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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威亚故障!飞扑当肉垫
导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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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一声令下:“Action!”
谢临风闭眼,身体后倾。
程野的呼吸彻底停住。
监视器画面里,那道黑色身影如断翅飞鸟般坠落。风灌进他的耳朵,钢索绷紧的吱呀声清晰可闻。就在谢临风下坠的第三秒,程野猛地往前冲——不是朝监视器,而是撞开挡路的技术员,一把掀开警戒线,直扑拍摄区中央。
“谁让你进去的!”副导演吼了一声。
没人拦得住他。
程野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谢临风。轨迹不对。太偏了。威亚本该垂直下降,此刻却呈斜线滑脱,像是主扣松动。金属断裂的脆响在他脑中炸开,比任何预警都来得真实。
“快停下!”他大喊,声音撕裂空气。
但已经晚了。
谢临风在空中猛然一沉,腰间的钢索连同固定环整块崩离塔架,整个人像被抽去支撑的雕像,直直砸向地面。
程野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他只记得前世拍爆破戏时,自己也是这样摔下去的——没人救,没人挡,火光吞没一切。
这一次,换他来。
他蹬地跃出,双臂张开,在谢临风落地前零点五秒扑进预定位置,右肩率先触地,硬生生扛住了对方大半重量。轰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软垫边缘的水泥地上,尘土飞扬。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尖叫声。
“威亚断了!”
“救人!快叫医护!”
工作人员乱作一团,纷纷往中心围拢。程野躺在地上,右臂像被电钻贯穿,剧痛从肩膀一路烧到指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咬牙没吭声,左手本能地抓住压在自己胸口的那件高定西装袖口,指节发白。
谢临风撑起身子,第一时间低头看他。
“你疯了?”声音低,带着颤。
程野扯了下嘴角,疼得眉心拧成疙瘩:“落地姿势不错……下次别这么狠。”
谢临风没回话。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迅速探向程野右肩,轻轻一碰,就察觉异样——骨头错位了,关节肿胀,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别动。”他低声说,手掌稳稳托住程野肩窝,阻止他试图坐起,“你脱臼了。”
“没事。”程野喘了口气,还想笑,“我皮厚,当过肉垫还能续费。”
谢临风皱眉,抬眼扫向周围涌来的人群:“都别靠太近!让点空气!谁去叫担架?现在!”
有人应声跑去。
几个场务想上前搀扶,谢临风直接伸手挡住:“别碰他。乱动会伤神经。”
程野眯着眼,视线有些晃。耳边嗡嗡作响,说话像隔着水底:“你……你还站得起来,说明我没扑空。”
“你根本没必要扑。”谢临风声音压低,手指仍护在程野肩侧,动作却很轻,“我可以滚翻卸力。”
“高空八米,水泥地接软垫,你敢滚?”程野嗤了一声,话没说完就被疼痛掐断,抽了口气,额角冒汗,“再说了……我答应过自己,这一世……绝不看你摔第二次。”
谢临风一顿,眼神变了。
他盯着程野,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问。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疗组提着药箱小跑过来。医生蹲下检查,摸了摸程野的肩关节,皱眉:“明显脱臼,得马上复位,不然容易留后遗症。”
“现在复位?”场务惊讶,“在这儿?”
“等送医院更糟。”医生看向谢临风,“需要人按住他,复位过程会很疼。”
谢临风没犹豫:“我来。”
他直接跪坐在程野身侧,一手穿过对方后背,牢牢锁住躯干,另一只手搭上程野左臂,防止他挣扎波及右肩。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程野察觉他的靠近,鼻尖掠过一丝雪松味的须后水,是谢临风惯用的那一款。他忽然笑了下:“你贴这么近……不怕我占便宜?”
“你现在这状态,能占什么便宜。”谢临风语气冷,手却稳,“忍着点。”
医生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程野右臂,猛地一推一旋。
“呃——!”程野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左手狠狠攥住谢临风的袖口,布料被拽得哗啦作响。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在谢临风的手背上,滚烫。
“好了。”医生松手,“关节归位了,但得尽快拍片,避免韧带撕裂。必须打固定带,至少休息两周。”
程野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嘴却还在动:“两周?那不行……我还有三场戏要补。”
“你现在连抬手都做不到。”谢临风松开钳制,却没起身,依旧半跪在旁,“别逞强。”
“我不是逞强。”程野侧头看他,眼里还含着痛出来的水光,却硬撑着笑意,“我是怕……你下次拍高危戏,又没人挡一下。”
谢临风盯着他,没说话。
周围人声嘈杂,对讲机里不断传出“暂停拍摄”“全面检修设备”的指令。有人开始拆塔架,有人打电话报警查事故原因。但这片区域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程野粗重的呼吸和谢临风指尖无意识摩挲袖扣的声音。
“你为什么在这?”谢临风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上一场戏,你根本没安排进组。”
“听说你拍无替身。”程野闭了下眼,缓过劲儿来,“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的事太多。”谢临风瞥他一眼,“昨晚直播强闯,今天又玩命救人。你是真不要命?”
“命重要。”程野睁开眼,直视他,“但有些人更重要。”
谢临风一怔。
程野却笑了笑,没继续说。他试着动了动左臂,勉强撑起一点身子,右臂垂着,使不上力。谢临风见状,立刻伸手托住他后背,帮他调整姿势。
“谢谢。”程野靠着他,声音低了些,“其实……我就是不想看你疼。”
谢临风手指微顿。
“我摔过。”程野喃喃,“知道那种感觉。骨头碎,心也碎。”
谢临风没接话,只是把他的外套小心披在肩上,遮住脱臼的右臂。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红蓝灯光划破清晨灰蒙的天空。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赶来,小心翼翼将程野平移上去。临上车前,程野突然伸手,抓住谢临风的手腕。
“陪我去?”他声音有点虚,却不肯松手,“我怕医院认生。”
谢临风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副导演说:“通知剧组,所有高空戏暂停,等安全报告出来再开工。另外——”他顿了顿,“查清楚,是谁负责的威亚检测。”
副导演连忙应下。
谢临风收回目光,弯腰上了救护车,坐在程野身边。医护人员准备关车门时,程野忽然又开口。
“谢临风。”
“嗯?”
“你刚才……落地前,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谢临风沉默片刻,伸手拉下氧气面罩一角,盖在他脸上:“闭嘴,养伤。”
程野笑了,慢慢合上眼。
车门关闭,救护车启动,驶离片场。
晨光洒在空荡的拍摄区,断裂的钢索垂在塔架边缘,随风轻晃。