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苏婉偶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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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盯着那把刀看了三秒。
刀刃朝外，刀尖斜向右前方——正好是她刚才站的位置。如果是琳达切完东西随手放下，刀刃应该朝向砧板内侧才对。
她抬起头，看向琳达。
仿生人女仆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眼神呆滞，瞳孔像是没有任何聚焦。她端着托盘站得笔直，步态平稳到几乎没有起伏，像踩着一条看不见的轨道走向餐桌。
“夫人，早餐准备好了。”
声音轻柔，音调完美，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精确到了毫秒。
苏婉没有回应。
她慢慢转过头，目光扫过厨房台面——水槽边放着一块抹布，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得一丝不苟；调料架上瓶瓶罐罐按大小排列，标签全部朝外；甚至连案板上的刀痕，都呈现出一组规律的平行线。
这不像是一个人在做家务。
这像是一条被设定好的程序在执行指令。
早餐很丰盛，煎蛋的边微微焦黄，吐司烤得恰到好处。苏婉咀嚼时，陆渊坐在她对面，小口喝着碗里的粥，动作很慢，像是在小心品尝每一粒米。
他看起来温柔无害。
但苏婉注意到，他眼睛下面有一点淡淡的青色，像是没有睡好。昨天回来得那么累，按理说应该倒头就睡，怎么还会有黑眼圈？
“昨天睡得不好？”苏婉问。
陆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床垫太软，我习惯睡硬的。”
他放下勺子，端起杯子喝水。手腕露出来，苏婉看到上面有一道很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东西勒过。
“你手上是什么？”
“嗯？”陆渊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笑了笑，“可能是昨天搬东西时蹭的，仿生人的力气太大，差点把我拽倒。”
他说话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小事。
苏婉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吃自己的早餐，但脑海里已经把今天早上看到的东西全部过了一遍——
刀口的朝向。
琳达的步伐。
陆渊袖口的灰尘和手腕上的勒痕。
一个E级废柴领主，在家里养着会站军姿的仿生人，管家走路像军人出操，厨房里的刀像是刻意摆设过，而他自己身上满是解释不清的痕迹。
他在瞒她什么。
早餐结束后，陆渊说要去收拾书房，让她自己在家里随意逛逛。他说话时眼神温和，语气平静，像是真的只是想让她放松一下。
“后院有一个小花园，虽然这个季节开不了什么花，但绿植长得还不错。你要是无聊，可以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往二楼走，步子不快，微微弓着背，像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苏婉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站起来，开始逛。
客厅不大，装修中规中矩，和这颗星球上任何一栋中层官员的住宅差不多。墙上有几幅风景画，颜色柔和，没什么特别。书架上摆着一些纸质书，封面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苏婉随手抽出一本，翻了两页。
书页上有笔迹，字迹很规整，像是在做笔记。她看了看内容——是行星地理学方面的书籍，讲的是底层矿脉的分布规律。
没什么异常。
她把书放回去，转身走向走廊。
走廊不长，两侧有三四扇门。第一扇门半掩着，她透过门缝看了看，是一个空置的房间，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第二扇门开着，是卫生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第三扇门——
锁着。
苏婉停下脚步。
这扇门看起来和其他门没什么不同，深棕色的木纹，金属把手，甚至表面灰尘的厚度也和周围的环境一致。但她的手指按上去时，指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机器在里面运转，频率很低，几乎肉眼无法察觉。
她把耳朵贴近门板。
嗡——
低沉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持续运作。不像是普通的家用设备，那种嗡嗡声太稳了，稳得不像是在正常运转。
苏婉试着转了一下把手。
纹丝不动。
“小婉？”
苏婉回头。
陆渊站在走廊入口，脸上带着浅笑，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正好从书房出来的样子。他看起来从容不迫，但苏婉注意到——
他拿书的手指微微用力，书脊上的线缝被撑得有些变形。
“这间房是做什么的？”苏婉问。
“供暖系统的机房，”陆渊走过来，语气平淡，“以前这栋宅子的供暖设备在主楼外侧，后来重新装修时挪到了室内，就锁着没再开过。怎么了？”
“里面好像有声音。”
“是老旧的水泵，”陆渊笑了笑，伸手敲了敲门板，“一直在响，找人修过几次，都说零件太老了，买不到备件。你也知道，这颗星球物资紧缺。”
他说话时，眼神落在苏婉脸上，神情温和，语气自然。
但苏婉注意到——他站在她身边时，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门锁的位置。而且，他没让她再听一下。
“不打开看看？”苏婉问。
“钥匙不知道丢哪儿了，”陆渊耸耸肩，“我平时也不进这里，灰尘大，里面又没什么好看的。”
苏婉盯着他看了两秒。
陆渊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嘴角仍然带着笑意。他的双眼清澈温和，像是什么心事都没有。
但越是这样，苏婉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人太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我想回房休息一下。”苏婉说。
“好，”陆渊点头，“三楼左手边第二间，床单和被子都换过新的。”
苏婉转身上楼。
她走到楼梯拐角时，余光往下看了一眼——
陆渊还站在那扇锁着的门前。
他没有动。
只是站着，像是在里面那个嗡嗡的声音还没有安静下来之前，确定没有人会再去碰那扇门。
苏婉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床单是新的，被褥叠得很整齐，靠窗的桌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要是需要什么，按床头的通话器就行。琳达随时在。”
字迹工整，用的是黑色墨水，笔触很稳。
苏婉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把纸条放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后院的草坪，绿植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平整。再往远处看，是灰黄色的旷野，一直延伸到天际线，荒凉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她是为什么来到这颗星球的？
政治联姻，协议离婚，回到军部继续战斗——这是她的计划，简单明了。
但陆渊让她越来越看不透了。
一个E级废柴领主，怎么可能养得起战斗级仿生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宅子里藏一间不让任何人进的房间？那个嗡嗡声，那种切割质地一般稳定的机械运转声，绝对不是水泵。
而且——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陆渊到底做了什么？
医疗舱是军部顶级型号，一颗边境星球上的E级废柴领主，怎么搞到的？
苏婉把窗帘拉上一半，转身走向衣柜。
衣柜是嵌在墙里的，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边缘有磨损。她打开门，里面挂着几件换洗的衬衫和外套，款式简单，布料摸起来手感不错。
她伸手把最靠里的那件外套拿下来。
口袋里有东西。
苏婉把手伸进去，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不大，扁扁的，像是一块卡片。
她拿出来，低头看去。
是一张身份芯片卡，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印着一个编号——
AB-7412。
苏婉的手突然顿住。
这个编号格式她很熟悉。
那是军部特殊部门的人员编号前缀。她当年在暗影舰队的殉职名单上，看到过同样的格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