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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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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丛站起身把客厅的灯关掉。
房间里黑了之后,只剩电视机荧幕的光,孟起伸手抽了张纸擦了一下脸。
贺丛不懂,到底含金量多高的比赛,把人搞成这样。
还是说他在帝都那边又遇到了什么事?他那边家里的事?
那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他拿余光扫了没钱一眼,都没敢正眼看,怕他觉得难堪。
“没考好?”他忍不住问:“没进你说的那个什么国家队?”
“嗯。”孟起吸了吸鼻子,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弓起背,头埋在两臂之间,声音很闷。
他也只能这样回答,别的东西他说不出口。
贺丛本来想说没进就没进,但又觉得孟起这么重视,如果他轻飘飘来一句没进就没进的话,多少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感觉。
这种话安慰安慰王笑天还行,孟起这状态显然不太适用。
贺丛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名落孙山的学霸,这事儿他以前还真没干过。
他仔细想了想之前孟起跟他说的那个国家队是干嘛的来着?能保送大学还是怎么地?
然后他犹豫地开口:“其实我觉得吧,就算你这次没进那个国家队,到时候以你的成绩,高考努努力?应该也能考上你说的那个B大。”
孟起依旧闷闷地嗯了一声。
贺丛默默叹了口气。
还挺难哄的。
“那你……”贺丛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的了:“是为了成绩,还是有别的什么事?”
孟起头还埋在手臂间,背脊弯的像一张绷紧的弓,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抓着自己后脑勺的头发,翻涌的情绪被他压下去,一滴泪顺着鼻尖滴下来砸在毯子上。
“……没事。”
等孟起哭累的时候,电影已经放完大半,他抬起头,忍不住觉得电视机里的光也很刺眼,于是他眯了眯眼,边看边想,去他的吧,大不了就一直单着,这样谁也不会发现他的秘密。
如果谁问就说单身万岁。
孟起狠狠把脸上剩余的眼泪擦干,手撑着身体站起身。
贺丛看过来:“干嘛去?”
“活动一下,有点腰酸,我去个洗手间。”孟起回答。
他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摸出手机看了眼,十一点四十,孟起走出来:“我回家了。”
“……你在我这将就一晚也行。”贺丛看着他。
孟起脚步没停:“不用。”
“你……”
孟起打断他:“真想不开,就不会等你发现我了。”
“那……明天见,同桌。”贺丛看着他的背影说。
孟起闷闷地嗯了一声,人出了门。
贺丛一夜没睡好,早上很早就醒了,他起身,简单洗漱后出了门,想着喊孟起一起吃个早餐。
临出门他换上了校服,把两个红领巾揣在兜里。
刚出门就遇到了孟起。
孟起一只手上拎着一袋垃圾,另一只手上提着书包,脖子上带了一条墨蓝色的围巾。
“早。”贺丛挑了下眉。
孟起朝他走过来:“一起吃饭吗?”
贺丛点头,把红领巾从口袋拿出来。
低头看了眼,见孟起两只手都被占着,没手接。
于是他脑子莫名一抽,两手揪着红领巾的两头,举起来,绕过孟起的脑袋,半圈住孟起的脖子。
随后他手上动作一僵,看着面前孟起一脸懵逼的眼神,贺丛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好像有点不太妥?
两个人脸冲着脸站着,气氛一瞬间陷入诡异的尴尬。
可如果他现在放手,红领巾会掉下去,因为孟起的围巾还挺大的,红领巾没法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但如果他把红领巾抽回来,又显得很莫名其妙。
于是贺丛只好硬着头皮,一脸云淡风轻地继续手里的动作:“……我帮你系上。”
孟起也在飞速想着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你们学校怎么都高中了还要戴红领巾?”他问
“脖子上怎么了?”贺丛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皱起了眉毛。
本来他觉得围巾有点碍事,随手拨了一下,结果看到孟起脖子上好几道已经结痂了的划伤。
孟起想被什么惊到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没系好的红领巾从脖子上被挣开,重新落回贺丛手里。
本来他戴这个围巾就是为了遮挡伤疤的,可还是被发现了……
“没事。”孟起眼神有些躲闪。
这不是新伤,甚至有的伤已经快好了。
“你在那边跟人打架了?”贺丛执拗地盯着他。
看起来像是指甲划伤,他又问:“你妈打你了?”
不至于吧,那个气质如兰的钢琴家。
孟起没想到暴露得这么快,本来他想着戴两天围巾也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觉的,也没人会发现。
他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没事,就是坐公交没有让座,被一个大妈挠了几下。”
不知道贺丛信没信,反正他没再问。
孟起把手上的垃圾袋放到另一个手里,伸手接过贺丛手里的红领巾:“吃什么?”
“小笼包吧。”贺丛说。
“我请你。”
两个人一人吃了一屉小笼包,很默契地他没多问他也没多说。
孟起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升旗仪式一结束,蒋以雄连忙来打听:“竞赛怎么样?什么时候出成绩?”
对于成绩的事孟起其实是平淡的,没进国家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受了情绪的影响,还是真的自己能力不足,这些他都觉得没什么,考试失利很正常,不管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受他人影响,成绩都不会再改变了。
所以此刻他是没什么所谓的:“拿了第九,没进国家集训队。”
蒋以雄连连点头:“没关系没关系,很厉害,第九很厉害。”
“那我回班学习了老师。”孟起说。
“哦对了,你抽空准备一下,下星期你国旗下进行演讲,本来上周就要你讲的,你请假不在,就换到下周了。”蒋以雄说。
“能换人吗?我不想讲。”孟起一口回绝。
“要讲,你期中考试第一名,校领导点名要你讲的,分享一下你的高分秘籍。”蒋以雄笑着说。
高分秘籍就是先在帝都全学完再转过来,孟起想。
见无法推脱,孟起只好点了下头:“那我回班了。”
早自习的课间,王笑天和苏越跑来找贺丛,结果意外发现孟起:“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几个昨天等你一下午加一晚上。”
孟起有点心虚地扫了眼贺丛,然后转头看着王笑天:“早上的飞机,怕你们起不来,就打车回来了。”
贺丛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心照不宣地没说话。
“行吧,”王笑天走了进来,课间的班里乱哄哄,他们的位置又在最后,所以也不会打扰到其他同学。
王笑天把手搭在孟起肩上,站在他旁边看着贺丛:“老大,猴子问周三晚上还在壹方里订桌吗?”
“随便你们。”贺丛看了他一眼。
“那怎么行,你是寿星还是我们是寿星,”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王笑天下一句还是给出了决策:“要不就壹方里吧,上次那个大包间玩的爽。”
说着还不忘拿胳膊肘捅捅苏越,寻求赞同。
“什么意思?”孟起转头看他们一眼,又看向贺丛:“周三你生日?”
“对,”王笑天说:“你到时候也一起来啊。”
孟起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王笑天刚刚说的“猴子”是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都有谁,但……
“去不去?”王笑天低头看孟起一眼。
“不吭声就是去,他要不想去早找借口拒绝了。”贺丛随意抬起眼皮看着他。
孟起:……
“那我不去了。”
贺丛唇角一勾:“别,给我个面子,来给我过生日吧。”
“哎,小金毛哪天生日?”苏越忽然问孟起。
“八月二十六。”孟起说:“以后别这样喊我。”
“你处女座的?”苏语越从前面回过头来:“怪不得上次王笑天要喝你的水你不让呢,有洁癖啊。”
“我……也还好,洁癖也没有很严重。”孟起抬眼看了看王笑天,怕他不高兴,解释道:“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嫌弃你,别人沾过口的东西我都不碰的,我沾口的东西也不喜欢给别人。”
“没事儿,可以理解。”王笑天无所谓地说。
贺丛靠在墙上,往他这边看过来,孟起和他对上目光的一瞬间,脑子里忽然想到在“半醒间”,他尝贺丛的酒的那次。
顿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当时怎么就能接受了呢?
……
也不知道贺丛想没想到那茬,孟起迅速错开了目光。
“那你是不是也有强迫症?”苏语越继续说:“是不是性格会有点拧巴?有时候容易死要面子活受罪?”
孟起:……
说中了,他觉得有点窘迫。
“这叫纯事儿逼,懂吗?”苏越无情补刀。
“滚呢你。”孟起转身给了苏越一脚。
苏越灵活躲开:“本来就是。”
打闹间,上课铃打响,苏越和王笑天飞快地蹿回了自己教室。
第一节是蒋以雄的课,孟起翻出课本放在桌上。
除了周秀今,他没有给任何人过过生日。
空手去肯定是不行的。
课上了一会儿,贺丛刚要趴下睡觉,孟起凑了过来:“你今天晚上放了学有空吗?”
“没空。”贺丛说。
他昨天晚上没去陪林雪芝,孙阿姨说她半夜醒来找他了,所以他打算下午翘个课去陪林雪芝。
孟起哦了一声,又开口小声说:“那你明天晚上放了学有空吗?”
“你要干嘛?”贺丛问。
孟起还是问:“你有空吗。”
“应该有。”
“行,那明天晚上再告诉你。”孟起说完,坐直身体看书去了。
贺丛:……
看着他认真读书的侧脸,他忍不住想,看你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