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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病房对视！暗下的救人决心
救护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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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红蓝灯光在急诊楼前划过，车门拉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准备接人。程野靠在座椅上，右臂吊在胸前，脸色发白，额角还挂着冷汗。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谢临风，声音有点哑：“我自己能走。”
“你站得起来？”谢临风没看他，语气平得像在念通告。
“试试呗。”程野撑着座椅边缘想动，刚一用力，肩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担架上滑下去。
谢临风皱眉，二话不说蹲下身，背对着他，一只手往后一伸：“上来。”
程野愣住：“你认真的？”
“不想被人抬着走，就别废话。”谢临风声音低，“我数三下，不爬上来，我就走了。”
程野张了张嘴，最后轻笑一声，左手搭上他肩膀，借力翻身上了对方的背。谢临风稳稳托住他的腿弯，起身时脚步都没晃一下。
护士想阻拦：“先生，担架可以直接——”
“他不喜欢别人碰。”谢临风打断，语气不容置喙，“让他自己选的方式进来，更安全。”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没再坚持。
谢临风背着程野穿过急诊通道，脚步沉稳。头顶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得走廊干净又冷清。程野趴在他背上，下巴无意蹭到对方西装领口，鼻尖全是那股熟悉的雪松味。他闭了闭眼，忽然说：“你以前可不会管这些。”
“以前你也不会往危险里冲。”谢临风回了一句。
“以前也没人值得我冲。”
谢临风脚步顿了半秒，继续往前走。
夜风吹进走廊尽头的窗，天空不知何时已铺满星子，像是谁打翻了一整罐碎银，静静落在他们肩头。程野侧头望着窗外，低声说：“你看，星星挺多的。”
谢临风没抬头，只说：“病房在三楼，电梯要等，走楼梯快些。”
“嗯。”程野应着，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到了病房，谢临风把他放在病床上，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品。程野试着动了动左臂，勉强能撑起身子，右臂却完全使不上力。他看着谢临风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领带也松开了两扣，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医生说要拍片。”程野说，“还得打固定带。”
“已经安排了。”谢临风站在床尾，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你先躺好。”
“你不走？”程野挑眉，“剧组还等着你收工呢。”
“高空戏停了。”谢临风走近一步，“没人拍。”
程野笑了下：“所以你现在是闲人一个？”
“是来看你还能贫多久。”谢临风走到床边，伸手替他拉高被角，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很多遍。被子盖到胸口时，他没收回手，反而停在那里，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
程野呼吸一滞。
两人谁都没说话。
病房很安静，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滴声。窗外星光斜斜洒进来，落在床沿、地板、谢临风的鞋尖上，像一层薄霜。他站在那儿，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程野脚边。
程野仰头看着他。谢临风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骨那道淡疤若隐若现。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一扑——威亚断裂的瞬间，风声炸耳，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是谢临风在空中那一眼。
那一眼，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在找他。
“你当时。”程野开口，声音有点干，“摔下来的时候，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谢临风抬眸。
四目相对。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程野看见他瞳孔深处有光在晃，像湖面被风吹皱的月影，一点点扩散开来。那里面没有冷漠，没有疏离，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沉得几乎要把人吸进去。
谢临风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站着，一动不动，任由那道目光死死锁住程野，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眼底。
十秒，二十秒，也许更久。
程野喉结动了动，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他知道这一眼意味着什么——不是感激那么简单。是依赖，是信任，是某种连谢临风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你傻啊。”谢临风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明知道会受伤，还往上撞。”
“我不撞，谁撞？”程野扯了下嘴角，疼得眯了眼，“我又不是第一次为你挡东西。”
“这一次不一样。”谢临风声音哑了点，“你本可以不管。”
“但我管了。”程野盯着他，“而且我还会继续管。”
谢临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冰裂开了一道缝。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对病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扣，一下，又一下。
程野没再说话。他缓缓合上眼，右手虽不能动，左手却悄悄攥紧了床单。肩上的疼还在，但比起心里翻涌的东西，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起前世谢临风站在他坟前的样子，想起葬礼那天的雨，想起自己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他怎么还没回我”。
这一次，换他来等。
换他来护。
换他来改命。
他在心里默念：谢临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到最后。
窗外星光依旧，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一个站着，一个躺着，谁都没再开口，可空气里却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谢临风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许久未动。他不知道程野正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
也不知道，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已经在心里立下了怎样的誓。
程野慢慢放松手指，掌心已被床单勒出几道红痕。他深吸一口气，再呼出，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某种长久以来的负担。
他不再只是等着谢临风回头。
他要让他永远不必再回头找谁。
因为那个人，始终都在。
病房门轻轻响了一下，是护士来送检查单。她探头看了看，小声问：“需要帮忙吗？”
谢临风转过身，摇了摇头：“不用，我来就行。”
护士点点头，放下单子离开。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谢临风走回床边，把检查单递过去：“拍完片，医生说可以出院休养，但必须有人照顾。”
“那你打算怎么办？”程野接过单子，故意抬眼看他，“亲自上岗？”
“你有更好人选？”谢临风淡淡道。
“没有。”程野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那你可得负责到底。”
谢临风没应，只是拿起外套，准备陪他去拍片。经过床边时，他脚步微顿，低头看了程野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说了一句：“别逞强了。”
程野没动，就那样躺着，望着他。
他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也能懂。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重演的人。
他是来改命的。
谢临风拉开病房门，走廊灯光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他侧身让程野先走，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配合。
程野撑着左臂坐起，慢慢挪到床边。右肩的疼还在，但他没皱一下眉。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星河如练，静静铺展在城市上空。
他轻声说：“今晚的星星，真亮。”
谢临风没回头，只说：“走吧，拍完早点休息。”
程野笑了笑，扶着墙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门缓缓合上，病房重归寂静。
只有那扇窗，还映着满天星光，像一场无声的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