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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听学初睁眼 夜半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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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姑苏云深不知处，万籁俱寂。蓝忘机猛然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里衣的领口。他盯着头顶的床帐，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深水里被人拖出来。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火光冲天，喊杀声连成一片，不夜天的宫墙塌了一半，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里。还有那人，站在乱葬岗的雨夜里，白衣染红，回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一笑，像刀子扎进心口。
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发颤。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白的线。他慢慢转头，看清了四周——这是他在云深不知处的居所，陈设如旧。床边矮几上放着一盏熄灭的灯，墙上挂着避尘剑，剑鞘泛着淡淡的蓝光。案头摊开的书卷是《三千家规》，墨迹未干，正是他昨日抄到一半的内容。
不是梦。
他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手背上。这双手年轻干净，没有后来那些战斗留下的疤痕。他坐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他走到窗前，伸手推开木棂。夜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润气息。院子里那棵梨树还在，枝干斜伸，影子落在石凳上。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声音清脆，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平稳下来。
原来他回来了。回到了听学的时候，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魏婴还活着，还没被世人误解，还没走上那条绝路。他还来得及。
他转身走向铜镜，站在镜前。镜中人穿着素白内衫，头发松散地披着，额间卷云纹抹额还搁在床头。他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本该有抹额压着的地方，此刻空落落的。这副模样，他曾觉得拘谨，如今却成了重活一次的证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魏婴一步步走向深渊。那人总是笑着，说什么“我没事”，可他知道，那笑底下藏着多少苦。他不是没想拦，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家规、被身份、被那份克制压了回去。他以为守规矩就是对的，以为沉默就是保护。可最后呢？那人死了，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连魂魄都没能好好安息。
他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这一次，不能这样了。
他走回书案前，提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三个字：护魏婴。
笔锋很重，纸背都透了墨。写完后他放下笔，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墙上的避尘剑。那把剑陪了他多年，从未真正出过全力。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支陈情笛独自吹响风雨里。
他坐回案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屋里依旧安静，但他心里已经不一样了。悔恨还在，痛也没散，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知道明日蓝曦臣会提起魏无羡即将抵达的事。这件事他曾听过一次，那时只当是寻常消息。如今再听一遍，却是命运重新开启的起点。
他不会再躲了。不会再说“不可”。不会任由别人指责魏婴时保持沉默。也不会再让那人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要守着他。
一直到所有人都不能再伤害他为止。
月光渐渐偏移，照在案角的砚台上。他仍坐在那里，眼神沉静，一动不动。屋外的风停了，竹影不再晃动，整个云深不知处陷入更深的寂静。
而他知道，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