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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 “我不会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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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oD酒吧舞池大厅人头攒动,疯狂的灯光随带感的音乐妖艳舞动,平等地拂过每个在深夜忘情沉溺的人。
二楼看台的栏杆边,一个男人松弛地倚在柱子上,侧目注视着一楼的空舞台,眼神定定。摇晃的玻璃杯碰撞出流光溢彩的酒,如同绚丽的漩涡。
似乎是等得太久,全津不满地放下酒杯看了眼时间:“余寅楼还没下班?这都几点了。”
几荡余震后,漩涡恢复为平静湖面。
他掏出手机,在电话拨出去的前一秒,视线尽头的楼梯上突然露出了个人。
来人身着裁剪体贴的黑色西服,身姿颀长,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卷着白皮书,刘海掀成大背头,上楼时垂眸,人的目光便从他那深邃的眉骨离不开了。而在眉骨之上最显眼的,当属他左眼上的断眉。
眨眼间,这人便信步闲庭地迈着长腿到了全津跟前。
全津觉着这人总有种能把气场拉下来的本事,好比现在。周身那么吵,这位余公子一出现,dj都变成朦胧外的背景音。
余寅楼掀起眼皮,一脸倦怠:“怎么总是把地点定到酒吧。”
声音不大不小,不带什么情绪,但就是能听出上位者的松弛和威严。
全津耍滑头似的朝他一笑:“我的东西呢?”
余寅楼把手里的合同推给他,抚了把脸:“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全津连忙叫住他:“别呗,聊两句。”
说完似笑非笑地推给他一杯酒。
余寅楼表情定格一瞬,听到这里大概也知道了他要问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解开纽扣顺势坐下。
喉结滚动,烈酒淌嗓:“风声都传到你那了?”
全津五根指头哒哒哒地落在封皮上,八卦道:“可不是。听说老头子又在给你安排相亲?”
余寅楼躺倒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挑挑眉,黑眼圈显得愈重,摊开双手很是无奈。
全津又给他倒了八分酒:“前些年你家里为你安排婚事,被那个omega逃掉。兜兜转转这些年,你还是逃不过被安排结婚的命──”
“这次就认了吧。”
余寅楼沉默地灌着酒,不说一句话。
楼下是热热闹闹的五光十色,楼上,余寅楼的五官隐没在黑暗里,就像刚下过雨后盛雾的山,谁也不知道此刻有什么在他眼前浮现。
远处的人群忽然躁动起来,就连全津也跃跃欲试地趴在栏杆边向下探,生生将余寅楼的那句决心堵回去。
“快过来余寅楼!我今晚叫你过来就是为了看他的!”
他?
他是谁?
余寅楼皱着眉正欲转身,只在这一瞬,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却不见任何慌乱的迹象,仿佛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精心策划好的效果。
“噔噔——”
如一阵无形的风刀,黑暗里突然闪现这样百转千回的铮铮音。
空气更安静了。
灯依旧熄灭,而余寅楼的心底却被那一扫点燃了火苗。他起身向全津走去。
全津呲牙笑道:“AtoD老板不知道从哪挖了这么个宝,这些天因为他来的人层出不穷。知道票有多难抢吗?”
余寅楼眉心舒展,又去倒了杯酒:“这份谢礼很不错,我喜欢。”
一口下去,黑暗中铮铮声愈来愈急,把人的心吊起来,余寅楼却舒缓问道:“你想追他?”
全津嘴角弯弯:“这圈里但凡知道他的,没一个人不想追。”
杯中酒不再晃。
“对了,你除外吧。你不早和事业绑定了?看看你那黑眼圈,还有凹陷脸……恨不得把养胃二字写在脸上。会有omega喜欢吗?”
余寅楼只是笑笑:“即便如此,那些omega们知道我是beta后,也对我退避三舍。”
全津愣了下,而后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上帝为你关的唯一一扇门。”
凛冽的风刀忽然在某个音掉落后柔情似水地滑过,灯光渐起,在余寅楼能看清那位演奏者前,全津的声音又响起:“灯灭前,你打算说什么来着?”
余寅楼欲表的决心就在这一刻发蔫。很可惜,他看清了舞台上那唯一一个人。
空荡荡舞台上,玉白的美人挽着一边长发,低头坐在舞台边上柔柔拨弄他的琵琶,悠悠唱着英文歌,歌声清冽。
他穿着长袖上衣,背后却是一层纱,从余寅楼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雪白的背上,随呼吸起伏的肩胛骨之间,赫然纹着一座肃穆的黑色十字架。
舞池里的男女自觉离他三步远地围着他,神情虔诚静静行着注目礼,余寅楼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哪样更疯狂。
他拉了把椅子,强行将这位驻唱的形象从脑海中挥走,灌酒想起别人。
歌声如船泊水,闭上眼像是被带上了晃晃悠悠的木船,荷花香和木质香交织缠绵,比酒更醉。
一曲毕后,全津怅然若失地坐回椅子,见余寅楼淡定自若地喝下半瓶酒后,正要恨铁不成钢地发作,便听见这人说:“我不会结婚的。”
全津的手忽地僵住,不懂他莫名来的这一茬。
酒杯磕在玻璃桌上清脆一响,楼下人声渐起,余寅楼扯了扯衣服:“今天就到这吧,有空再聊。”
直到他的头顶从楼梯消失,全津才在那莫名其妙里咂摸出了什么。
——“灯灭前你打算说什么?”
——“我不会结婚的。”
全津偏头失笑,这余少爷可真是个怪人。
只这一点,又有多少omega愿意接受他?
初夏的夜风吹得人心痒,司机晚点才到,余寅楼便在酒吧外走走转转。
酒劲来得猛但迟,他靠在灯照不到的墙角歇息。忽视身后重墙隔绝不掉的喧嚣,也忽视视线里忘情拥吻的情侣,余寅楼脑子里总是有意无意地响起酒吧里刚刚那位美人弹唱的歌,诅咒一样地在他头顶盘旋,却像风一样叫不停握不住。
刘海散落几缕,无精无采地耷拉在他眼前,余寅楼掏出手机,打算让司机尽快赶到。
“……Joan,到底怎样你才会答应我的追求?”
“……”
身后的巷子竟蓦地传出了人声,不过自那句英文后就再不见声响,余寅楼直觉应远离这是非之地,连忙悄声转身,下一秒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我告诉过你,我已经结婚了。”
几乎没有时间反应,余寅楼立刻认出了这就是那位驻唱的声音。这句话终止了余寅楼脑里天马行空的盘旋。
“我不相信,你才回国多久?”
“我的婚约在出国之前就已经订好了,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完成婚约的。”
听出Joan语气里的不耐烦,余寅楼的脚步竟顿住,他无意偷听别人的事情,也不想参与不属于自己的事,只是难以想象那样漂亮的脸上要是出现这种情绪,会是怎样的情景。
电话突然响起,余寅楼被这现实的一声打断思路,蓦地按下挂断转身就走,小巷里却同步出现了阵急促的脚步声,敏锐的直觉告诉余寅楼这是冲他来的,可它却不带一丝恶意。
“老公!”
在他放缓脚步的下一秒,后背便被充盈的花香与温软的触感包裹,清脆的声音打破失真,余寅楼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什么?
那道声音立刻变小,焦急但冷静地说:“帮帮我先生,请配合一下我。”
余寅楼转过身,面色复杂地看着那位驻唱,在另一阵焦急的脚步逼近前,他轻声问:“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
余寅楼手臂一紧,这位美人借着挽他胳膊的假象亲昵地凑在他的耳边,说了三个字:
“梁琼满。”
借着他凑近的机会,余寅楼这才注意到梁琼满下眼睑的两颗黑痣。它们藏在翩翩眨眼的睫毛下,像是春天的种子。
曝白的夏日烈阳生生照在余寅楼眼前,刺眼得他几乎眩晕,仿佛又回到了老宅的小木屋,躲那个人的身后。
暴跳如雷的alpha一追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相当养眼的场景,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们中心圈众星捧月的Joan,与这位东方绅士在一起,看起来真是无比般配。
余寅楼从小到大应对过各种各样的事,再逆天的谎他都能面色不改地说成事实,可这样与omega亲密接触却是第一次,还是……他不由得紧绷着身体。
似是察觉他的不对劲,梁琼满相当体贴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还在对视上时给他个温柔无比的笑。
不知这样的梁琼满是不是极其少见,只因两人这点来去的小动作,那位金发碧眼先生便忍不住先开口:“Joan,这就是你的丈夫?他未免来得太迟了吧!”
梁琼满拍着余寅楼后背的手没停,回道:“我的丈夫在给我惊喜。”
他看着余寅楼下垂的眼角,那双眼睛忽的明亮起来,饱载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身体紧绷到在发抖,让一向胜券在握的他在此刻慌张起来。
但这样的失态并没有出现太久,梁琼满的手腕被一只有些粗糙的大手握住,干燥又温暖,逐渐滑向他的指骨上轻轻揉捏着。
“我会给我的伴侣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去解决他的私人问题,那么我想现在他已经解决完毕了,请你离开吧。”
这位“演员丈夫”没给他的追求者太多时间反应,说完便牵着他转身就走。
只是令梁琼满疑惑的是,他还在发抖。
他正想凑近问他怎么样,只觉后颈被针扎一样地刺痛,逼得他两腿一软再走不能。
余寅楼利落地接住梁琼满,那人的声音嚣张地响起:“Joan,谁都知道你是个无与伦比的好演员,谁都知道你心高气傲,你怎么允许自己与一个平凡无能的beta结婚?”
余寅楼忽略这话里鄙夷,低头查看起了梁琼满的情况。
街上所剩无几的人突然也身发异样,部分人和梁琼满一样痛苦地跪倒在地,余寅楼回忆了一遍大脑的所有知识,不可置信地怒目问道:“你释放了信息素?”
那人五大三粗地笑起来:“当然,我只是在测试你作为他的伴侣够不够格。”
似是被捏到把柄,余寅楼只将手紧紧攥成拳,不去看梁琼满。
空气里充满了焦灼的气息,余寅楼徒有心急却无能为力,他甚至没法感受到那个alpha释放出的信息素强度,只能依靠街上伏地不起的人判断情况有多糟糕。
余寅楼一个横抱就打算带梁琼满直接走,怀里的人很轻,此时正痛苦地蜷缩着,呼吸都困难。
蓦地,有只骨节分明的玉手悠然探出,攥着余寅楼的西服角,喃喃道:
“你身上有一股柏木香味,我以为是你的信息素……”
他额头涌现硕大的汗珠,西装留下深刻的褶子,“放我下来。”
对面的人一直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Joan,回来吧,就算不是我,你也值得更好的,只有强悍的alpha配与你并肩——”
“呵呵……”梁琼满身体已软作一团,大部分力量都支撑在了余寅楼身上,他的手虚虚拽着余寅楼的衣角,面色惨白但还在蔑视地笑。
“可惜了,我就喜欢性感的beta。”
余寅楼还保持着格斗预备状态,他的心脏剧烈不已地跳动,听见这句话后几乎是难以自抑地转头与梁琼满对视,在眼神交接的一刻前,他的下巴被冰凉地托住,紧接着便是被放大的一个吻。
带着花香、夜色,露珠清纯和喷涌的甜蜜。
“抱我走。”
这是梁琼满晕倒前的最后一句话。
余寅楼稳住呼吸,小心地捂着梁琼满的后颈,不再理会那污言秽语带来的威胁,“要是看不到你们的结婚证,我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他充耳不闻,把梁琼满轻轻放好后打电话派人去买抑制剂,关上车门,他从口袋里抽出条皮手套,相当绅士地慢慢戴好。
“嘿。”
Leo回头,没见人影只听到一阵风声。
“嗵!”
一米九的大个子被一记拳头抡上了半空。
余寅楼神色不变一分,借灯杆的力自上而下地又给了他一脚,地面传来相当厚实的巨响,刚刚还飞扬跋扈的人瞬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失声。全程不过十秒。
余寅楼不紧不慢地收起手套,把它们一根一根叠好地放回口袋,他倨傲地走向那一坨人,后脚跟踩上Leo的掌心,碾烟头一般地怡闲。
“这不是警告,而是通知。如果你再敢靠近他半步,那么我会把你整个夷为平地,先生。”
坐上车,司机已等候多时。他恭敬地问:“少爷,回住宅吗?”
余寅楼看着眉心舒缓一些的梁琼满,依依不舍地移开视线,吐出四个字:“去民政局。”
司机:“啊?”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再帮我拿副手铐。”
司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