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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脱口而出！关心的话语
夜风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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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还在吹，程野站在原地没动。黑色轿车的尾灯早已消失在街角，可他掌心那件深灰色外套的温度却迟迟不散，像一块烙铁贴在皮肤上，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肩线都对齐了，一看就是谢临风的习惯。那人连递个水杯都要把标签朝外，更别说一件随手脱下的外套。程野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刚才咳过的那两声还卡在气管里，不上不下。
他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空着，没有耳钉。以前拍戏为了造型戴过几次，后来懒得摘，就一直挂着。可今晚见谢临风之前，他特意取下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在他面前显得太随便。
“你说不管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被风吹碎，散在空气里，“可你每次都来。”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先怔住了。
这句话不该说的。至少现在不该。他们之间还没到能说这种话的地步——或者说，还没到他能坦然说出来的程度。他和谢临风的关系像是走在一根钢丝上，一边是前世未尽的执念，一边是今生刚冒头的试探，谁多走一步，都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可偏偏，他刚刚还说了更过分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他望着前方空荡的街道，语气轻了些，像是自问，“……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等一个人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猛地闭了下眼，尾戒在口袋里被拇指狠狠碾了一圈。完了。这话要是被人听见，别说解释，他自己都想找个洞钻进去。
他迅速环顾四周——路灯昏黄，树影静止，路上一辆车都没有。没人听见。应该没人听见。
可胸口那股温流还在。
不是星光那种暖意四溢的感觉，而是更沉、更实的一团，堵在心口，压得他呼吸都有点重。他知道这是什么——是说出来的话收不回去了，是藏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撬开一道缝，漏了光。
“疯了。”他干笑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大半夜站这儿说情话，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
他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压下去，咳嗽两声清嗓子，然后强迫自己迈步往前走。脚步比平时快，像是要甩掉刚才那几句话。外套被他抱得更紧了些，几乎贴住胸口，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走了大概十米，他又停下来。
不是因为情绪没平，而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谢临风今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警局？
他不是那种会主动管闲事的人。哪怕他是影帝，有面子，有资源，也不代表他会为一个刚认识没几天、还总惹麻烦的十八线演员出面担保。流程可以补，责任可以推，一句话“沟通失误”，顶多被人说一句护短。但他来了，亲自递证件，亲自签字，甚至没让林婉晴插手。
这不像谢临风的风格。
除非……他本来就打算来找他？
程野脑子里闪过综艺录制那天，谢临风在后台看到他录音设备时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瞬的停顿，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还有前几天片场，他提议加戏时，谢临风明明可以拒绝，却只看了他一眼，就点了头。
那些瞬间，都太顺了。
顺得不像巧合。
他停下脚步，站在人行道边，抬头看天。城市灯光太亮，看不见星星，但他的异能能感知到空气中的情绪波动。此刻周围一片平静，只有远处便利店门口一对情侣争执了几句，肩头浮起点点微光，转瞬即逝。
他没去吸收。
他现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谢临风到底知不知道，他在靠近他？
还是说，对方也在等着他靠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摇头，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去。太过了。这才第几天？从重生到现在不过半个月，他收集的星光加起来不到十次，谢临风的情绪防线还没真正破开，怎么可能就有回应？
一定是他想多了。
一定是星光影响了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迈步，这次放慢了速度，强迫自己冷静。手臂夹着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布料边缘。那里有一处极小的磨损，像是反复摩擦留下的，可能是谢临风常用来擦手的部位。他盯着那点痕迹，忽然低声说：“你下次别来了。”
声音很轻，像叮嘱，又像命令。
“别再管我。我不值得你一次次出来收拾烂摊子。”
“你明明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可以让我自己承担后果，可以……离我远远的。”
“可你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最后一句几乎是喃喃：“你明明最该躲着我的人，偏偏最先伸了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整个人僵住。
完了。又来了。
他居然对着空气连续说了三遍“你”。
这不是关心是什么？
他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力道不小，疼得皱眉：“程野，你清醒一点！你现在是去拿资源的，不是来谈情说爱的！目标是星光，是变强，是查真相！不是站路边给人写情书！”
他越说越大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惊得路边一只野猫“嗖”地窜进绿化带。
四周安静下来。
他喘着气，脸颊发烫，耳尖红得几乎透明。他不敢再停，加快脚步往前走，仿佛身后有鬼追。外套被他紧紧抱在胸前，像抱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十五分钟后，他走到公寓楼下。
楼道灯坏了，得手动按开关。他腾不出手，只好用肩膀撞了一下按钮，灯“啪”地亮了。他正要抬脚进去，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是风把什么东西吹落了。
他抬头，看见二楼阳台的花盆歪了一下，泥土洒下来一点，落在台阶边缘。
他没在意，抬腿跨过去，走进楼道。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扫过地面——那撮泥土旁边，有一片小小的纸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蹲下身，捡起来。
是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边角已经磨毛了，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次。展开后，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
**“你回来了吗？”**
字迹陌生，纸张普通，没有任何署名。
程野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他抬头看向二楼阳台——那是谢临风临时租住的公寓。
他什么时候……留下这张纸的？
他捏着纸条，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忘了上楼。
风从门外吹进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尾戒在口袋里轻轻发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低低地、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