜚语，直至屏幕上方显示出沈后来的回复。
“嘴角咧得能插花是什么鬼？”
“没你们说得那么玄乎。”
“江霓好崇拜我，才跟着我一起。”
捧着手机的江霓好睁大了双眼，内心腹诽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包？
冲动这位魔鬼中的天使让她猛地发出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哎呦…还是我们后来才把霓好给炸出来的波…”
对话的发展方向越发诡异，江霓好难以招架得生出自暴自弃的欲望，但理智最终崛起而攻之。
“没有这回事…要说崇拜，还是我们导演@许初见 最值得啦。”
江霓好此举的求救信号太明显，许初见一会意便急忙出来解围。
“嗯，这个我同意。”
“好了，还有谁没说去不去的？”
对话的焦点一下峰回路转，江霓好捧着手机轻呼了口气。
*
沈后来用手滑着屏幕，看着跳出来的许初见头像，心中莫名发堵。
话题被转引，他心中反倒不舒服起来。
此时对话框却跳出心心念念的人。
“你这家伙，就想着让我出丑是不是？”
“这不是有人英雄救美？”
“你这是什么鬼语气啊？酸不拉唧的…”
“切…”
沈后来甚至发出了声，手指快速打字发送，脑袋一热地表达出心中所想。
“我还能不知道？你不就是喜欢许初见吗？”
沈后来发完这句话，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了桌上。
“咋地了，火气这么大，游戏输了啊？”
“诺，你要的书。”
室友把帮他借的书放到桌上，沈后来一脸阴郁地说了句谢谢。
看到信息那一刻，江霓好被震住了，瞳孔里只剩下那一句话。
白底黑字亮的扎眼，让人感到羞愧难当。
下一秒，她开始思索，沈后来怎么会知道？难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上课铃声响起，她懵着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放回了包里。
没收到回复的沈后来开始后悔，他长按那句话却发现已无法撤回。
冲动这个魔鬼这回还真不给他退路走。
*
周四很快到来，江霓好却没有来上课，老师点到她的时候，前排有个女生喊了喊。
“发烧，请假。”
沈后来身子一颤，心思一下飘出了网球场。复习动作的时候不走心，把最基础的击球动作做错了，还被老师数落了一阵儿。
可他仍旧心不在焉。
自由练习时，他走到角落里拿出手机，直接给江霓好打去语音电话，打了两秒又决绝地作罢。
“谁生病不睡觉还看着手机啊…”
病榻里的江霓好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又看了眼枕头边上的手机，屏幕显示沈后来给自己的语音电话记录。
她刚要回复，那边便显示许初见发来了一条消息。
*
下课的那一秒，沈后来背着东西猛地跑出了网球场，骑着车飞速往学校外去。
冬风冷冽，少年却骑得飞快。
他从药店买来了自己觉得最有效的感冒药，提着袋子往江霓好的宿舍楼小跑着。
快到时，他拿出手机想给江霓好打电话，抬眼却看到了不该看的。
远远地，江霓好和许初见并排站着。
许初见递给她什么东西，而后朝她微笑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沈后来前进的脚步开始迟缓，但仍旧往前走着，直至看到江霓好朝自己转身，脸色苍白，眼里尽是疲惫。
他也不知怎的，心中无名怒火突地升起，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诶？后来？”
那个瞬间，沈后来觉得江霓好的眼睛好广阔，广阔得让他找不着自己。
他的怒火里掺着许多不该有的妒忌与无奈，手里的塑料袋子也被他捏得变了形。
“江霓好，”他最终无所忌惮地放出身体里的冷漠，
“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江霓好看着他，无辜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疲惫，没有开口，那人便继续说着。
“之前是爽约去看他的篮球赛，现在病得不能去上课也有力气见他。”
“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袁湘琴了啊…”
沈后来的语气里满是冷漠与讽刺，让江霓好判断为轻微的敌意，她觉得此刻不适合做任何回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便转身欲上楼，沈后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她回过头去看时，他眼里的怒火慢慢转变为无可奈何。
他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江霓好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打开袋子一看，里头是好几盒新买的感冒药，沈后来还贴心地用笔在空白处写上用法与注意事项。
江霓好感觉心中微妙，大脑也开始混沌起来，身体的不适让她的思考能力直线下滑。
沈后来的关心与怒火，是出于友情，还是其他，她怎么也理不清。
冬风更加冷冽，江霓好望着沈后来离去的方向，那里已然空无一人，她裹紧了衣服，转而往楼上走去。
*
周日的杀青宴，江霓好终是缺了席。
大家伙儿看着黑脸的沈后来，还都纳闷霓好这孩子不会是把玩笑话当了真，生气了才不来的。
“霓好昨天打电话跟我说重感冒还没好，发着低烧实在是来不了。”许初见边调试电脑与投影仪边说着。
沈后来听着那人的声音，盯着他的背影，心中不快更甚。
他看到那人调试完设备便到黎铭身旁坐下。
那样甜蜜的微笑，沈后来看到了浅浅的爱意，似乎还是被刻意掩盖过的。
他不禁心中嘲弄江霓好那自以为是到没有原则的喜欢，过后却感到更加失落。
沈后来自知，这些嘲弄的源头，全然是心疼。
他怎舍得心上人的欢喜，是如此的苦涩。
*
灯光暗下，投影仪上出现校门口那片广阔无垠的海。
一阵清风拂过，沈后来出现在屏幕上。
少年骑着自行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微尘，他的眼里满是憧憬。
少女与友人并肩，明媚阳光下是清新动人的微笑。
篮场上是肆意飞扬的热血，教室里是舞动的青春。
春泥渐新，春风化雨之时，少女红着脸被少年拥入怀中。
秋雨带寒，少年与她十指紧扣，手心温暖而干燥。
冬日暖阳下，少年在一堆文件里一愁莫展，少女厚重的外衣里是湿透了的衣衫，她转身却再也不见熟悉的身影。
夏日清雨，空气中弥漫着草香。
少年往空中用力地丢出学士帽，嘴角上扬的角度是难得的放肆，如同青春末尾的一场狂欢。
人声鼎沸里，他仍旧为那人唤他之名而转身。
少女拿着相机，一声咔嚓，少年的面容也印刻于心。
岁月有去无回，旅途中，青春如同清风细雨，抓不住，始终会逃走。
处于此美好年华里的你我，该是追着它，卖力朝前。
少年奔跑在大雨中，与少女深情相拥。
他轻轻喘着气，语气依旧坚定。
“不管怎么样。”
“我希望你回头时，”
“我还在。”
演员表和花絮出现的时候，房间里仍旧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里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而后是零零星星的拍手声，最终所有人齐刷刷地鼓起掌来。
掌心与掌心触碰的声响里充满着感动与敬意。
沈后来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慢慢变暗。
他说不清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东西松动了，但也有些东西，压得更沉了。
正片放完后，投影仪上出现了拍摄剧照。
剧照下面还搭配了一些手写字，沈后来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陈可看到那些文字，一下就意识到是谁写的。
“这文风和字迹，都非常地‘江霓好’啊。”
许初见看着陈可，一副你可真聪明的表情。
“没错，我前几天突发奇想，看到剧本上霓好的批注，发现她的字写得也很好。”
“为了赶上今天放映，我大晚上把iPad拿过去让她写一些文字。”
“有点着急，没想到最后效果这么好。”
一言不发的沈后来，看到了屏幕上闪过了自己的照片，江霓好的配文是：
“他不笑的时候，像是整个冬天。但你要是让他笑了，才会发现，原来冬天也可以很暖。”
沈后来盯着那行字，忘记了呼吸。
他不知道江霓好什么时候这样看过他，也不知道她是在什么心情下写出这句话的。但那行字就这样出现在屏幕上，出现在所有人眼前，轻描淡写，却像是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照片很快划过去了，换成了下一张。
周围的人还在说笑，沈后来的思绪却还停在那一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天晚上就是这双手，把药袋塞给她，然后甩下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她，是这样看他的。
沈后来第一次真切地尝到了懊悔的滋味。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江霓好的对话框还停在那条没有回复的消息上。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站起身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