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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前世葬礼!梦中的惊醒
程野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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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把那张纸条夹进手机壳背面,躺上床时手指还在发烫。他没开灯,也没脱外套,只是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裂纹。窗外风小了,楼道里那盏坏掉的灯始终没亮,像被遗忘在某个时间缝隙里。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意识沉下去的时候,雨声先来了。
不是窗外的雨,是另一种——细密、冰冷,打在泥土和石碑上的声音。他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坡上,天灰得像是浸了水,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几棵枯树在风里晃。脚下的地湿漉漉的,草叶沾着泥,踩上去软得不像真的。
他低头看自己——穿着寿衣,白麻布袍,腰间系着麻绳。他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像被钉在原地。视线不受控制地往前移,落在前方一座孤坟上。
墓碑是青灰色的,边缘有些磨损,字迹清晰:
**程野之墓**
生于1996年3月14日
卒于2021年7月23日
他喉咙一紧,想喊,却发不出声。
然后,那个人出现了。
谢临风从斜坡下走上来,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没撑伞,西装肩头早已湿透,领带松垮地垂着,左手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右手捧着一朵白菊。他的脸比记忆中更瘦,眼窝深陷,眉骨那道疤在阴光下格外明显。
他走到碑前,蹲下,轻轻放下花。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只一直低垂的眼睛。雨水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混着什么一起滴在墓碑前的泥地上。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你走了,我连演戏都没力气了。”
程野想冲过去,想抓住他,可他的身体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碰不着。他只能看着谢临风缓缓跪下,双膝砸进泥水里,额头抵上冰冷的石碑,肩膀开始抖。
“我不该那天不回你消息。”谢临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说有话要讲,我说改天。现在……没改天了。”
程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记起来了。
死前最后一天,他给谢临风发了条语音,说想见面,有事谈。对方只回了个“忙,晚点”。他等了一夜,没等到回复。第二天片场爆破戏,导演喊“卡”的时候,火光已经扑到眼前。他没躲。
因为他心不在焉。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谢临风为什么不回他。
而现在,那个男人跪在他坟前,像要把自己烧进去。
“你明明最讨厌麻烦。”谢临风贴着墓碑,声音越来越低,“可你总往我这儿凑。我冷脸对你,你笑;我赶你走,你赖着不走。你说你喜欢我……我装听不见。现在我想听见了,你人没了。”
他抬起手,指尖抚过碑上“程野”两个字,动作轻得像怕弄疼它。
“你回来啊。”他低声说,“这次我答应你。”
程野的眼眶炸了。
他不是在哭,是灵魂在撕裂。他亲眼看着自己死后,另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被抽成一具空壳。他想吼,想撞开这层虚幻的墙,想把谢临风从泥里拽起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
直到一道惊雷劈下来,整个世界猛地一颤。
程野猛地睁眼,整个人弹坐起来。
出租屋的天花板还在,窗帘半开,城市微光从缝隙里漏进来。他大口喘气,胸口像被重物压过,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睡衣黏在皮肤上。他抬手摸脖子,动脉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着手指。
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手——掌心攥着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水浸出一圈晕痕,“你回来了吗?”几个字模糊了些,但还能认出来。
他盯着它,呼吸渐渐稳住。
梦里的谢临风跪在泥里,说“你回来啊”。
现实里的谢临风,在他楼下留了张纸条,问“你回来了吗?”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
他慢慢松开手,纸条落在膝盖上。窗外风停了,楼道静得能听见水管里水流的轻响。他忽然想起什么,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冰得一个激灵。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的尘味和远处烧烤摊的烟火气。他探身出去,看向二楼阳台——谢临风住的那间,灯灭着,窗帘拉严,看不出任何动静。
但他知道,那人来过。
就在他捡起纸条之前,谢临风站在这里,低头看了很久,才留下这张纸。
为什么?
因为他也记得?
还是……他也感觉到了什么?
程野关上窗,转身走向书桌。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个旧U盘,黑色外壳,边角有些磨损,是他重生那天从行李箱底层找出来的。他把它插进电脑,屏幕亮起,跳出一堆文件夹,命名杂乱,全是“试镜记录”“旧稿备份”“行程存档”这类无关紧要的标签。
鼠标滑过一个文件夹,名为“旧料备份”。
他停住。
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没点下去。
他知道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前世的采访、活动视频、社交动态。他一直不敢看,怕情绪失控,怕陷进回忆出不来。可现在,他不能再躲了。
梦不会骗人。
谢临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他坟前。
那一跪,不是悲伤,是悔恨。
而悔恨,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他拔出U盘,握在掌心,塑料外壳被手汗浸得微滑。他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青黑,头发乱糟糟的,眼底却烧着一团火。
他盯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这一世,我不许你再跪在我坟前。”
话音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不再看镜子,转身把U盘塞进裤兜,然后拉开衣柜,翻出一件干净T恤换上。动作利落,没有迟疑。
他走回书桌前,打开台灯,光线照在桌面一角。那里放着一部老式录音笔,是他前几天从旧物袋里翻出来的,一直没用过。他拿起来,按下录音键。
“滴”一声轻响。
他对着它说:“从今天起,所有关于谢临风的消息,我要知道。”
说完,他关掉录音笔,放进抽屉锁好。
然后他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盯着窗外零星的灯光,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蹭热度、抢资源的小演员了。
他回来,不只是为了活命。
他要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