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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翻墙夜归遇故人
天光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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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明，山雾还沉在云深不知处的檐角之间。蓝忘机已站在外墙下许久，衣摆被夜露沾湿了一角，他却未曾挪动半分。风从林间穿行而过，吹得他额前几缕发丝轻晃，卷云纹抹额在微光里泛着素净的色泽。他抬头看了眼墙头，又收回目光，静静立着。
墙外传来窸窣响动，砖石被踩踏的轻响极细微，但在这般安静的夜里，足够清晰。一道黑影灵巧地翻上墙头，蹲踞片刻，一条红发带随风飘了一下。那人嘴里叼着一支酒瓶，正要跃下，忽地顿住动作。
魏无羡看清了墙下的身影。
他原本松垮的肩背微微一僵，脚尖悬在半空，没立刻落地。那支天子笑还咬在齿间，他也没拿下来，只是眨了眨眼，像是不信眼前所见。蓝二公子？站在这儿？等他？
可蓝忘机没出声，也没抬手训斥，更没有念“不可夜行”“不可饮酒”那一套家规。他就那么站着，面朝他，目光平直，像早已知道他会从这里回来。
魏无羡心头一跳。
他慢慢咧开嘴，笑意从眼角漾出来，带着点熟稔的调皮劲儿。他把酒瓶从嘴里取下，握在手里，然后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地上，鞋底几乎没发出声响。落地时他身子微躬，一手还搭在墙砖上，姿势未收，人却已经笑了。
“哟，”他开口，声音压得不高，尾音拖得有点懒，“蓝二公子今儿怎么不睡？专程在这儿等我撞墙？”
蓝忘机没答话。他看着魏无羡，看着那张脸上的笑，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光。这笑容他曾在无数个夜里回想，也曾以为再也见不到。此刻它就在眼前，鲜活、张扬，毫无防备。他喉头微动，想说什么，却终究只抿了唇。
魏无羡也不急着走。他站直身子，歪头打量蓝忘机，见对方不恼也不罚，反倒有些稀奇。往常他翻墙被抓，不是被记过就是被罚抄书，蓝二公子向来是铁面无私的代表。可今天……他居然就这么大喇喇地杵在这儿，连剑都没拔。
“你不叫我回去？”魏无羡问，语气里带着试探，“也不说‘魏无羡，汝行有违家规’？”
蓝忘机依旧沉默。他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比往日多停留了几息。他看见少年眉梢扬起的弧度，看见他唇边浅浅的酒渍，看见他眼中那份惯常的漫不经心——可他知道，这底下藏着什么。他曾眼睁睁看着这份笑意一点点熄灭，最终化作雨夜里一声冷笑。
他不能让那事再发生。
所以此刻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拦，也不是为了罚。他只是……想确认这个人真的回来了，真的还活着，真的还能笑着看他。
魏无羡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却又莫名觉得安心。他挠了挠后脑勺，把酒瓶往袖子里一塞，干笑两声：“咳，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早课还得起呢。”
他说着转身要走，脚步刚迈开半步，又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他回头，发现蓝忘机不知何时往前移了一小步，仍站在原地，却离他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夜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吹得魏无羡的衣摆轻轻晃动。
蓝忘机没看别处，只看着他。
魏无羡忽然就不想走了。
他转回身，双手插进袖口，歪着头笑：“你到底想干嘛？总不能真陪我在这儿吹一晚上风吧？”
蓝忘机没回答。他只是站着，眼神比月色还静，比山雾还沉。可那股静默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一道缝。
魏无羡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蓝忘机今天特别不一样。不是那种“我按规矩办事”的冷硬，也不是“你是麻烦精”的嫌弃。他是……在等他。专程地，静静地，一声不响地，在这儿等着他翻墙回来。
这念头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逗趣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只是笑了笑，这次没那么张扬，也没那么满不在乎。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刚落地，一个守在墙下，谁都没动。夜色浓稠，墙根下的青砖泛着微光，远处竹林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魏无羡的手还搭在墙上，指尖触着冰凉的砖面。蓝忘机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他，呼吸平稳，身形笔直。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地上交错成一片模糊的暗色。
风停了。竹叶不再晃动。整个云深不知处仿佛也屏住了呼吸。
魏无羡忽然眨了眨眼，轻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从这儿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