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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天大的误会 田间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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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沉入了山峦背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几颗早出的星星开始闪烁。
“不舒服吗?”周砚转身问。
余瑾狸摇摇头,没说什么。
“先回去吧,天快黑了。”他对着还在愣神的余瑾狸说了一句,声音平稳如常,然后扛起锄头,率先朝着田垄另一头走去。
余瑾狸连忙“哦”了一声,也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锄头和水壶,小跑着跟上周砚。
……
“怎么现在才回来?”张桂兰站在阶沿上望着,看见周砚两人的身影后,忙问道。
“想着今天把那块地挖完的,结果还是剩了一点。”周砚应道,将肩上沾着湿泥的锄头靠在墙边,动作不疾不徐。他侧身,让身后还微微喘着气的余瑾狸先进屋。
“小余,累坏了吧?赶紧进来,洗把脸吃饭!”张桂兰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余瑾狸,看着他脸上沾着的泥,“哎哟,瞧这脸上的泥哟!赶紧的,砚砚,去打盆热水来,给小余先擦一下!”
“不用麻烦,阿姨,我……”余瑾狸想说自己来,但身体的疲惫和心头的惊悸还未完全平复,声音都有些发虚。
“不麻烦不麻烦,快进屋,外面蚊子多!”张桂兰不由分说,拉着余瑾狸的胳膊就往堂屋里带。
余瑾狸被拉着在堂屋的方桌边坐下,张桂兰又转身去灶屋端菜。周砚已经打了热水进来,将木盆放在余瑾狸旁边的长板凳上,里面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自己来吗?”周砚将拧得半干的毛巾递到他面前。
“谢谢……”余瑾狸接过温热的毛巾,覆在脸上。热意透过皮肤渗入,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毛巾,感觉紧绷的神经也松缓了些。
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依旧是简单却分量十足的农家菜——清炒的莴笋叶,油亮的腊肉炒蒜苗,还有一大碗飘着油花的白菜豆腐汤。
张桂兰又从灶屋端出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放在余瑾狸面前:“小余,多吃点这个,补补力气!”
“谢谢阿姨。”余瑾狸低声道谢,拿起筷子,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那点惶然不安被冲淡了许多。
周砚把那盆水倒掉,然后擦干净了手,在余瑾狸对面坐下。他吃饭很快,偶尔抬眼,目光会不经意地掠过余瑾狸。
晚饭在一种还算平和的沉默中结束了。余瑾狸吃得不多,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似乎连带着也压住了胃口。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山峦和田野都隐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余瑾狸趴在桌子上发呆,白日的惊悸在黑暗的包裹下,似乎又被放大了,那些模糊的、诡异的画面,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出去走走吗?”
周砚的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余瑾狸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才发现周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旁边,正低头看着他。周砚也换了身衣服,是件干净的深蓝色短袖,洗得有些发白,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大概是刚用井水冲过。
“散散步,消消食。”周砚补充了一句,目光投向门外无边的黑暗,“不走远,就在屋后的公路上转转。”
“……好。”
周砚点点头,没再多说,率先转身朝门外走去。余瑾狸连忙起身跟上。
张桂兰从灶屋探出头来:“这么晚了,还出去啊?外面黑,小心着点!”
“就在附近走走,很快回来。”周砚应了一声,脚步未停。
余瑾狸也回头对张桂兰说:“阿姨,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那行,早点回来啊,注意安全!”张桂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还是挥了挥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堂屋,院子里那棵梨树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地上投下模糊不清的影子。
余瑾狸下意识地靠近了周砚一些,几乎是踩着他的脚印在走。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那几颗微弱的星子,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面。
近处,是公路两侧在夜风中摇曳晃动的草木影子,发出沙沙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余瑾狸走在周砚身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总觉得,那些摇曳的黑暗里,似乎潜藏着无数双眼睛,在窥伺着他们这两个。他忍不住又往周砚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周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脚步略微放慢了些,就在余瑾狸几乎要贴上他手臂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握住了余瑾狸垂在身侧的手。
那触感突如其来,让余瑾狸浑身一僵,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那手掌却握得更紧了。
“别怕。”周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害怕李睦成吗?”
他没有回头看余瑾狸,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的公路,只是握着余瑾狸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今天在田里,我好像看到了那张白色面具,但当我准备仔细看看的时候,他消失了。然后,李睦成就出现了……李睦成的身影和前面那个突然消失的面具人一模一样……”
余瑾狸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和不确定。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将下午在田里的遭遇说了出来。
“……我、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余瑾狸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掐进周砚的掌心,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天有点暗,我又离得远……或许是我看错了……”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谢谢。”
周砚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更紧地握了握余瑾狸的手,然后便牵着他,继续沿着昏暗的公路,一步步往前走。
余瑾狸被动地跟着,心绪却依旧纷乱如麻。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是承诺还是安抚?他现在分辨不清。
……
“怎么现在才回来?”
张桂兰打开了屋外的路灯,搬了一个小板凳到阶沿上坐着,慢慢悠悠地把花生从藤上摘下来。
周砚牵着余瑾狸的手,在踏上坝子那一刻,就很自然地松开了。
两人搬了两个板凳坐着张桂兰边上,也自然地摘起了花生。
“多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嘛。”周砚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安详的沉默,“对了,妈你知道李睦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他不是在城里上班吗?”
“好像是在公司犯了错,被老板开了。回来得有一个月了吧,也一直没出去找工作,唉!不知道他怎么搞的。”
“那孩子……是越来越古怪了。他爹在的时候还好点,他爹一走,就……”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又摇了摇头,拿起下一根花生藤,低头摘了起来,动作却明显慢了许多,像是被什么心事压着。
“小砚啊,你以后就不要和他走太近了,小成那孩子现在……”
“我知道。”
“不早了,我去把卧室收拾一间出来。”张桂兰站起身,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看向余瑾狸,“小余你们先去冲凉,我去给你收拾住的地方。”
“不用了阿姨,我和周砚挤一挤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的。”
余瑾狸话音刚落,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这话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张桂兰明显也愣了一下,她看看余瑾狸,又看看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似乎没想到余瑾狸会这么说。但很快,她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这……”她迟疑地开口,目光转向周砚,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他自己一个人睡不着,就听他的吧。”
“那……也好。”张桂兰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妥协。
周砚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安稳的影子,看向余瑾狸,“走吧,去冲凉,早点休息。”
余瑾狸也连忙站起来,跟在周砚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卧室,片刻后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张桂兰站在堂屋里,心说我儿子该不会是……那个吧?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进脑海,劈开了长久以来她刻意忽略的某些细节。小砚今年也快三十了,在城里工作这么多年,模样好,人也能干,可从来没见他带过什么女孩子回家,连提都很少提起。
以前她以为儿子是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加上他自己有压力,不想谈。
现在看来……可能是另有隐情。
最近工作比较忙,所以只能不定时更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